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貓,我給你留下了這個。
甜甜從衣櫃裏捧出那件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紅色開衫,很是愧疚的站在可愛麵前。
可愛看了一眼,第一眼就認出了那件衣服。
那件曾經承載了她無限希望和渴望的開衫。
她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去,慢慢道,把它扔了吧,留著做什麼。
眼睫毛的影如此密集的鋪在她的眼睛下麵,那麼的沉重。
對於過去,實在不想觸及,如今看到了,隻有更加的傷心。
甜甜一愣,對她道,我以為,喜歡一個人,對於有關他的方方麵麵都會想保留下來的,就像————
她本想說,就像她和秦非。
然而想著剛好是秦非騙了她,讓她引來了可愛,然後錯殺了常笑,她又怎能在可愛麵前提起。
可愛卻沒有注意到她的心理變化,她看了一眼身邊,那裏是甜甜睡的床,她便順勢坐在床沿,對她道,你不懂的,如果那個人已經逝去,有些舊物,隻會讓人傷心。對於無濟於事的傷心,還是淡忘的好。我不想再提起過去。
甜甜見到如此說,雖然不明白她的話,然而還是點點頭,把開衫重新放到了衣櫃裏,她也許是一片好心,卻辦了壞事。
可愛沉默在那裏,微微低著頭,房間裏微弱的燈光照著她,甜甜站著的地方,剛好可以看到可愛的側麵,她是那麼單薄,像一個紙片上一樣脆弱,而且因為是側麵,臉上的線條明顯尖銳化,更加顯得她沉靜後麵的悲傷,那樣的刻骨銘心。
甜甜不由萬分難過,被強迫性封住的愧疚噴湧而出,她的眼裏含了淚,走到可愛麵前,慢慢蹲下身子,伏在她的膝蓋處,抬起頭,向可愛說對不起。
她從前愛伏在她的膝蓋處撒嬌,到如今,卻是向她說對不起。
可愛陷在自已的回憶裏,沒有聽到她說的話。回憶沉澱澱的,整個人像載重歸家,那份蒼茫和不堪重負。
她卻以為可愛不肯原諒她,心裏更加的難過,慢慢的眼裏有了淚,不停的一遍遍的說著對不起,哭出聲來。
她的淚水打濕了可愛的膝蓋,可愛才回過神來,她低頭看一眼她,捧起她的臉,笑道,甜甜,你哭什麼?
貓貓,是我的錯,是我引來了秦非,笑笑的死我要付很大的責任,這幾個月,我一直受著良心的譴責,我無法原諒自已。
她伏在她膝頭,泣不成聲。
貓貓,我一定會替笑笑報仇的,我一定殺了————
可愛微微笑了笑,用手撫摸著她的長發,對她道,你不要這麼想,笑笑是自殺的。
甜甜一愣,說道,不是的,是秦非殺死的。
可愛苦笑了笑,說道,你不要哭了,你還要我說多少遍,笑笑是自殺的。我知道得最清楚,如果要說有錯,應該由我付最大的責任。是我為了自已一已私欲,強烈要求一個不可能改變的人改變,才讓他走到最後那一步。
她認為自已說的是實話,在話語中自責。
甜甜一愣,也顧不上哭了,使勁搖撼著她的膝蓋,哽咽道,貓貓,你怎麼能這樣,我剛才看到你,看到你很平靜,我以為你好了,走出來了,可是你怎麼還這麼想?
我不要你自責,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
可愛笑笑,說道,我算是重新振作了,我隻是說個事實,人要認識自已的錯誤,但沒必要在一個無法改變的結局裏繼續糾纏,我剛才那麼說,隻是想提醒你,與你無關,你不要把罪過背在自已身上。
可是我,我仍然無法原諒自已,原諒秦非。
她喃喃的,眼神空洞無物。
想起這幾個月和秦非的相處,她知道論真打實鬥,她不一定有勝算,一直在想著怎麼對付他,直到他不停的給她發短信打電話,像從前一樣。
她才有了辦法,想著可以和他繼續交往,趁著他不防備的時候,一刀結果他。
對於甜甜的回心轉意,秦非根本就沒有多想,滿心高興,對她比從前更好。
甜甜雖然有時是真的開心,但是時常一個人回來時,心裏被愧疚和自責籠罩。
對於錯殺常笑的事,秦非選擇沉默和回避。
對於可愛,還會不會繼續追殺,兩個人都沒有再提起。
秦非怕甜甜提起,因為他沒有讓她滿意的答案,甜甜也根本沒有提起,因為她的目的隻是侍機殺了他,替笑笑報仇。
兩個人繼續像從前一樣交往著,但是再也沒有了從前的一心一意隻要去愛著的簡單快樂心情。
她說她要殺秦非,卻一直沒有動手,難道幾個月都沒有機會嗎?她自已都疑惑起來,對於一個很小就愛憎分明正義感極強的人來說,這樣的搖擺,讓甜甜覺得自已很可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