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還不是你的。”左思思淡然笑道,摸了摸南宮禎的發頂,低聲說,“時辰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月下孤影,清冷寂寞,形單影隻,似乎刮一陣狂風他便會立刻消失。
左思思從後麵擁住他,埋首在他寬厚的肩背,顫聲道:“你怎麼還不睡?”
“我睡不著。”南宮燁握住左思思的素手,仰望著冷冷清清的夜空。
“歐陽他說了什麼?”左思思始終低首,壓抑的害怕漸漸融進黑色的陰影裏。
“他去遊說北梁,希望商洛能退兵。”
“商洛已經誓師南下,怎肯無功而返?”左思思猛地抬首,怔了怔,手從南宮燁手中抽了回來。
南宮燁回轉身子,壓下心底的微妙情緒,歎道,“他想出了圍魏救趙之計,晉國可是北梁的糧倉,一旦糧倉起火,前方自然陣腳大亂,不攻自破。”
“這就是他的萬無一失之計?”左思思追問道。
南宮燁鎮定下心神,緩緩的一字一頓道:“他還要去一趟我們的鄰國許國和陳國,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如果南朝真的淪陷了,安於一隅的許國也不能獨善其身,碰到雄心勃勃的北梁和衛國,他的好日子也到頭了,衛國國主一心想要雄霸天下,成就千秋霸業。小小一個許國,自然不在話下,更別說坐擁銀山的陳國了。”
“許國和陳國想作壁上觀,也要看他們是不是足夠強大,隻有真正的強者,才有中立的資本。”左思思忍不住要為歐陽叫好了,可是歐陽都一大把年紀了,還為國鞠躬盡瘁,以天下興亡為己任,真是為難他了。
“但願他能成功說服各國,救萬民於水深火熱之中,免於生靈塗炭。”
望著那雙冷靜的明眸,左思思痛苦地閉上了雙眼,任由淚水在眼眶裏打滾,她將自己所有的不安都融入淚水中,放任淚水在眼裏肆意流動。
一聲馬嘶,驚醒了沉入深淵的左思思。
她的視線落在一輛四匹馬拉著的華麗馬車上,精致的車門從外打開,車裏探出一隻蒼白的大手,一名內侍急忙遞過自己的手,車裏的人扶著內侍的手緩緩下車。
神容憔悴的南宮衍,整個人沐浴在霧蒙蒙的月華下,竟透出一種仙姿飄逸的風情,他走在一群奴顏婢膝的內侍間,宛如一隻高傲的白鶴步步行來,在這個靜謐的夜晚散發著自己的光芒。
左思思見到他的一刹那,整個人都僵立了,南宮燁心疼地擁緊她的身子,她卻止不住地顫抖,仿佛噩夢重現,即使時隔多年,她也忘不了她曾在他身下苦苦哀求,卻阻止不了他瘋狂的肆虐。
往事曆曆在目,南宮衍清晰地映入眼簾,身著月白色袍服的他,無異於前來索命的修羅。
依偎在南宮燁懷裏的左思思,麵色大變,她長久以來的偽裝瞬間崩塌了,她始終邁不過心中的那個坎兒,渾身顫抖地背過身子,埋首在南宮燁胸前。
南宮燁用力地抱緊渾渾噩噩的左思思,手不自覺地撫著她的後背,心下對不請自來的南宮衍生了幾分厭惡,他冷冷的對視南宮衍滿懷歉疚的眼神,這樣的神情無異於響亮地打了南宮燁一個巴掌。
“皇兄皇嫂,過去的事情是朕的不是,朕在此向你們賠罪。”說罷,南宮衍真的躬身致歉。
明白這個話題太過敏感,南宮燁不想這個敏感的話題上多費口舌,他漠然一笑,嘴角揚起譏諷的笑意,“聖上深夜前來,是負荊請罪,還是身懷叵測?”
脫簪,素服,赤足,是南宮衍今夜的打扮。
南宮燁要是再看不出南宮衍的居心,他這麼多年算是白混了。
“朕知道欠皇兄良多,本想給予補償,可是又怕褻瀆了皇兄和皇嫂高潔的品位,所以那麼多年朕心裏一直愧疚著。”南宮衍猛烈的咳嗽一陣,身後內侍立馬透出懷中的白淨藥瓶,打開塞子,倒出一粒藥丸子,南宮衍伸手抓過塞進嘴裏,這些動作自然流暢,可見南宮衍確實病了好久。
南宮衍緩了一口氣,他的臉色異樣蒼白,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到左思思身上,他有氣無力地對南宮燁道:“四哥,我這次是為了南朝子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