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她是往哪兒走的。
她是故意不想讓人找到,才專挑小道走,於長風他們才沒有打聽到屬於她的消息。
赫連流年從回來之後一直未曾開口說過,麵色有些凝重。
他憂心她的身體,大掌,重重的握著。她的身體現在沒有問題,不代表接下來不會有問題,她不諳醫術,念醫書給她聽也是左耳進右耳出,全然不起作用。
坊間的大夫是治不了她毒,連他也不知道,那毒,會帶來什麼後果,她才懷著孩子三個月,接下來還有六七個月才是真正的關鍵期。
該死——
咬牙,一股難以言語的怒意湧上,這丫頭,就如此的不把自己的小命當成一回事,當初他拚死拚活的把她救下來為的是什麼。
為的是讓她帶著他的孩子去尋死嗎?
“公子莫擔心,聞人莊現在就修書,讓各大門派幫忙尋找夫人的下落。”聞人醒道,心裏有些忑忐,赫連流年這樣的神情,他還是首次見到。
“有勞。”
騎著馬兒,怒馳了一整夜,才累得停下來,月含根本就不知道自個兒到底是上了哪兒,東南西北不分。
也不需要分,反正,離開流年小築之後,上哪兒都是一樣的,她隻想離他們遠遠的。
肚子有些不舒服,天際泛著些許的亮光,該天亮了,前頭有個小村落,她該走得更遠一些才落腳,以免被後來人尋來,輕易的就找到。
如果,他們真的會找上來的話。
“寶寶,你要乖乖的,娘不是有意要累著你,隻要走得夠遠,娘就會好好了歇著,一直歇到你出生為止好不好。”腹中胎兒是她的,是她一個人的,跟其他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孩子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唇兒,微揚,真是好笑呢。
急湧上來的笑意,讓她嗆到了,她一手持著韁繩,一手撫著胸口,為何到了這樣的場麵,她還笑得出來。
初晨,村莊裏的人起得頗早,公雞一鳴便起,無關日陽是不是已經上升,拖著馬兒,月含小步的慢走著。
一手按撫著腹中,有些不適,不知道是太餓了,還是一路的奔波,可千萬不要是腹中的胎兒有事。
那她真的會惱死的。
到了村頭,早起的公雞母雞帶著一窩兒小雞四處找蟲吃,咯咯叫著,好不精神。
“姑娘,你沒事吧。”端著一大盤衣衫正要去河邊洗衣的大娘瞧見月含臉色蒼白的靠著小紅馬,有些憂心的上前詢問。
月含有些廢力的睜眼,“大娘,我肚子餓了,有沒有吃的。”
“這天還早,還沒有來得及做早飯,不過不要緊,你隨我進屋,我馬上給你下碗麵條。”大娘熱情的扶她進了屋,屋裏有個十多歲的小男孩,顯然是大娘的孩子,看著大娘進了屋,他叫了一聲娘。
“虎子,去,幫娘燒火,替姐姐下碗麵條。”大娘吩咐兒子,回頭看著月含,“你先坐著,一會就好。”
真是好人,月含趴在桌上,心裏暗暗想著,這世上怎麼有這樣善良的人,她明明就是個陌生人,要是她有歹意,他們娘倆要怎麼辦。
幸好,她現在是沒有力氣生出歹意了。
很快,麵條上了桌,一碗簡單的麵條,清湯清水的,除了麵條上頭灑了把蔥花之外就不見別的配料。
但是,月含肚子真的餓了,幾下便把碗裏的麵條掃進肚,好好的休息了一會,才掏出一錠銀子,當做謝禮,連碗,也一並的買下了。
“不不不,姑娘,一碗清湯麵值不了什麼錢,咱們不能收你這個錢。”大娘連連把銀子往回推。小家小戶的雖然不曾見過這麼多的銀兩,不過,這錢,不能收,收了,他們也不會心安的。
“大娘,我身上沒帶別的東西,隻有這錠銀子,當作謝禮,還請大娘收了好嗎?”聲音有些虛,有些疲倦是真的想睡了,“對了,大娘,這兒有沒有房子要賣的。”
“房子啊,姑娘要買房子做什麼?”
“住下來。”
“你要住在咱們村子裏?”
“是啊,不然租的也可以,大娘,能幫我問問嗎。”她累了,不隻是身體,心裏更累,她不能冒這個險了,至少,等孩子出生之後,再說吧,赫連月含仍是赫連月含,有些事情,是不會變的。
沒有赫連流年,她就不用活了嗎?
“好吧,我去替你問問,村西頭那邊,應該是有的,姑娘,瞧你是累著了,不然先到屋裏躺一會。”
“謝謝。”她是需要躺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