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簾眨眨眼,十四阿哥這種閑著沒事亂蹦躂的,的確給關一陣子比較好。蘇簾打心眼裏是不願見德妃的,可是看了看四貝勒,又覺得不見有些不大好,便對小淩子道:“請德妃進來吧!”
德妃瞧著溫和,骨子裏卻是極有傲骨的,從不輕易低頭。如今為了兒子,竟然也肯向素日仇敵低頭了,還真是難得啊!可是她越是為小兒子付出多,就越顯得對大兒子偏心刻薄了。
胤禛雖然打小就跟德妃不親,可是心裏卻清楚,這是他的生母,自然不可能不萌生怨懟之心。
德妃瞧著步履匆忙,衣著沒有刻意修飾,一副尋常裝束,絳紫色織金緞的旗服,肩上繡著大片的如意雲紋,端重的架子頭上斜簪一隻鸞鳳朝陽釵,並幾隻玉色上號的翠玉嵌珠花簪,耳上三對東珠耳環,整個人珠環翠繞,卻可惜陪在一張難掩蒼老的麵龐上。德妃麵含急色便匆匆上前來,草草行了個萬福:“蘇貴妃娘娘!”
“給德母妃請安。”胤禛語氣冷冷地道。其實按照規矩,胤禛稱呼德妃為“母妃”而不是“額娘”,也並沒有錯。因為就算德妃是他的生母,可“額娘”在滿語裏是“母親”的意思,而按照儒家禮法,庶子隻能稱呼嫡母為“母親”,稱呼庶母則為“姨娘”。所以胤禛完全可以隻叫德妃為“母妃”。而德妃,就算生氣,也無可指摘。
德妃麵容有些錯愕,語氣有些不滿地問:“你怎麼也在?”
胤禛正色道:“受兒子與十四弟牽累,使得蘇母妃受傷在身,故而兒子是特意來向蘇母妃請罪的!”
德妃頃刻間麵色有些難看,卻恢複了幾分平日裏的鎮定,她看著蘇簾道:“蘇貴妃瞧著麵色不錯,想必是已經沒有大礙了吧?”
蘇簾挑挑眉,便不鹹不淡地道:“還好,死不了!”
蘇簾連“死”這種忌諱的詞都說出來了,叫德妃眉心一跳,恢複了理智的德妃,深感來坤寧宮是一步無用棋,可她看到蘇簾穿身後的靠背竟然是織金緞的料子,頓時臉上都有些鐵青了。今年蘇杭進貢的織金緞比往年少,按照她妃位的份例,也隻有一匹而已,所以雖然是有些老氣的絳紫色,德妃還是叫人裁製成了衣裳,隻留作出門時候穿著,聊以充充麵子。可在蘇簾這兒,顏色鮮豔亮麗的銀紅色織金牡丹的緞子竟然被隨意作為靠背的麵料!!
蘇簾看著德妃的表情,不禁有些狐疑,怎麼德妃老盯著他的靠背,好像眼睛都要冒火了?這人是犯抽了?還是犯精神病了?
這時候四禧含著一臉微笑上前來,笑眯眯略弓著身子道:“娘娘,這織金麵料的靠背雖然華麗好看,也到底有些粗糙。故而奴才叫針工局做了一對蜀錦麵料、繡了和合如意的靠背,給您換上。
四禧身後跟著兩個二等宮女,手裏捧著一模一樣的正紅色和合如意靠背。
蘇簾“哦”了一聲,雖有些奇怪四禧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說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兒,可之前的確是她說織金料子因為夾雜了金線,手摸上去有些粗糙。便略直了身板,叫人把身後的靠背給換了。
再定睛看德妃,她連都鐵青了。
蘇簾看了看她的衣著,額……她好像明白德妃為什麼這麼惱火了!她把織金料子做成衣裳穿在身上,可到了她這兒,織金緞竟然成了被嫌棄的料子了!蘇簾有些無語,都這麼一大把年紀了,犯得著為這點事兒生氣嗎?還是果然人越老的,脾氣反而越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