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燁收起慵懶的姿態,端坐在軟榻上,左思思坐到對麵,捧著茶盞裝作喝茶的樣子。
一名麵色黝黑,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匆匆地走了進來,恭敬地朝南宮燁和左思思行了個禮,朗朗清聲道:“王爺,事成了。屬下昨夜已將毒藥下在他們的湯水時,喝了下藥的將士大都癱軟無力地躺在營地上,今日怕是頭痛欲裂,心癢難受。”
“是嘛?”南宮燁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劍眉微微蹙起,幽深眸子泛著精光,似鋒利的刀刃裹著雷霆之勢,左思思深覺商洛又要倒黴了,南宮燁這副表情,說明他還留了後招,足以使商洛吐血發狂的殺招。
“不要玩過頭了?”左思思輕描淡寫地說道。
“他們中毒之事,衛國軍士可曾知曉?”南宮燁饒有興趣地發問,一雙發亮的眸子似閃著寒芒的冰棱,既是凶器又可做觀賞之物。
“半個時辰前屬下已在衛國大軍處宣揚開了。”
“甚好。夜雲,你帶幾個將領陪你去北梁軍營走一遭,記得,當著兩軍將領的麵將解藥送給商洛。”南宮燁平靜地注視夜雲,輕輕鬆鬆下達命令。
商洛怕是要百口莫辯了,人家下了毒,還光明正大地來送解藥,個中曲折不言而明,即使衛國信商洛不曾背叛盟約,但難免會留下嫌隙。畢竟戰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盟友。
而此時的商洛望著一群哀嚎不斷的中毒將士,頭痛不已,忙得焦頭爛額,國內突如其來的瘟疫和晉國之憂打得他措手不及,壅國的騷擾和皇位的覬覦者更是使他叫苦不迭,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刹那間收拾這幫添亂的妖怪,麵對瘟疫他確實左支右絀。
南軍精兵神出鬼沒的夜襲使得衛軍士卒心有餘悸,望著高高城牆上來回巡視的南軍士兵,恨得牙癢癢,但也無可奈何,自從他們領教了南宮燁折騰人不償命的打法,望城興歎。
心裏把南宮燁暗暗咒罵了千百遍,他們能撐著身子跟城牆上的士兵大眼瞪小眼,全是憑著對南宮燁的詛咒才熬下來的。想想,能在心裏將冷血殺神罵得狗血淋頭,倒也挺威風的,不過,這個威風隻有自己知道罷了。
他們能找到發泄的口子,可是上位者卻沒有那麼幸運了。當一軍主帥接二連三地收到敗兵的消息,他的怒氣可想而知。
錢文銘氣得掀翻桌案,一腳踢飛那名前來報信的可憐士兵,他的盛怒伴隨著一連串的咆哮衝出營帳,把守營帳的士兵暗自捏了一把冷汗,雖隔著帷帳,仍能感覺到主帳內的驚濤駭浪。
主帳內空氣凝滯沉重,錢文銘氣得臉色鐵青,遠遠地就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地陣陣寒意,似能將人冰凍三尺。
六名主將一籌莫展地坐在圈椅中,滿麵羞慚地承受錢文銘的滔天怒氣,雖被他連諷帶譏的怒罵,他們也隻能默默地忍受,此人掌握生殺大權,加之又被年幼的國主賜予尚方寶劍,本人更將先斬後奏的特權發揮得淋漓盡致,一言不合便有腦袋搬家的風險。
他們六人誰都比錢文銘更有資格當一軍主帥,奈何他是當朝錢太後的親兄弟,錢太後對這兄弟信任有加,軍權順理成章地落入他的手中。
有了十萬大軍的兵權,無形中助長了錢文銘的囂張氣焰,脾氣暴躁的他越發目中無人,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生生折辱了六位將領的顏麵。
錢文銘罵到後麵越說越口不擇言,隻差當麵撕破臉皮跟這些看似無用的將領鬧。
砰的一聲。
一堆碎片灑在毛毯上。
一張實木桌子被忍無可忍的衛燾一掌劈碎了。
氣焰高漲的錢文銘愣了楞,怔了半晌,指著衛燾的鼻子半天才說哆哆嗦嗦地說出一個你字。
衛燾冷冷地迎視錢文銘,恨聲道:“主帥罵了半天,可曾想到攻城之計?”
“沒有。”錢文銘在衛燾刀刃般寒冷的眸光下,退了一步。
“既然沒有,你有什麼資格大肆辱罵我們?”衛燾毫不客氣地反問,桀驁不馴的樣子跟衛熙載倒有幾分相像,他一臉傲然地注視著錢文忠,“末將有事先行,告辭。”
衛燾冷冷地拋出這一句話,不再理會麵色煞白的錢文銘,揚長而去。
久久,久久,被當眾拂了麵子的錢文銘才找回聲音,“這老匹夫太猖狂,出了個叛國賊子衛熙載不算,竟敢跟一軍主帥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