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體內的那個東西,在你完成將火焰完全同化之前不要去探索,記得,千萬不要。。咳咳咳咳。"
老人的精神狀況很差, 說完這番話後便低下了頭深深的呼吸著以恢複力氣,他的喘息聲如同一個破風箱一樣粗劣。他的精神很疲憊,似乎隨時都可能睡去,吳悔看著老人疲憊不堪的樣子,猶豫了一下,便咬牙問道;
"告訴我,我的母親是誰?"
聽到吳悔的問句,老人又勉強而吃力的抬起了頭,此時,他的麵孔上,一股極其不正常的潮紅正蔓延開來: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
"孩子,你現在不夠強,是找不到她的。"
"還有,你記住,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們這一生最大的驕傲。"
男孩猛地抬起頭,他紅腫的眼睛裏眼淚開始徹底泛濫,他哽咽著拚命搖頭:
"不,不,我不要這個。"
老人沒有理會孩子的眼淚,他伸出一隻幹枯若樹枝的手臂,輕輕的將孩子攬了過來,將他的頭貼在自己的嘴邊,輕輕的吐出了一句話,吳悔頓時愣住了,趁著這個機會,他似乎是突然來了力氣,他用力將自己另一隻被吳悔握著的手從吳悔手中一把抽出來,雙手用力將吳悔從他身邊推開。
活力在這一瞬間似乎重新回到他的身體,他似乎重新振作起來,他將吳悔推開之後,不僅臉龐紅潤,連殘破的身軀都生出一股力氣來讓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半倚在身後的牆上。他抬起頭,望著窗外黑暗的天空,沉默了一會,突然仰天大笑起來,那笑聲沒有喜悅,反而有說不盡的蒼涼之意。又是片刻,他的臉色紅潤漸漸消失,蒼白如紙,最後回光退去此時已經退去,他用最後的力氣衝著吳悔擠出一絲笑容,淡淡的吐出最後的一句話來:
"別難過,孩子,忘記我吧,"
這告別的話說完之後,老人的頭顱便無力的垂下,再也沒有抬起來過。此時正是深夜,外麵的夜空中本來雨就已經下得十分大了。此時似乎上天感受到了老人的離去,外麵更是雨落如注,豆大的雨滴擊在小屋上,發出劈啪的響聲。而且就在老人逝去垂下頭顱的一瞬間,霹靂聲起,一道閃電從空中劃過,照亮了漆黑的夜。一時間,夜如白晝!
閃電劃破黑暗帶來的光亮很快便消失,黑夜再次席卷而來,雨聲漸長,似乎下得更大了。
吳悔淚流滿麵,卻像是老人隻是熟睡過去一樣,他唯恐驚動了老人,咬著嘴唇將哭聲憋了回去吧。他小心的將老人的身子慢慢的放回平躺的樣子。把沾滿老人鮮血的破舊被子輕輕的蓋到老人的肩膀上。輕輕的蓋好。
直到這時,他才趴在老人的床前,這數天的疲憊,恐慌,擔憂如潮水般襲來。席卷他意識的每一個角落,他從沒覺得自己如此虛弱過,他開始啜泣,他哭著,淚水打濕了臉龐,他卻沒有看到,隨著他的身體顫抖,無數金黃色的紋絡緩緩的浮現在了他的體表上,那紋絡上黃色的光芒微微閃動,複又斂去,隻是在這一瞬間,一股柔和的氣息已經注入了他的身體,讓他身體的疲勞消退了不少。
踉蹌著站起身,他走到窗戶前,將玻璃窗一把推開,任憑風吹雨打在他稚嫩的臉龐上。他並不是傷心過度想要自虐,隻是這樣,冰涼雨水落在他的臉上,可以麻痹他的神經,讓他覺不出自己在流淚來。
你走了,我還有誰呢。
你告訴我男人要堅強,但是此時,我怎能堅強。
我不想做一個堅強的男人,我隻想要你,要母親。
雨,下大一點吧,
我可以用雨水掩蓋淚水,來告訴自己沒有哭過。隻是,
眼淚或許可以遮蔽,心的悲傷卻不能消退。
是夜,暴雨傾盆,一夜未停。夏天徹底離去。
此夜過後,已是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