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 / 2)

琴聲倏然停止。彈琴的人回過頭,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萊卡。

萊卡一驚,本能地想拔腿就跑,倘若達蒂諾知道自己在門後麵偷窺他,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但是他轉念一想,門縫這麼窄,達蒂諾又離得那麼遠,頂多隻能看見一隻鬼鬼祟祟的眼睛,怎麼可能知道他是誰呢。隻要他跑得夠快,讓達蒂諾追不上他,他的身份就不可能被知道。

“誰在哪兒?”達蒂諾的問話在空空蕩蕩的禮堂裏形成了回聲。

鬼使神差的,萊卡推開門走了進去。達蒂諾一見是他,立刻挑起眉毛:“你怎麼會在這兒?”

“呃……我……”萊卡盡量保持自然的姿勢,忽略左手上綁著的刀片,以免被看出什麼不對勁來,“典獄長找我談話。”

“他為什麼要找你?”

“嗨,還不是上次我偷他鑰匙那件事。”萊卡接著上次的謊言繼續說,“他威脅我不準再犯事,老老實實地服刑。”

達蒂諾點點頭:“沒想到那個老東西還挺有責任感的嘛。”

萊卡經過一排又一排長椅,走上舞台,感覺自己像踩著紅地毯去領獎的明星一樣,雖然禮堂裏隻有他們兩個人。他來到達蒂諾身邊,發現鋼琴上沒有琴譜。

“你呢?你在這兒做什麼?”他問。

達蒂諾仰起頭凝視著他:“你在門外偷窺了老半天都沒看出來嗎?”

“……我當然知道你在彈鋼琴。”萊卡無力地說,“可他們……獄警什麼的,允許你進來?”

“為什麼不?反正鋼琴放在這兒又沒有人用。”達蒂諾聳聳肩,“而且隻要塞錢,他們什麼都會準許——喂,你那是什麼表情?這事值得你大驚小怪嗎?”

萊卡摸摸自己的臉,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起就一直擺著一副驚恐的表情,活像剛從遊樂園恐怖館裏出來的小朋友。他動了動臉上的肌肉,冷靜下來,試圖奪回對話的主動權。

“我都不知道你會彈鋼琴。”他用挖苦的口吻說,“你從前還說自己是無所事事、遊手好閑的紈絝子弟呢。我看你這位‘紈絝子弟’也太過多才多藝了點兒吧?”

“這算什麼,”達蒂諾顯得很不高興,“我不能有興趣愛好嗎?”

“加上折紙和讀書,”萊卡默默地把“做`愛”這個詞咽了回去,“你的愛好還真不少。”

金發青年扭過頭,輕輕撫摸著琴鍵。他的手指白皙而修長,骨節分明,是一雙適合演奏鋼琴的手。

“不止是愛好,我很擅長這個。”他像是吹噓般地說,“你知道嗎,這首曲子號稱世界上難度最大的鋼琴曲之一……”

“《唐璜的回憶》。”萊卡接話。

達蒂諾驚奇地看向他。“你知道?”

萊卡抓了抓頭發:“呃……我有個朋友,是個音樂愛好者,跟他混在一起,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

達蒂諾哼了一聲:“沒想到我們的萊卡身邊也有不少高人嘛。”

哪裏算是“高人”了。萊卡想。思想者那個家夥就是附庸風雅,其實隻是半瓶醋。他抓住這個機會貶損好友:“他就是個業餘愛好者而已,比不上你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