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閑失魂落魄的走出來,他回頭望了眼身後,那裏空無一人。
李承澤不願意告訴他的,或許有一個人知道答案,想到這,範閑不再停留。
檢察院內,範閑看著這個坐在輪椅上澆花的老人,有無數問題想要問他,可開口後,就隻幹巴巴的問出一句,“李承澤昨天在禦書房說的那些話,你都知道了吧?”
陳萍萍停下澆花的動作,轉過輪椅與範閑對視上,素日令人聞風喪膽的暗夜之王,在此刻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老人一樣,和藹的看著他,“聽說了。”
“那他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這是範閑最想知道的問題。
陳萍萍看著他那急切的樣子,眼神奇怪,“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如何,你不是最討厭他了嗎,現在他自己作死,不剛好如了你的意。”
“那不一樣!”範閑看著他,想到那日的李承澤字字泣血的話語,他眼神中帶著痛苦,“我討厭他,是因為他貪心不足想得到要皇位,是因為他高高在上不把人命放在眼裏,可是……可是這一切都是有人逼他的。”
望著眼眶通紅的範閑,陳萍萍笑了,“那日知道他在禦書房說的話後,我便知道你會來。”
“什麼?”範閑錯愕的看著他。
“二皇子十三歲時,失足落入湖中,醒來以後便性情大變,”陳萍萍眼神幽幽的看著他,“這隻是對外的說法,當年的真相其實是太子把他推入湖中。”
“為什麼?”範閑看著他,實在想不到李承乾竟差點害死過李承澤。
“哼!”陳萍萍哼笑一聲,“當今太子性格軟弱不堪大用,咱們那位陛下自然不可能把皇位傳到這種人手裏,於是他想起了二皇子,二皇子自小天資聰穎,太子怕啊,怕他真的奪走自己的太子之位,於是在那個極寒的冬日,趁二皇子不備,把他推了下去。”
被自己最親的弟弟推下水,範閑都不敢想當時的李承澤該多絕望。
陳萍萍的聲音還在繼續,“二皇子當年和他母親一樣隻會讀書,他最大的願望就是修修書,或者遊曆天下,當年他被推入水後,淑貴妃曾跪在陛下的寢宮外求一個公道,可是陛下沒有見她,直到二皇子醒來,跟她說了什麼,第二天淑貴妃也如同變了一個人一般,不問世俗,一心沉浸在書海中,”
“想來,當年的二皇子早就發現陛下的想法,主動讓淑貴妃遠離他的吧,”說到這,陳萍萍頓了一下,感歎道:“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所以,這一切真的不是李承澤想要的,範閑往後退了一步,臉上血色盡褪。
陳萍萍看著麵色慘白的範閑,好奇的問道:“你現在知道了這些事,你想做什麼?”
範閑想到李承澤今日跟他說的那些話,臉上帶著痛苦,“我不知道,我想幫他偷偷離開京城,讓所有人都可他拒絕了。”
聞言陳萍萍搖搖頭,“那孩子,僅剩的便是那一身傲骨,讓他苟且偷生的活著,還不如殺了他。”
“我想救他,”範閑的眼神帶著懇求。
“想要救他,就隻有搬開壓在他身上的那座山。”陳萍萍道。
“那就搬開他身上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