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著紫煙芙蓉的檀木屏風豎立床頭,床幔被天蠶絲勾起分局兩側,架子是硬木雕花洞月,窗台處的蔓蘿果散發出濃鬱的靈力,使得整個屋子彌漫在一股清香之中。這裏不是他開辟的洞府,可是眼前的一切卻異常熟悉,在這一生漫長的歲月中,他應該曾在這裏度過一段時光。

腦袋裏還很混亂,他緩緩從床上坐起,望著自己完好的身軀怔怔發愣,體內的靈力稀薄,經脈毀了大半,散亂的靈氣橫衝直撞,時不時帶來鑽心的疼痛,惹得他經不住□□出聲,紫府中完全看不見元嬰爆碎的痕跡,點綴的冰藍色星點倒像是金丹碎裂後殘留下來的碎屑。

這是怎麼回事?在這之前他明明是在渡劫飛升,因身體無法承受天雷的力量隻能兵解送出元嬰,然而在元嬰剛剛脫體的時候,一股力量猛然擊打在元嬰上,使得他連修散仙的機會都蕩然無存。

那樣的境況之下,自己這個人應該早已消散在天地之間,又怎麼會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這個地方?

“清宸,你這臭小子總算醒過來了。”一道身影風一般地衝了進來,不輕不重的力道打在腦袋上,他驚了一下,呆呆地望著眼前這張平凡的中年麵容上,“老子好不容易才從明真那混蛋手裏把你搶來,勞心勞力地教你修煉不是讓你不自量力地把自己往妖獸口裏送!在場的有那麼多師叔師伯,你師祖他老人家也快趕到了,還輪不到你這臭小子衝上去救人!”

“師父。”他哽咽著吐出這兩個字,從來沒想過還會見到這樣鮮活的師父,三百年前的那場神魔大戰中,師父硬是抗下了三名魔尊的聯合一擊,拚死將自己送進傳送陣中,他最後一眼見到的是師父的元嬰被冰焰魔尊抓在手中,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喂喂,你哭什麼啊?”和記憶中的一樣,師父的確是喜歡凶人,可是一旦自己示弱就立刻手足無措起來,結實的臂膀將他擁了過去,背上傳來安撫性的輕拍,就算看不見,他也可以想象出師父那糾結別扭的表情,“我也知道你是救人心切,當時我們這些長輩離事發地點有一段距離,就算是掌門師兄用上全力也來不及救下所有的人,你離得最近,修為嘛也是咱青雲宗年輕一輩數一數二的,衝進去也可以和那妖獸對抗片刻,拖延時間讓我們救人。”

到了現在,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也就真的笨的無可救藥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他的的確確回到了一千年前。這個時候,自己還是青雲宗明法長老的親傳弟子,水木雙靈根的資質在兩百年間練成金丹,在青雲宗這個不大不小的門派中是天資卓越。

青雲宗內有一處禁製通往眾多妖獸所在的水月福天,每隔百年都會從門內弟子中選出優秀才俊送往福天內曆練,兩月前他便是其中一員。然而,這一次曆練中發生了意外,有一名弟子太過深入,不小心惹來了一頭八階赤晰,就算是化神期的修士都需要兩人聯手才能對付,更何況他們這一群小小築基金丹期修士。要不是那頭赤晰喜歡將對手慢慢折磨致死,他們恐怕等不來師門長輩的援助。

“明明惹到麻煩的是明真門下的弟子,到頭來卻是你這臭小子受傷最重,修為從金丹中期退回到築基初期不說,靈根也受到重創,不及時修補的話你根本就無法再次結丹。那些沒用的弟子死了就死了,你可是老子的寶貝徒弟,下去遇到這種事絕對不允許胡亂衝動!”

“師父,曆練的師兄弟們出事的話,師祖會很傷心的。”每一次曆練送進去的可是門派裏的精英,損失嚴重的話可是會動搖到一個門派的根基,要不然那位閉關的師祖也不會急匆匆地趕過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