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他的聲音往下降了幾調,好像接著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每次看到她的感覺都是這樣,明明有一些話想說,卻又一下子想不出來該說什麼才好。
這種感覺就像……
金承範定了定神,眼睛失神的看著薑羽姬。
“真的那麼想吃紫菜包飯嗎?”她看著他有些失望的眼神,問道。
同樣是不知所措的點頭。好像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記了,原本他是想來找她去給自己換床單的呀,怎麼一緊張就變成了肚子餓呢,想起來也確實叫人費解。
薑羽姬揚了揚眉角,在金承範的耳邊輕輕說:“今晚你到屋頂上等我!”
“嗯?”他想問清楚的時候,聽到了MiYo的叫聲由遠及近的傳來,他來不及多說什麼,就朝著另一條通道離開,他實在受不了小動物,這也和他的潔癖有關,他總覺得動物的身上會有很多汙漬、細菌之類的東西。難以忍受任何動物靠近自己的身體,一想到就會全身起雞皮疙瘩。
可是聰明的MiYo早就發現金承範了,小家夥不管主人怎麼叫它,都不停下腳步,就是拚命的追著金承範,不過可以看出來它並不是討厭他,而是喜歡,不然小尾巴怎麼會一直搖晃著呢。薑羽姬笑眯眯的看著撒腿奔跑的MiYo,以及跑在MiYo前麵時不時驚慌回頭的金承範,她第一次感覺到這座溫泉社館裏又重現了曾經的溫馨。
那些流逝的回憶像保溫在海底的流石,一塊一塊,由完成變成破碎,再由海水衝破,最後衝散在大海中,很難再尋回完整的一塊。
兩個人真正認識,並且有了交涉應該是那個晚上吧。
冷冽的風沒有任何阻擋的到達臉上,如果不是薑羽姬說要在晚上,並且是在屋頂上見麵的話,金承範一定一輩子都不可能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地方,編織一個這樣的故事。
我想從故事的開始到現在,我應該都還沒有介紹過金承範在一個怎樣的家庭背景下成長起來。雖然父母身亡,但是卻跟著爺爺長大的金承範在一塊家庭環境相當優越的土壤上逐漸長大,不過爺爺一直都很擔心這麼好的生活環境會害了他,因此對他的管教方式總是很嚴厲。
讀名牌的高中,並且可以不費力氣就直升名牌大學,聽起來確實很誘人。但是對於金承範來說似乎並非如此,越是長大他越是叛逆,再加上長期都將自己封閉在自我搭建的空間裏,把什麼話都放在心裏,也不相信人。認為幾乎所有的人都是直奔他身後巨大的遺產財富而故意靠近的,這也是為什麼這次離家出走之後,他沒有選擇家族名下開發的溫泉度假村,而是來一個溫泉小鎮,來享受這種家庭式經營的溫泉社館的原因。
金承範站在溫泉社館的外牆,趁著天色還沒有全暗的時候考察過地形,他想自己至少要知道該怎麼樣才可以爬上去,不然還真叫糗。盡管這樣,夜色深沉的時候,他還是很猶豫的站在地麵上,仰視著屋頂,他真害怕自己爬上去的時候不小心摔下來,如果他真的那麼狼狽的回家,一定會被爺爺鎖在房間裏,幾個月都不準他離開家半步,想到這裏,他就更不敢行動了。
一直到幾個小時後,等到大家都去睡覺了,薑羽姬把事先偷偷用食材做好的紫菜包飯藏進外套裏,然後躡手躡腳的從屋子裏走出來時,在大冷天圍著溫泉社館走了好幾圈的金承範才像一個冰凍木乃伊一樣,朝著薑羽姬靠近。
“嗬嗬……”薑羽姬忍不住蒙著嘴巴笑出聲來。
“怎麼了啊。”金承範困惑的看著她,盡管知道她在笑自己,卻不知道自己是哪裏那麼惹人發笑。
“你看你啊,眉毛上都有霜了,頭發上都一層白雪啦!你等了很久嗎?”她笑著踮起腳,用手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又撣了撣他眉頭上的冰霜。
這種感覺很溫暖吧,像一杯溫溫的開水澆灌在心裏。如果換成別人那麼做的話,金承範一定會不客氣的推開,可是現在他卻乖乖的,沒有任何反抗。
“也沒有多久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些心虛,可還是不好意思讓薑羽姬知道他有多麼期待這個晚上能夠與她一起度過的未知時光。
想象中應該如同冬日的陽光一般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