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名玉浮山,山上一座小屋,正值傍晚,屋內沉靜如水。
一位青年男子默默起身走到桌邊給自己沏了杯茶,看水煙嫋嫋,一雙修長溫潤的手仔細揣摩著杯沿,是一隻上好的琉璃玉杯,本來玉色清透圓潤,像是玉漏般迢迢千裏,飽含著千山萬水的深情。
隻是平日裏施了障眼法,常人見了也不過是街頭茶館裏的茶具,嗬,自嘲的笑了笑,須臾,便見杯中茶水映射出影像,漸漸有人與物浮雲水境之內——一位美麗女子的麵容。
“仲姬。”文昊低吟,腦海裏又浮起她的一顰一笑,揮之不去的思念之情油然而生“又是一千年了,你竟還不肯醒來麼。”
男子漸漸又想起那一夜,紅燭冷帳,美人如玉劍如虹,劍鋒一柄架在他的頸上,反射著紅燭冷光。
他抬眼問她這是做什麼,確實有些驚訝,哪知她一臉決絕,紅著一雙眸子狠狠的反問他:“我還道你想得到赤龍之血隻是一時興起,卻不知是這般用途。那麼不願看見我麼?那麼厭惡我是不是?嗬,枉我費盡千辛萬苦幫你尋來,卻是自尋死路嗎!”
那時他凡事不願解釋,隻道懂他的人自然不必解釋,便一臉淡然回看著她搖了搖頭,她哪裏還聽的進去,手抖了抖那劍鋒卻如何也不肯往前半寸。
那****一身紅妝,最終失神般收回冷劍,神情寂寥地說道:“若這結果是你心願,我幫你了了,從此,我們各不相欠!”說完便提劍離去,那一身紅妝卻像是種在文昊心裏的一顆朱砂痣。
朱砂痣,卻痛如心結,年年歲歲令他鬱結於心。
……
深坑雨夜,嗅不到人味,徒兒小孌正在熟睡,文昊在房中斜臥於床榻翻閱古籍,窗外雨聲潺潺,仿佛有人在外頭唏噓,文昊停下凝神細聽,卻未聽到什麼可疑之聲,便繼續翻閱,突然間房中油燈的光忽明忽暗閃爍了幾下,文昊抬頭望向窗子那邊,微微垂手放下書卷,隻見“呼”的一陣怪風突起,油燈徹底熄滅,房內一時間漆黑一片。
“嘩啦”一聲,原本關好的窗戶突然被風吹開,“吱呀吱呀”在大風大雨中搖晃了兩下,文昊沉下眼眸,抿唇冷笑一聲,緩緩起身看著窗外淒厲的風雨,心道想必今夜又是一場惡戰,不過,吵著小孌安睡可就不好了。
便立即化為一束厲光向風雨中刺去。
窗外正值雷雨交加,天雷滾滾而來,冷風冷雨森森然。
文昊遠遠的便見屋頂不遠處立著三隻遠古神獸,黑暗裏大致隻能分出一隻為虎,一隻為豹,一隻為天鴉,此三隻神獸皆麵露凶狠,窺視那屋內靈光已久。
文昊側頭,雨水淅淅瀝瀝卻絲毫淋不到他身上,越是這種時候他越是有一副斯條慢理的好性子,負在後背的雙手已握了劍柄,劍身於冷雨下泛著寒光,沉著眼笑了笑,眼中卻無一絲笑意,對眼前的來者不善的三位神獸說道:“好久不見諸位,可是見本君這日子過得舒坦,來陪著品茶話話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