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好博戲,對博戲大玩家狄仁傑的欣賞(3 / 3)

這師父還得了,不過就仗著有一條“金剛不倒槍”,而享受到則天皇後的偉大愛情,甚至他領導的單位白馬寺擁有僧眾千餘。

垂拱四年(688),武則天還作出指示,拆了洛陽宮裏的乾元殿,改建明堂,特點名要白馬寺的大方丈薛師父出任工程總指揮,抓這個重點建設項目。

懷義和尚知道這是皇後給的肥差,其中油水大大的有,就幹得很賣力,白天在工地上抓建築工程項目,晚上在則天皇帝的床上抓“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都落到實處,一點也不含糊。

武則天對他的工作自然很滿意。

雖然明堂建設耗資超資皆巨,竣工後,武則天又撥資讓懷義“又於明堂北起天堂,廣袤亞於明堂”。天曉得懷義和尚在裏麵吃了多少回扣,事後,武則天還大大提拔他“官拜左感衛大將軍,封梁國公”。

當了將軍自然要打仗,懷義和尚隻會在床上使“肉槍”,哪真能在疆場玩得動鐵家夥。武則天有安排,讓懷義掛帥出征突厥。斯時突厥內亂,自行退兵,懷義得勝回朝,又是升官,又是加薪,封為輔國大將軍,晉右衛大將軍,改封鄂國公、柱國、賜帛二千緞。這就不再是和尚身份,更不是賣狗皮膏藥的二混子,而是堂堂正正的朝廷重臣、高級領導人啊。

懷義和尚過去見都沒見過這麼大幹部,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撞了狗屎運,會混到這麼高級別,哪把持得住?貪汙腐化自不待言,反正上麵有人罩著,貪汙不僅無罪,反而有功。生活腐化已成了一種日常方式,不腐化還顯不出咱是這麼大一個幹部不是!武則天是明眼人,出於對情人的愛,這些都是她要保護的。但懷義和尚過分之處在於仗勢欺人,得罪人太多。連武則天的親侄武承嗣和武三思在他麵前都得像童仆跟他牽馬,他騎馬上下班,街上凡來不及讓道的人都被他鞭得頭破血流。

一次有個禦史也被他打得屁滾尿流。

更有一回,他大搖大擺進宮,穿過門下省的大廳,門下省的侍中蘇良嗣是位德高望重的老領導,他隻當人家狗屁一個,蘇大官兒客客氣氣主動向他問好打招呼行禮,他竟沒看見似的,大大咧咧走過去。這還了得,老蘇氣不打一處來,破天荒頭一次說了粗話:你個臭和尚,忒大膽了,竟無禮闖這兒來幹嗎?

懷義驕縱,哪受得了這個,擼袖子就要揍老蘇。老蘇不是吃幹飯的,喝令侍衛拿下他,上前扇了他十幾個大嘴巴子。

一拳難敵四手,沒法子,懷義隻有摸著被打腫的嘴找則天告狀,則天聽罷大笑,說:你這禿子,還嫌頭不亮,不引人注意怎的?我叫了你從前門進來麼?你該從北麵進來才對喲!

那俺這嘴巴子算是白挨了?

不白挨還能咋的?武則天將指頭往他臉上輕輕一點,是你自找的。

武則天沒有為他出氣,薛懷義自然不高興。

更令他不高興的是,武則天居然又跟一個新寵禦醫沈南謬好上了。這個沈大夫的聽診器,左聽右聽竟聽到人家女首長的三角褲裏去了,或者說是女首長把沈大夫的聽診器塞進了自己的三角褲。

薛懷義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小寶牌“一貼靈”,不如沈大夫的聽診器好使。他的市井潑皮習氣大發,把個皇宮當成了白馬寺北街張破鞋家的後院,憤怒之下,操一把火“乃焚明堂、天堂,並為灰燼”(《舊唐書》)。

懷義的本義隻是想撒撒嬌,嚇唬嚇唬老太太,看她還在不在意自己,根本沒想到一把火真會燒那麼大,把自己親手負責建起來的明、天二堂燒得個一幹二淨,這他媽不把事弄得太大了嗎?

這把火真把老太太從沈大夫懷裏燒出來,首先燒死的必是他薛懷義。

出乎懷義和尚意料的是,老太太沒發火,盡管薛懷義的所作所為遠遠違背了一個情人兼高級領導幹部的起碼行為準則,她對此很是氣憤,但還是原諒了他。

或許她對小寶牌“一貼靈”還有所留戀,使她對自己與沈大夫的男女關係“愧而隱之”,很大度地把假和尚薛懷義叫來,說:你的心情我知道,那兩座殿堂嘛,算是我欠你的,燒了也就燒了。我撥款給你,你給我再建座明堂出來,別胡思亂想了,好好工作。

武則天一席話說的和顏悅色、毫無怨懟。這更使薛禿子覺得有恃無恐,愈發驕橫,膽大妄為,好像這世界就沒誰治得了他。他忘了自己是靠誰發跡的,人能一把扶起你,也絕對能一棒打死你。

解鈴還待係鈴人,武則天這時叫來女兒太平公主,說:那個死禿子也越來越不像話,這樣下去他早晚會把咱母女倆跟他的事當緋聞賣出去。

母後的意思是——太平公主看著母親的眼睛說。

我的意思……武則天調轉臉說道,我什麼也沒說嘛。太平公主點頭,我明白怎麼辦了。

隨後,太平公主派人通知懷義到宮裏來開重要會議,商量重建明堂的工作事宜。

一接通知,懷義沒多想,就騎馬趕了過來。

他從北門進皇宮,穿過禦花園,這時太陽挺好,照得身上暖洋洋的,有幾隻鳥兒在樹上啼囀,聲聲悅耳。他繞過池塘,見前麵回廊像往常一樣安安靜靜,又見太平公主出現在走廊上,笑著跟他打招呼。懷義這回學乖了,一邊笑嘻嘻跟公主回應,一邊把馬往柳樹上拴,便手摸著介光介光的腦袋朝太平公主走去。忽地就見一夥宮中健婦呼呼竄出來,不由分說把他圍住,甩網繩兜頭將他罩了個嚴實,合力一拉,把個大和尚結結實實摔到地上,接著就是雨點般密集的棍棒要命地從頭上招呼過來。

懷義和尚見公主叉著腰還站在走廊上大刺刺地笑呢!那個不要臉曾被他搞得嗷嗷叫的臭婊子,這回他媽的是要向自己下殺手了。

——我操你——我操你媽!

這就是流氓無產者馮小寶,不,白馬寺大方丈薛懷義在世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也算臨終遺言。當太平公主將處置薛懷義的經過向母後武則天彙報時,武則天問,他沒留什麼話麼?太平隨即將那句難聽的話原版作了轉述。

武則天嗯了一聲,道:他說的倒是實在話。

太平公主見母後臉上無喜無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