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中夾帶著不穩定的情緒,微弱的抽噎聲並不難分辨。金承範向前傾了傾身子,恢複了正常的姿勢,他張了張嘴巴,好像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嘴巴。薑羽姬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
吧嗒。被帶上的門仿佛是一根竹竿,敲在了金承範的腦門上,他一下子清醒了。或許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在上一秒自己曾有一股衝動問問那個哭紅鼻子的女生到底是怎麼了,但是現在他又明白,無論她發生什麼事情都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吧嗒。被自己帶上的門,對薑羽姬來說,同時像砸碎虛幻的石塊,剛剛那一幕是自己親眼看見的吧,宋基浩從宥呈珠的身後環著她的腰,然後他把一條閃閃發亮的項鏈掛在她的脖子上。就算是自己,也從來沒有從基浩哥那兒收到過如此珍貴的禮物,最近的一次生日禮物是一個洋娃娃,再上一次也是洋娃娃,再再上次依然是洋娃娃……從來被當作孩子,而不是一個女孩子來對待,一想到這兒,羽姬的鼻子又酸了。
“喂喂喂!發什麼呆!都告訴你了有房間在等著收拾,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麼,難道還等我領你去嗎?”站在薑羽姬身後的樸敏花一把將她向前推,然後從她的身邊走過去,薑羽姬差點踉蹌到磕破下巴。很痛吧,但是她忍住眼淚不讓它調皮的掙脫眼眶,人很奇怪吧,對生活很倔強,受多少苦、遭遇多少不公平的待遇都可以忍氣吞聲,不掉一滴眼淚,但卻可以為自己喜歡的人掉千萬滴眼淚到無法抑製。
每個女孩子的心裏都有一個王子,神聖而高貴的停留在心口的那個位置,敏感到他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你的神經,就算是在人群中你的視線也釘在他的身上無法離開。
可是,這個人他不喜歡你,他喜歡的人是你最討厭的女孩子。這樣也可以嗎。薑羽姬問自己,她看過一些電視劇,電視裏的女主角總能理直氣壯的去找男主角又吵又鬧,可是她卻沒有辦法那麼做,就連她自己都感覺到,在這場感情戲裏麵,自己根本就不算什麼。
她沮喪的推著清理車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間,金承範的房間門打開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喂,請問那個……”
金承範不自然的搔了搔後腦勺上翹起來的頭發,看著薑羽姬轉身了,繼續說:“溫泉區在哪裏?”其實這句話在他的心裏醞釀的時候,明明是“我不喜歡別人打掃我的房間,以後就不用打掃我這裏了”,但不知道最後怎麼會變成另外一句話。
薑羽姬愣了愣,指向走廊上的標記牌。一排落地窗戶鑲嵌著的走廊,視線可以透過朦朦的玻璃窗看到外麵的景物,如同畫一般的畫麵並不是任何地方都可以看到。金承範凝神朝著遠處望去,還沒有回過神來,薑羽姬已經推著清理車離開,瘦弱的背影在走廊的拐角處融入黑暗。
金承範怔怔的麵對著那片黑暗,似乎在某一瞬間他覺得從那個女孩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喂……”他想叫住她,但最後那輕得隻有自己聽見的聲音消融在了走廊的盡頭。
雪花從天空紛飛的落下,一到指尖上就融化成了水。金承範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還沒有看清它們的樣子,就融化成了一灘水。冰涼冰涼的留在手心。
他已經在溫泉裏泡了很久,暖暖的溫度令他貪婪。
對於溫暖的東西,任何人都會無比眷戀。就算是一直對外界拒絕溫暖的金承範也會在內心把溫暖圈定在隱蔽的心角。
也曾眷戀媽媽溫暖的關懷,還曾渴望周圍的那片生活不要那麼虛偽,更加期待過自己冰涼脆弱的心有人守護,可是……他閉上眼睛,朝自己的臉上潑了一把水,強製克製住自己內心滋生起的奢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這句話從來都沒有錯。
“MiYo,過來,過來。”
金承範無意間發現在不遠處的溫泉池邊,薑羽姬正在做溫泉水池護理,金承範特地調低了隨聲聽的音量,聽到她的聲音,他又朝著那邊看了看之後,想:為什麼她總是忙個不停呢。
薑羽姬顯然沒有發覺這個時間段還有人會在泡溫泉,她輕聲的朝著入口的方向喚了聲:“MiYo,快過來,來洗澡啦!快點,快點,被發現的話,我們可就死定了。”
汪汪汪。
MiYo小跑到了羽姬的身邊,舔了舔小主人的手背,等待著她把它抱下水。
如果這個世界上要評選最喜歡泡溫泉的效果一定是MiYo,薑羽姬總是那麼想,MiYo洗澡的時候總是會歡快的咬著尾巴,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