“打死你,打死你。哼...”
“啊鵬,別打了。它已經死了。”
“哼,誰讓它差點咬傷父親。打死你,打死你。”想起剛才那一幕,王鵬還是心有餘悸。
“它已經死了,你再打晚上還怎麼吃啊。”
王鵬愣了一下,發現腳下已經被他打的血肉模糊的青狼,才漸漸的消了氣。
“父親,太陽快下山了。我們回家吧。”王鵬看了一眼那正慢慢下落的夕陽,回頭問道。
“唉,又到冬天了。獵物已經越來越少了...”父親轉身喃喃的說道。
看著父親那日漸彎曲的背影,王鵬不禁陷入了回憶。
那是百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老天仿佛不要錢般的揮灑著鵝毛。在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內,三個人躺在一張由樹枝和幹草鋪成的床上。一男一女把一個男孩夾在中間,用自己的身軀為孩子取暖。他們身上蓋著由獸皮製成的褥子,可在零下三十幾度的夜裏顯得是那麼的單薄。
“母親,我睡不著。”小男孩微弱的聲音在嗚嗚的風雪聲中仿佛隨時可以消逝。
“孩子,是不是餓了。”女人嘶啞的聲音在男孩的耳邊響起。
男孩遲疑了一下,輕輕的“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女人不知道從哪摸出了半塊碎餅遞到男孩的嘴邊“乖,快吃吧,吃完就能睡著了。”
“母親,我不餓了。你吃吧。”男孩弱弱的說道。
“乖,你吃吧。母親還有呢。”女人輕柔的摸著男孩的頭。
男孩遲疑的接過半塊碎餅,邊吃邊想道。
這個冬天因為太冷了,所以根本打不到獵物。他們一家三口隻能一天吃一頓飯來維持。母親從他記事起便體弱多病,再加上又吃不飽飯。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可他哪裏知道這半塊餅是女人一直舍不得吃,為的就是留給她最愛的兒子!
第二天,清晨。下了一個冬天的大雪終於停了,絲絲溫暖的陽光透過牆上的縫隙落在王鵬的臉上。迷糊的睜開眼,看著身邊嘴角還帶著微笑的母親,睡得是那麼的安詳。莫名的心裏一痛。而父親則是站在門前,仰望著天空。
他跑到父親身後問道“父親,母親在還睡呢。”因為平時母親總是起來最早的。
過了一會,父親慢慢的轉過身來。這一瞬間,他愣住了。這還是他心中的父親嗎?那一雙平時威嚴的眼神中充滿了憂傷,眼中布滿了血絲,剛毅的麵龐上還有兩道淡淡的淚痕。那一頭濃密的黑發迎著風,閃現出絲絲銀光,仿佛一夜之間就蒼老了許多。看著眼前的父親,淚水也無聲的滑落下來。他在等著父親答複。
從小就跟則父親風裏來雨裏去的他,內心比同齡孩子要成熟許多。稚嫩的臉龐上也有著些許剛毅。
許久,父親嘶啞的聲音終於打破了這無聲的憂傷。
“你母親的靈魂去了一個遙遠的地方,在那裏不會有痛苦,隻有快樂。”當父親說完,王鵬已不再流淚。平靜的看著父親,仿佛就在這一句話的時間裏就已經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