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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來臨之前,新的梅府終於建好了,高良縣有搬新家辦進宅酒的傳統,不繁複,卻也要早早準備。
一大早棗子就在醒了過來,穿好衣服鞋子出去準備糯米穀。梅小爹也早早就起了,正往藤籃裏裝前幾日做好的壽桃籺。
“這些籺啊米啊的東西照傳統是要兒子阿大那邊的外家挑來的,不過棗子你最初就是我們家的人,從我們家挑過去也合情合理。”
棗子看了看外麵的柵欄,兩隻大白鵝在水盆裏喝水,幾隻雞瑟縮在雞籠的角落,一動不敢動。“我去把雞捉出來。”“嗯,另一個藤籃在那邊。”
他們早些時候買了十隻雞回來養,等春節到就不用再去買一趟。棗子一進去,兩隻鵝就扯著嗓子叫,棗子隻好退出來,抓了幾把之前準備好的草喂給它們。這樣他才得以順利走近雞籠,那幾隻雞立馬就撲騰了起來,有些還要啄人,棗子依舊麻利地抓了三隻出來,塞進藤籃裏蓋上蓋子,三隻雞掙紮得雞毛亂飛,棗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練出來的。最初別說捉雞,連碰一下都要被雞的叫聲嚇一跳。
東西準備得差不多,二郎和雷管家都把自己屋裏的東西收拾好了。前一天還忙著應酬的雷守諾終於爬了起床,這時候天勉強才算大亮,他看著整整有條的行李,吃驚地道:“你們那麼早?”
棗子把他推去廚房,“快點洗漱換衣服,都等你啦。”
一腳邁進廚房,外頭的人看不到了,雷守諾把棗子抓進懷裏調戲了一番,“餓死了。”也不知道這說的是肚子裏頭餓,還是別的地方“饞”。
“快、點!”棗子紅著臉給了他一手肘,拍拍衣服出去繼續收拾。
全家人都準備好之後,雷守諾主動挑起了扁擔,其他人抬的抬,扛的扛,一路走到了新家門前——裝潢樸素,並沒有多少花俏的雕刻或者金磚銀瓦,實實在在的磚塊木頭,看著卻順眼得很。
梅小爹道:“棗子,你捧一盆籺先進門。”這也算個意思。棗子照做,之後的粗重工夫就都由家裏漢子主要負責了,他和小爹二郎在旁邊幫把手,大概安置好行李。
新屋入夥要燒熱灶頭,雷守諾拿柴,棗子點火,二郎後來幫著看火,棗子趁機在屋裏轉了一圈,比起曾經的舊房子,這裏簡直太舒服了。光照好,地勢好,寬敞通風,床桌椅之類的家私一概已經準備好,隻等把被鋪蚊帳衫褲鞋襪等等雜物都搬進來。
這時候,廚房那邊準備得差不多了,棗子連忙趕過去,高良縣入夥要爆糯米穀,他跟著小爹學,這時候最歡喜糯米花爆得滿地都是,象征金銀遍地,福氣滿屋。梅小爹還抓了一大把塞給二郎和小阿月吃。慢慢外邊多了不少小孩探頭探腦地偷看,梅小爹也招呼他們進來,分了一人一把,分之餘還會灑點在地上。
棗子也吃了點,爆得香,就這麼嚼著也很好。
接下來就有得忙了,燒水宰雞,炒菜做飯。幸好村裏不少哥子阿叔有空,就請了幾位手勢好的來幫忙,廚房裏熱鬧得連講話都要用喊的。
喜郎也來了,抻著脖子道:“你家廚房真大,真好啊!”
棗子對著竹筒吹了幾口,灶裏一陣紅火燃起,他偏頭躲了躲,回喊道:“哪裏!能做飯做菜就好了!”
喊完倆人就再沒空說話了。有些客人來得早,外頭隻有些瓜子糖果糕點,都是哥子小孩愛吃的,總不能教那些漢子就著小茶杯磕瓜子一整天。棗子讓二郎領人回之前住的舊屋那邊搬酒,這邊跟幾個哥子占了一個鑊頭炒些花生米和豆子,自家田裏的都是等割了禾才能種,現在還沒得收,這些還都是從專門種花生的村裏收過來的。新鮮從土裏拔出來就裝過來了,剝了殼用點油炒炒,再加一點鹽,吃起來香脆甘甜,佐酒最好。有些不喝酒的也想吃花生也行,用水煮,粉嫩,也別有風味。
做好了這些招待客人的東西,他們轉身就加入了阿叔的行列裏,開始做菜了。
再過個把月就是春節,春節過後還有年例,他們的進宅酒就沒太多大魚大肉的東西,都是吃新鮮味,用尋常的青菜蔬果,配些花樣出來。大家吃得倒也開心,尤其是哥子小孩,飯桌上甜的不少,吃得他們眉開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