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揚被他一通帶著訓斥意味的囑咐驚得怔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易明晞的車子已經離去,隻有疾馳濺起的青煙灰塵彌漫住她的眼睛。她緊緊握著手機,凝睇他離去的方向,手機上仿佛還有他的溫度,溫熱的,帶著淡淡的清新氣息。
回到海涯之後的三日,焦揚依然沉浸在這樣的震驚中無法自拔。許是因為臉色不好,林弈辰途徑辦公室的時候專門進來看了看她,“怎麼?事情處理妥了嗎?”
她抬頭,忙擠出一個微笑,“還可以。”
“嗯,要是不舒服去醫院看看。”林弈辰遞給她一遝資料,“我覺得,你可能事先要做些工作了,”他頗為神秘的眨眨眼睛,示意她翻開資料,“你先看看。”
焦揚半信半疑的接過東西,隻草草翻了兩頁便被驚住,“這不是毓泰的N市項目嗎?”
“對。”林弈辰抱肩點頭,唇角浮出一彎誌得意滿的輕笑,“你認地圖倒認得蠻快。”
“這是要做什麼?”
“重新評估,根據現在形勢,重新策劃項目提案。”他唇際笑意微微斂去,又換上了那副正色表情,“要著重把握兩個噱頭,第一,雅高這塊地是失而複得;第二,搭配毓泰的現今狀況,但是不可太過明顯。不要讓人家看出我們是落井下石。”
“為什麼?”焦揚依然不可理解,“毓泰要把這塊地賣了?”
“現在還沒有,但那是早晚的事情。”林弈辰看著她,看似閑散的以手支著下頦,“以現在毓泰的下滑程度,N市項目的停擺隻是第一步,到最後,易明晞隻能棄卒保車,根本沒有別的辦法。而看看現在各集團的並購能力,隻有我們雅高,有實力拿下這個項目。”
焦揚愣愣的看著手裏的資料,直到林弈辰起身離開的時候方才和緩了幾分理智。易明晞真的會放棄N市的項目嗎?那場類似於賭氣似的征地角鬥,真的要根據她那“注定他開不起來”的戲言,一語成讖?
她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焦揚漫不經心的打開電話,卻發現正是易明晞那日新輸入的號碼。自從分別,他們從未聯係過,這是第一次他給她打電話。
按下接聽鍵,冰冷至生硬的聲音傳入耳朵,“焦揚。”
“嗯。”
還是如同他們之前的對話,典型的易明晞風格,基本沒有時間客套,上來就是直奔主題,“離訂婚的日子不過七天,你可不可以照顧一下公眾形象?”
“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是在林弈辰小區中住的吧,天天與他同時上下班,難道就不會有什麼不好的感覺嗎?”他很刻薄的輕笑,冰涼的呼吸聲隨著輕笑的聲音蔓延而至她的每分血液,“七天之後就是訂婚,縱然你我覺得無所謂,但是公眾卻不會這麼看的。”
感受到他話裏的冷譏嘲諷,焦揚卻失去了往日與他鬥爭的銳氣,心裏都是剛才林弈辰那誌得意滿的話語,仿佛眼前已經出現了一個心灰意冷的易明晞,細碎的胡渣,邋遢的麵像,一派落魄模樣。她愣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卻是再沒出息不過的一句,“哦,我知道了。”
電話裏靜謐了兩秒,她卻清晰的聽到了他的呼吸,輕輕的,卻透著一種鬱結已久的壓力,“那好,沒事了,我掛電話。”
“易明晞!”
“還有什麼事兒嗎?”聽到她的突喊,他納悶的揚聲,“我在聽。”
焦揚卻突然失去力氣,如同泄了氣的皮球那般沒有了與他通話的語氣,隻能吱晤的以笑掩飾,“沒什麼了。不好意思。”
“哦。”他又嗯了一聲,隨即掛斷電話。嘀嘀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仿佛將她的身體融成雪一般的冷,他的整個過程毫無留戀,連掛斷電話的時候都顯得果斷絕情。
可笑的是,就是這樣的兩個人,卻在商量著走向婚姻。
焦揚把易明晞的話聽了進去,過了兩日,便找了個理由去周伯伯那裏住了幾天,別的不說,就算是對他的補償,她雖然痛恨他的家人,卻對他有那麼深的愧疚與歉意。
其實最無辜的,怕還隻有他吧。
易明晞仿佛知道了她搬出了那個地方,再也沒打過電話。為以免記者再找向她的門,還要打擾周伯伯一家的生活,焦揚每一天都是早出晚歸,行的最早,下班的時候卻已經到了夜裏十點多鍾。周伯伯看她辛苦的樣子不由嗟歎,“你爸媽要是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不得心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