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能鬆一口氣,無需為了她與她腹中的胎兒而擔足了心。
顯然,事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麼輕鬆,至少,眼前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她的情緒大變,若是安撫不好,怕是會更變本加厲。
“月含,你忘了,我是娃娃的爹,我也有責任好好看顧她的。”他低語。
“你沒有,孩子不是你生的,我懷著孩子的時候,你可以看著別的女人。”一說到這個,月含再也藏不住了,氣呼呼的扯下被子,“赫連流年,我一直都是個小氣的人,你也曾說過,我的心思比任何人都敏感,即便是一點小小的事情,也能察覺出比旁人更多的事情來。”是的,她不得不承認她的性情就是如此。
這不是一件好事。
有時候,無知才是福氣。
偏生,她就是不能做到無知,無法得到這份淺顯的福氣。
“我沒有看別的女人。”赫連流年再度失笑,她的小心眼,他一直都縱容著。
“你沒有?”尾音,揚得高高的,“赫連流年,什麼時候開始,你也會說謊了,你敢說你沒有看著樊英,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你對樊英有多欣賞,你對樊英的態度有多不一樣,說實話,就算我現在嫁給你了,還替你懷了孩子,仍然沒有得到過這樣的眼神,多可悲。”是啊,她就是覺得自己很可悲。
她赫連月含盡覺得自己可悲哎,天知道明兒個太陽是不是打西邊起了。
“傻丫頭,你想太多了,我欣賞樊姑娘的才華,但,並非男女之情。”長指,輕捏著她的粉郟,“你一個人在這兒吃著悶醋,也不怕悶壞了身子,現在你可是一個身子兩個人,不能動不動就生氣,乖,起來,去把飯吃完,你都沒有吃多少東西。”
“你又看到我沒吃多少東西了。”拍掉臉上的大掌,“你不是一直忙著看樊姑娘嗎?”連用膳的時候還有說不完的話,她甚至考慮是不是晚上她跟聞人家父子去住客棧,讓樊英住到流年小築來,跟他聊個徹底。
“赫連流年,我不喜歡無理取鬧,我也從來不認為我的行為是無理取鬧。”她終於肯坐起來了,“我不想一直心裏這麼不舒服,更不想把依戀你的心情一分一毫的消失殆盡,要是有一天,這樣的不舒服已經超過我所能承受的範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來個眼不見為淨。”離開他,離開流年小築,離得遠遠的。
這一次,不會像上一次一樣,輕易的讓他們找到。
也不會再跟他回來了。
如果她沒有懷著孩子,一切好辦,她會毒死那個與他眉來眼去的小狐狸精,也會還會失去理智的要毒死她。
畢竟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不是嗎?
當初,她就是因為心裏不舒服,才會把赫連家上上下下毒死個精光,多麼幹脆利落,現在回想起來,她都覺得那實在不像一個孩子該有的手段。
說不定她天生就是冷血的。
好吧,或許隻有一點點冷血,至少,現在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誰都可以受到傷害,就是她腹中的孩子絕不允許有半點損傷。
不管是她也好,還是孩子的爹也罷,誰也沒有那個權力去傷她。
“傻丫頭,不會有那麼一天的。”赫連流年輕歎,擁她入懷。
人,無法斷言未來會發生什麼事,不會發生什麼事。
但,該發生的,終歸要發生。
就在赫連流年與赫連月含說開的第二天,擔心的事情,仿若等不及似的發生了,月含一再的聲明自己是個小氣的人。
光是他們的眉來眼去,她就已經受不了了。
而最讓她無法承受的,是他們盡相擁在一起,獨自兩人,在她與赫連流年時常散步的竹林裏,那一瞬間,月含紅了眼,痛了心。
她不知道別的男人是不是嘴上一套,做著又是另一套。
她一直篤定,那個言行不一的人絕對不是赫連流年,不管他們為何相擁,她無法忍受,當日,她麵無表情的用過午膳,聞人莊主一行並不急著離開,在延了兩日之後,又順延了三日,以後,或許還有更多的二日,三日,就算聞人醒與聞人笑父子有事在身不便奉陪,樊英無事,重責大任現在還未正式壓在她的身上。
然後,乘著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時候,她收拾小包袱,悄無聲息的離開流年小築。
連回頭再看一眼也無。
那抹嬌小的背影,走得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