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楠,高楠,我有多久沒有這樣叫過你的名字。
所以,是不是你已經忘記了,你是那麼認真的對那個少女起誓。
說過,隻有山無棱,天地合,高楠才不愛莫紫璿?
可是而今,山還在,這天地也還在,而你卻不愛我了?
多少年,我們說好的天長地久,終究也成了別人的笑話一場。
我閉了閉眼,不想再偽裝自己這些日子的疲憊。至少在他麵前,我可以露出自己的脆弱。這般想著,感覺到周南的手慢慢撫過我的頭頂。
良久,他的聲音才慢慢響起:
“紫璿,和我結婚好不好?”
我愣了愣,下意識的就笑了。沒看他,我隻是說:
“你別開玩笑。我還鬱悶著呢!”
誰知,他卻良久都沒回話。我覺得有些奇怪,轉眼看向他。卻隻對上他格外認真的眼神,靜靜看著我,他說:
“莫紫璿,到底要多久。你才明白,我已經長大了。”
我突然覺得心跳的厲害,看著眼前這個我從小就熟識的男子,我突然發現當年那個拖著兩條鼻涕追在我身後叫我小璿子的跟屁蟲真的已經長成了男人的模樣。
以至於現在我隻能仰著頭才能好好看清他如今的麵目。
我隻覺得悵然,看著他,多少無力湧上心頭。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一直就陪在我身邊的男子。
正想著,電話卻突然響了起來。我才剛回來,應該沒人會知道消息。怔了怔,還是接了起來,卻聽見宋雅雅的聲音,那麼蒼然,那麼驚慌失措。她說:
“莫紫璿,你快回來。高楠出車禍了!”
我怔了怔,世界突然一片安靜。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有那句話在我耳邊不斷不斷回蕩。
高楠,出車禍了?
我隻覺得世界一片灰暗,呼吸突然停滯般的難受。
再醒來時,身旁周南還是在開著車。微微抿起的唇角,有堅毅的弧度。
我失神的看了一會,這才確信,印象中的小屁孩真的在我不曾留意的時光中,長成了男人的模樣。
我靜靜想著,卻聽見他淺淡溫和的聲音:
“醒了麼?”
“嗯。”我應著單音節,問他:
“我們去哪?”
“機場。”他回答的聲音一如往常,我卻在他抿唇開車的模樣中看出了隱忍的表情。
我愣了愣,隻覺得心悸了悸,不由聲音便提高了一些:
“去機場幹嘛?”
“回國,見高楠。”他回答的簡潔有力。我卻下意識的煩悶,手不由自主的握緊自己的衣角,我說:
“我不想回國。你先把我送回去吧。”
他沒吱聲,隻是車子還是在平穩的向著機場的方向前進,越來越近。
我突如其來的狂躁,揚高了聲音,我變得有些歇斯底裏:
“你聽不見嗎!?送我回去!!”
“不送!”他回答的鏗鏘有力,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
“我們要一起回去見他。六年前你走的那麼決絕,現在他都這樣了,你還不原諒他嗎!?莫紫璿,高楠就算真的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六年了,他都被你折磨六年了。這還不夠嗎!?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就真的這麼狠,他死了,你都不肯去看看他!?”
他的話如刀子,一刀一刀,全是刻在我的死穴上麵。
可是那樣直麵的話語,終究把我心中那點積蓄已久的東西,激發了出來。而那單單一個死字,便是我最痛最痛的逆鱗。
我突然掩著頭,嗚嗚的哭了起來。
這是遲來六年的淚,哭我和他,回不去的從前。
可是,周南,你知不知道,被折磨六年的人,不是他,是我。
我捂著快要窒息的心髒,疼的厲害。
而那些疼痛深處,似乎又看見了那時年少的我們的臉。
在微笑,在傷害,在離別。
卻終究也是年少輕狂,幸福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