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的醫生拒絕為萊卡拆夾板。
“莫奈先生,以您的傷勢,這夾板至少得打一個月。”
“我覺得我已經好了。”
“您覺得!”醫生怪叫道,“到底我是醫生,還是您是醫生?莫非您自認為在醫術上比我更專業?還是您懷疑我的判斷水準?”
萊卡辯稱道:“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那也隻是‘您覺得’而已!”醫生像麵對無知小學生那樣憐憫地看著萊卡,“您的骨頭正在愈合中,雖然感覺不到疼痛,但實際上它還沒有完全痊愈。如果貿然拆掉夾板,而您又亂動這隻手臂,那麼還沒愈合的骨頭就會……”醫生將兩隻手掌平放在一起,然後做出“斷裂”的姿勢,“像泰坦尼克號一樣從中間斷成兩截。”
“您說得也太誇張了……”
“等到它真斷了的時候您可千萬不要哭喊著‘醫生救救我’然後跑到醫務室來求我給您再把它接上。”
萊卡懇切地說:“拜托了,醫生,右手打著夾板,真的很妨礙我的生活。我會注意不用右手搬挪重物什麼的……”
“您不是還有左手嗎?”醫生快速地說,“況且您還有達蒂諾·納卡雷拉,要右手做什麼?”
萊卡煩惱地揉了揉太陽穴。這座監獄裏的人怎麼都如此難以溝通呢?他冥思苦想,最後決定對醫生施展苦肉計。
他示意醫生靠近,然後低聲說:“我告訴您一個秘密,您不要說出去。”
醫生立刻像磁鐵一樣靠了過來:“我是有職業道德的人,會守口如瓶的。”
萊卡故作憂傷地說:“我已經沒有達蒂諾·納卡雷拉了。”
醫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但他隨即釋然道:“啊……我明白的,他移情別戀得可真快,不是嗎?”
“所以我需要右手。”
“我發自內心地同情您,莫奈先生。”醫生的語氣卻半點“同情”也沒有,倒是十分愉快,仿佛這是件值得慶賀的大喜事。
萊卡看到了一絲希望:“也就是說您同意給我拆夾板了?”
“想都別想。”
醫生捍衛自己身為醫療衛生人員之尊嚴的決心如同伊泰普大壩一樣無懈可擊,萊卡最後隻好妥協,垂頭喪氣地回到了囚室。達蒂諾還沒回來,想必還在禮堂裏練琴。
萊卡坐在靠牆的長凳上,思索自己為什麼要舍近求遠去找醫生。他完全可以自己把夾板弄下來,雖然這玩意兒用一圈又一圈繃帶繩子什麼的綁得結結實實,但如果他硬是把這東西拆開,也不是做不到。
這麼決定後,萊卡從左臂的皮帶上抽出一葉刀片,切開綁在右臂上的繃帶,再把固定用的繩子劃斷,將裹在皮膚上的東西統統拽下來。不得不說醫生的水準就是高,萊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累得滿頭大汗才完全將夾板弄開。
他動了動右臂,試著握緊拳頭,再放鬆力量。依舊能感到微微的刺痛。不過萊卡沒把它放在心上。他又不是第一次斷手斷腳了,隻要他不用太大力氣,那點小傷根本就不成問題。
他將拆下來的繃帶、棉花和夾板收到一起,扔進垃圾桶,接著到盥洗台上清洗右臂。因為打著夾板,右臂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清潔了,散發著一種臭味……
囚室的門“呼啦”一聲開了,萊卡回頭,見達蒂諾慢悠悠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