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風領我在襄陽城裏轉了一圈。隻是,阿風這家夥一定要我用絲巾綁住嘴。他說,我一見到蓉兒,一定會控製不住自己,與她說話的。因為感動於他幾個輪回的陪伴(雖然我想不起來)我無可奈何答應了他。
啊,這就是襄陽城,這就是阿風對我形容過無數遍的襄陽城。她的大街小巷全部在我腦海中,都有一個我自己的看法。有的與我想象中一樣,有的與我想象中不一樣。
我終於見到了生活中的郭大俠和黃女俠。原來生活中的郭大俠與守城時的郭大俠是不同,他看著他的蓉兒,也是一眼的寵愛。
我終於真正明白了,為什麼蓉兒那麼愛她的靖哥哥。
阿風說:“一個入世的男人與一個出世的女人,兩個人其實是很好的一對。”
“恩”我恩了一聲,想著姐姐們說過的話,襄陽城將來必亡。
“阿風,為什麼襄陽城將來必亡?”
阿風苦澀地笑了,沒有回答。
“阿風?”
“阿風!”
他一直沒有回答。
“沒有答案?”
“恩”
“阿風,襄陽城將來必亡?能不能在城亡前救走郭大俠他們?”
“不能”他很果斷很厲害地說。
“他們也不會走的”我搖了搖頭,這些年的相處,我已經完全明白,郭大俠與黃女俠是一定會與襄陽城共存亡的。”
……
郭襄沒有等到她20歲生日。她的憂鬱一天比一天重,雖然她從來不說。以黃女俠這樣的聰明,不會看不出來。所以,在她19歲生日時,黃女俠說通了郭大俠,讓她獨自出外闖蕩。
生日的第二天,天剛亮。她騎著一匹白馬,佩著黃女俠給她的倚天劍,一個人獨自上路。在她的堅持下,沒有人來送她。
她也不約束馬兒,讓馬隨意地走著。
我和阿風悄悄地跟了她一段。隻見她神色倒比在襄陽城中,顯得豁達。隻是人有些懶散。
走了一會,她吟道:“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我悄悄問阿風,“前幾句好象是,為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對不對?”
“對”
……
……
阿風帶我去過許多地方,有山青水秀、洞奇石美的桂林;有雄偉高大,一覽眾山小的泰山;有奇峰峭壁,鬼斧神工的華山,這就是武林高手論劍的華山,真是險在華山;還有黃老邪隱居的繁花似錦的桃花島,絕世高人最佳的隱居地。
……
許多,許多,可是,我最放心不下最念念不忘的仍然是襄陽。
不管在哪兒,我總是想著襄陽城。
我越是不能忘記襄陽城,阿風的憂鬱更深。
姐姐們勸過我幾次,天命難違,何必如此執著。
可我就是如此執著。
……
阿風還陪我去了蒙古人的大本營的地方。忽必烈在爭奪皇位的時候,大獲全勝,早已成為蒙古的新皇帝。而且進行了一係列的改革。正在養精蓄銳,準備再次揮師南下,攻打襄陽城。我心裏有很大的不安,隱隱覺得,這次的蒙古軍隊更加強大,對襄陽城勢在必得。
姐姐們反複勸我離開襄陽,甚至於想強行把我移走。
幸虧阿風幫我說,他表示一定會保護我的安全。但是,他在說這樣的話的時候,卻是很挫敗的神情。
……
在這十年間,郭襄隻回來過兩次,就再也沒有出現。
偶爾,她會捎信來。有一次信中,她有意無意地提到,她現在很喜歡峨眉山的秀麗風景,喜歡峨眉山的佛光。
江湖上經常有她的消息傳出,經常傳來她又在哪兒行俠仗義的消息。她的武功越來越好,隱隱有成為一代武林高手的趨勢。
……
蒙古兵再次南下,蒙古軍營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邊。在天空中看下來,密密麻麻的人象螞蟻一樣。
阿風指點著說:“你看,這麼多人,這麼多人世滄桑,草兒,你怎麼管得過來?”
“我也沒有想管。”我回答的很心虛。
立在城頭,城下蒙古軍的騎兵奔馳來去,猙獰的麵目,一目了然。
襄陽城中的傷亡越來越多,我的心事越來越重。
我依然想不起前世,但是,我能感覺到阿風對我的好。還有兩位姐姐在寂寞的天空,為我贖罪。可是,我更放心不下襄陽。
正因為他對我好,所以,我要做的事一定不能讓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