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然也是對李篆的手段心有餘悸:“此人所圖隻在朝堂,從今以後我們與他沒有往來,往日種種就算了罷。”
聞蒔狡黠一笑:“你放心。我離開晉北之前,特意給姓李的小人送了一份大禮,算是感激他精彩的招待。如此一來,我們倒也扯平了。”
燕昭然:“……”他就知道,聞蒔不是個吃啞巴虧的人!
說到聞蒔離開晉北,燕昭然把目前最大的擔憂問了出來:“你離開晉北時,可曾安頓好小典?別告訴我你根本沒去找他。”
聞蒔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我像是那種沒腦子的人嗎?你放心,小典現在好得很。我趕到道成的時候,你死的消息都傳遍了,那小子見到我就哭哭啼啼,說什麼要給你報仇,真是和你一樣的傻。”
“那小典現在呢?我本來以為你會帶他回這個家。”
聞蒔搖了搖頭,“我告訴他你未必已經身亡,還要去雪朝打探打探。小典他雖然心焦不已,卻也挺有自知之明不想做累贅,跟我一起回雪朝收拾你府上東西之後他就要走,說想要靠自己闖出一番天地。”
“我看他是認真的,就把你府上金銀都給了他做本錢,他回了周家祖籍耀金做生意去了。”
燕昭然稍稍鬆了口氣:“小典很能幹,做生意不在話下。隻是他畢竟年弱,一個人到不熟悉的地方做生意,隻怕會有些麻煩。”
聞蒔安慰道:“這個不難,你要是擔心,等我們在家裏過幾天,就去耀金看看他。”
燕昭然點頭答應。
聞蒔又道:“說起來,我能進宮見到你,還是承了你一個朋友的情。”
燕昭然想了想,“是雲舟吧?雪朝城裏,我也隻有這麼一個算得上交心的朋友了。”
聞蒔道:“不錯,這位任大人本身官職不高,主意倒是挺多。他知道我回雪朝,竟親自上門找我,告訴我了一些有關你的端倪。”
燕昭然不由笑道:“雲舟的確是很聰明很有手段的,要不然他那麼多老婆又怎麼能相安無事,一個個都服服帖帖的。畢竟那麼多女人若是吵起來,能把半個雪朝城都吵翻天呢。”
“這倒是。任雲舟告訴我,他打探到高公公曾經下令尋訪擅長障眼法的道術高人,過了一段時日,明明不是整修之期,後宮中卻興起了土木。這些事有些古怪,他勸我若是想要進宮打探,不妨跟著衷王。”聞蒔歎道,“我按他所說,一路跟著陸行衷那潑皮,果然找到了你。隻可惜我能力有限,不但沒有救你出來,還害你挨餓受苦。”
燕昭然安撫地在他嘴角親了親,“過去不開心的就別提了,反正我們現在都好好的。”
交代完最近的兵荒馬亂,兩人放任睡意糾纏,各自睡了個昏天暗地。一個補足了四天四夜不睡的困倦,一個安心了最近一月的提心吊膽。
燕非看他們午飯也不吃,睡到下午還不醒,悄悄進來看了看,想要叫醒他們吃些東西。可是看到他們四肢交纏表情安然,實在不忍打擾,隻好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睡夢中近在咫尺的溫暖,是這場好眠酣甜的根源。
聞蒔沒有一睡不醒,因為腹中饑餓,在傍晚時就醒了一次。
睡的時間明明不長,過去的疲憊卻已被洗刷一空,陽光帶著暖意在地麵上活潑地蹦躂。聞蒔坐起身,還睡著的燕昭然頓時覺得身邊一空,迷迷糊糊地湊得更近,把手搭上了聞蒔的腰。
聞蒔笑眯眯地趁著自家師弟不清醒,偷了一個香又一個香,直到燕昭然覺得臉上總是癢癢的,發出了不滿的咕噥聲,才遺憾地停下占便宜的小動作。
“傻瓜,被親了半天都不醒,莫不是要睡成豬了。”
燕昭然自然聽不到他說什麼,撅著嘴自顧自睡得香甜。
聞蒔看著他的睡顏,心癢難耐地想要上下其手,忍了又忍才沒有動手打擾。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從枕邊摸出一個亮閃閃的東西,然後湊到燕昭然腦袋邊上擺弄半天。
“嘖,這樣才看得順眼了,比狗皇帝送的那個好看得多。”
說完這句話,聞大美人再次躺下,無比滿足地抱著自家傻瓜師弟又一次睡著了。
陽光一寸一寸地挪動,從地麵漸漸爬上床腳,又攀上了床上兩人安睡的麵龐。其中一個人的耳朵上,戴著一個鏤空的精致金鈴鐺,在餘暉溫柔的照耀下,流轉著醉人的光芒。
吵鬧喧囂之後,策馬並戰之後,兩地天涯之後,這個鈴鐺仍在他耳上輕響。
相扶相伴,地久天長。隻要這鈴鐺還在,幸福就不會遠去,情緣難解,人生完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