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烈了些,滑到喉嚨口的時候便滾燙地叫元非墨有些受不住了。
西棠注視著元非墨,見他將酒杯放了下去,臉頰上的酡紅也深了幾分,知是藥力見效了。她雖住在這荒郊野外,卻時時刻刻地關注著元非墨的動態,他去了哪裏,見了什麼人,哪裏妥,哪裏不妥,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連近來的寧瑾,她也十分清楚。
“快要成親了吧?”西棠將一杯酒飲了下去,眉目裏帶著專注,瞧得元非墨慢慢又低下了頭。
“對。”他隻應了一個字。
“王爺剛才詢問太子……西棠還未曾答允下來。”
這意思便是提起了!元非墨皺了皺眉頭:“你打算什麼時候回應。”
“王爺……”西棠有些怒意地看著元非墨,纖細的手指死死地扣著一角,咬了咬唇,有幾分難堪之色:“西棠想先問問王爺,死了這份心的時候,再回應太子。”
元非墨也不看她:“問吧。”
“若西棠不是風塵女子,王爺可願意娶西棠?”話語雖卑微,可語氣一點也聽不出來,她是肯定的。
肯定王爺願意娶她。
她原也是京城裏最大的藝妓坊中的頭牌,有多少官宦子弟千金一擲地看她一次演出,她都不屑。後在花燈會上遇見元非墨,沒有成為妻,沒有成為妾,隻是一顆隨時移動的棋子。她原是有自信的,一定能成為府中之人,卻不想……半路殺出了一個寧瑾。
若再不施用一些手段,怕再也無緣做那府中之人了。
“……”元非墨起了神,身子也越發熱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眼西棠:“日後別再用這樣的酒,再有一次,定不輕饒。”
西棠的眼淚在眼眶裏氤氳著,指尖越發地用力起來。
她原還以為他是有心的。
沒想到……
男人啊,怎麼終究都這麼無情。
他的口氣決絕地像是要與她長辭一樣,在元非墨打開門的一瞬,西棠抹了抹眼淚,淡笑起來:“太子那邊,西棠自會答允,祝王爺與王妃,白頭偕老。”
元非墨走的遠了,西棠掩麵哭泣起來,待他正要出那大門,她實在憋不住心裏的氣,喊出一聲:“多謝王爺來應我初雪之約。”
……
昨夜的酒讓元非墨吃了個苦頭,寒冷的冬夜裏竟在冷水裏泡了幾個時辰。
元非墨的跟班李勳在聽到元非墨的噴嚏聲後,直搖著頭:“女人真不是好惹的東西,動不動就下藥。”
坐在書案邊的元非墨合起了書,抬眼瞥了李勳一記,李勳呐呐地說著:“今日可還去寧府?”
元非墨搖了搖頭:“這聘禮……你就挑最好的去,府裏有多少好東西就送多少去,媒婆……你也請最好的!”
李勳張了張口,好東西是多,但也不能全都搬著去啊。
“有多少送多少。”元非墨不鹹不淡地說。
“是,王爺。”李勳答應下來,見元非墨瞪著他,他也不敢怠慢,轉過身便跑了出去,著手起四王爺的婚事。
這四王爺府的聘禮剛送到寧府,就又了京城裏的大八卦。
這大家都長著眼睛,誰瞧不見王爺給送了多少聘禮,多的叫人眼花繚亂,數都數不清呢!
然後那皇宮裏,皇帝陛下隻聽是老四自己選得,又愛的緊,連忙寫了道聖旨,賜婚!這不,皇宮裏大大小小的聘禮又往寧家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