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蒙的月光下,一張藤椅靜靜地立在院中,清冷孤寂。

一個身穿綠色坎肩的男子坐在石桌旁,手拿著白瓷杯輕抿著杯子裏的清酒,他看著空蕩蕩的藤椅眼中帶笑,有著無限的柔情。

“夫君。”在他身後響起一個溫柔帶著些憂傷的聲音。

楊文逸微微轉頭看了看她,“哦,是鈴兒啊,耀兒睡下了嗎?”

“嗯,他玩了一天也累了,早就睡下了,夜深了,夫君回房休息吧。”鈴兒把一件外衣披在他的肩膀上,手輕柔地按著他的肩。楊文逸反手握著她的手,笑道:“鈴兒,你先去休息吧,在下再等會兒。”

鈴兒轉到他的麵前,兩眼直視著他,痛苦道:“為什麼都不告訴我呢?我知道你已經想起了一切,當初你要去接的人不是我,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我知道,你是為了不讓我難堪,可這樣更讓我痛苦你知道嗎?”她眼裏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楊文逸溫柔地拭去她滿臉的淚水,把她擁進懷裏,歎息道:“這麼多年的夫妻,說在下對你沒有感情是假的,在下放不下她,在下也放不下你們,對不起,鈴兒。”

“你愛著她,是嗎?”你放不下我跟耀兒,可你不愛我。

楊文逸堅定地握著她的手,吻著她的眉心,柔聲道:“鈴兒,在下會守著你們,一直,直至在下丟了性命。”楊文逸已經不敢再說自己還愛著那個女子,對於眼前的人,難道真的隻有責任嗎?在下放不下你啊,可我也放不下顏兒,在下的痛苦從不在你麵前吐露,怕在下對於另外一個女人的思念會傷了你,因為在下知道你愛在下,比在下愛你的多。

鈴兒環手摟著他的脖子,靠著他寬厚的肩膀,哀求道:“逸師哥,我隻剩下你跟耀兒了,爹爹走了,軌師哥也走了,請不要再丟下鈴兒一個人了,好不好。”

楊文逸深深歎息一口氣,抬頭看著清冷的明月,一陣清風吹過,他擁緊了她。

“你是誰?”突然間楊文逸的耳邊響起一道沙啞的嗓音,輕而飄渺,就連原本靜立的藤椅也“吱呀”輕輕搖晃起來,楊文逸一驚推開了鈴兒,看著依舊靜靜的藤椅失了神,耳邊不斷地盤旋著:你是誰?

“在下楊文逸啊。”他很自然的順口而出,如他們第一次的相見。

鈴兒驚慌的拉著他的胳膊,問:“夫君,怎麼了?”

“啊?”楊文逸回過神,看著鈴兒,搖了搖頭。

剛剛是顏兒的聲音,那麼的真切。

楊文逸的心底有了些慌張。

屋裏的燭火溫暖的映射著窗外的墨竹。

窗戶上投射著一個女子的輪廓,她伸手推開了窗戶,聞著撲鼻而來的竹香,外麵巡夜的侍衛,在轉頭看到窗戶裏站著的人,嚇的張大了嘴巴,不敢動彈。

“鬼啊……”其中一個侍衛扔掉了手中的燈籠,掉頭就跑,其餘的侍衛也慌了逃離。

阿紫站在窗前看著驚慌失措逃離的侍衛,轉身無辜地看著舒蘭。

舒蘭笑著搖了搖頭,走了過去,關上窗戶,拉著她的手,打趣道:“都說了叫你不要站在窗旁,你現在這副模樣,的確會嚇到人的,明日,肯定都會傳坤寧宮鬧鬼。”

果然第二天,整個紫禁城都在傳,坤寧宮鬧鬼,有一個麵目全非的女人每到深夜都會站在窗邊,凝望著夜空,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那麼姐姐是鬼嗎?著坤寧宮的主人可是姐姐你哦。”

“嗬,還疼嗎?”舒蘭心疼的看著她裹滿紗布的臉。

阿紫看著舒蘭,幽幽道:“姐姐,對不起。”

“我明白的,阿紫,不要跟我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我一直害怕你來了就走,害怕你跟笑語的出現隻是一場夢,我向菩薩禱告,隻要你能留下來,陪著我,不讓我再獨自一人,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來換取。可當你決定留下的那刻,我又開始後悔了,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特別是笑語,她不該在這圍牆裏長大,我現在每天都在害怕,害怕你們哪天就走了,永遠地離開了。阿紫啊,現在收手還來的及,我會拚盡一切保護好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