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宿命的輪回?
亦或者是命運的纏繞?
風沙渡...
他一身白衣,臨江而立。
四麵八方,吹過一股股蒼涼的寒風,纏繞著他的長發,在空中飛舞。
她望著負手而立的他,明眸如星,“為何...為何...會這樣?”
男子輕輕歎了一口氣,回過身,深情地望了一眼麵前這個讓他如癡如醉的女子,“瑤兒,或許這就是我們的命吧?”
命?...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她拚命地搖了搖頭,“天涯,我不相信!”她呢喃著,呢喃著,眼神卻充滿了悲憤。
男子微微閉上了眼,他想到了他的師父對他的諄諄教誨,想到了梵隱寺各位師兄弟憎惡的眼光。片刻,他睜開了眼,一雙充滿決絕之色的眼神,隻聽他艱難地說道:“瑤兒,我們...就這樣結束吧。我是正,你是魔,正魔不兩立......”
瑤兒聞聽男子的話,身形向後退了幾步,“正魔...不兩立?!”
此刻,江邊的風,卻象那遠古的夢魘,吹進了她的心裏,令她如墜冰窟。
他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也許裝作不知道。
她此刻,卻是懷上了他的孩子。
她歎了口氣,淚眼婆娑的眼眶片刻便恢複了清明,隻見她麵色煞白,語氣卻瞬間冰冷了下來,“方天涯,從此之後,你我一刀兩斷。他日若再相見,休怪...”說到此處,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休怪我劍下無情!...”她仿佛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艱難的將此話說完,然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天涯,仿佛這一眼,就要看進了方天涯的心裏。在她內心深處,麵前這個男子的容貌,卻如同烙印,靜靜的烙在了她的心頭。
至此之後,滄海桑田,天涯海角不念君...
方天涯歎了口氣,望著瑤兒逐漸遠去的背影,麵容苦澀,在這微微的風中,隻聽他呢喃道:“瑤兒,今生是我負你...”天際的盡頭,不知道何時,早已經掛上了一輪滄白的明月。
梵隱寺。
靜塵方丈雙腿盤坐,雙掌合一,閉目安詳。在他對麵,方天涯亦是如此。過了半響。靜塵睜開了雙眼,一股睿智的眼神,仿佛直接看穿了方天涯。隻聽他淡然說道,“天涯,你是否已和那妖女了斷了一切恩怨?”
方天涯閉上了眼睛,沉默了半響,才緩緩點了點頭。記憶深處,那一抹身影,時隱時現。
“天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你乃本門最傑出的弟子,為師不忍你走入魔道...”靜塵歎了口氣,道了聲佛號,“從此之後,你便去無望海靜心禪坐吧...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在出來。天涯...回頭是岸啊!”
方天涯心頭一震,麵露苦澀,“師父...”
靜塵微微揚了揚手,“你且去吧...”
魔教,聖殿。
一片火海,四處的喊殺聲不絕於耳。
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姬瑤兒冷漠地站在聖殿殿主位前,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做錯了什麼,上天要如此懲罰於她。她清晰的記得,當日,父親被封印的時候,那一聲淒厲的慘叫。她為了他,置整個魔教於不顧!她所想的,卻是今生隻願與他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父親......”她呢喃著,眼眶卻浸滿了淚水。
是對?是錯?
一念執著,一念無悔。
她不清楚。嬰兒啼哭的聲音自她懷裏傳出,此刻在這如同人間煉獄的地方,卻顯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姬瑤兒清楚的記得,她那日抱著孩子,冒著身死道消的下場找過他。
無望海。
這是一片死靈的樂園。在這裏,沒有希望,沒有快樂。有的隻是無盡的痛苦與死靈的哀嚎。
“這是...我們的孩子?!”方天涯初為人父,一臉振奮。她點了點頭,微微地笑了笑,嬌豔的麵龐之上,隱隱露出了隻有母親才有的安詳,幸福。
“跟我走吧?”她輕輕的問道。
“不管走到哪裏,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她一臉希翼地望著他,輕聲說道。
方天涯麵色凝重,隻見他回頭望了一眼無望海的盡頭,呢喃著:“回頭?師父...我還可以回頭麼?”
此刻,無望海之上。一道道猙獰的幽冥鬼爪不停地在向天際伸著,妄圖衝破那無盡的囚籠。
“走!我們走!”方天涯斬釘截鐵地說,“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遠處,一道道人聲鼎沸,各種五彩毫光,隱隱射來,竟然如此耀眼。
玉瓊壁。
“瑤兒!帶上我們的孩子,你快走!”方天涯吼道。
他的身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縱橫交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