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人,就是野,嗜好多,想法多,不安分。喜歡搞大手筆的東西,隻要我想弄的,都把它弄大了;你說現在某貪官弄大了屬下好幾個女人的肚子?那不算本事,人還要告他!你瞧這弄的什麼亂七八糟啊!我要弄,就弄大項目、大工程,我犯不著吃回扣,那都是沒出息的幹部幹的事,那種貪錢財搞豆腐渣工程的幹部,碰我手上,有多少滅多少。
洛陽宮春天裏盛開的那些來自各地的名花異卉,使我大開了眼界。過去未做皇帝時隻知上班辦公,下班讀書,多土一個人啊!哪見過這麼多稀罕物。
雖然我是皇子、太子,但礙於父皇文帝的艱苦樸素作風,吃四菜一湯,飯後能再吃片西瓜就算奢侈了,人活在世上跟白活一般,哪知世上有這麼多好事。你瞧瞧那些出自江南揚州的銀杏、金梅、丹桂,既尊貴又豔麗,過去還真沒上過心呢!據說揚州蕃厘觀有一種瓊花更為珍罕,花卉如雪,香聞幾十裏,那哪是花呀,分明就是世間稀有的美人兒。
我打定主意得去江都看看,這一路好好遊它一遊!放在別的什麼時代,我不做皇帝,沒準是個旅行家。世界上那些好玩的地方,哪一處都讓我放不下。那些地方的美女,還都讓俺惦著。
從洛陽去江都可是老遠,我那時既無汽車、火車,更沒有飛機,除了馬車、手推車、雞公車、平板車、騎馬坐毛驢,最上乘也最平穩高級的,就是從水路坐船了,可當時南北水路不暢。當年父皇從通漕運問題考慮有開運河的想法,並於開皇四年(584)命宇文愷率水利隊開鑿河渠,解決了一些周邊問題,但要開通到江都,真正意義上打通南北,旅遊價值倒是其次,更有政治和經濟上的重大作用,那還真是天大工程,看來這事於私於公都是天降大任於斯人,我楊廣不幹誰幹?!
大業元年(605),我就開始著手搞大運河工程。
工程分三期進行,費時十多年才完工。這條大運河修建開通以來苦了累了爽了多少人咱不去說了。就說我的江都之行,倒全賴此河之功。
為了此行,我下令采用上等大型木材造龍舟。此舟放到現在說,就是泰坦尼克號那樣的超豪華遊輪了,有四層船艙,上層有正殿內殿,東西朝堂,中間三層有一百多間房,都是用金玉來裝修的,下層是工作人員呆的地方。皇後乘的船叫翔螭舟,稍小,裝修卻一樣豪華。還有三層艙位的大船九艘,都是水上宮殿一般。又有漾彩、朱鳥、蒼螭、白虎、玄武、飛羽、青鳧、陵波、五樓、道場、玄壇等數千艘,供後宮、諸王、公主、百官等家屬和領導幹部及僧、尼、道、蕃客等宗教人士和異族友人乘坐。
終於,一個由太監、龍舟、房中術、絲綢、壯陽藥和羅裙組成的激情恣肆的春天浮豔而奢華地來臨了。
那天,我登上龍舟,我的龍舟上排列著二百多名年輕貌美的女侍,她們個個身材高大,皮膚雪白,穿著時尚,但她們不是供我養眼的,而是擔任劃船和纖挽工作,被稱為“殿足女”。
龍舟啟動,緊隨在後的景觀船裝飾有花園假山、飛禽走獸、奇花異草,伴隨載著樂隊舞蹈的船隻過來,如同一場奢華的感官盛宴。
《資治通鑒》記載的這場盛況是:“舳艫相接二百餘裏,照耀川陸,騎兵翊兩岸而行,旌旗蔽野。”這就是咱楊廣所領導下的皇家氣派,此等奢華排場,應該是古今第一。“所過州縣,五百裏的皆令獻食,多者一州至百輿,極水陸珍奇;後宮厭飫,將發之際,多棄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