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暉才不去理會旁人怎麼想,黛玉本還有些猶豫,可又覺著哥哥說的也有些道理,何況,自己如今歸了林家,自當是一切聽哥哥的。便也放下心事,一心跟著哥哥走親訪友,用了幾天的時間,倒也將自家在京城的親友認了個遍,其中林家三姑奶奶、父親的一位同年摯友待他們更是親近,知道他們兄妹二人沒有長輩扶持,又不便四處走動,便時時派人照拂一二,都是後話,暫且不表。
隻林暉上京數日,自顧著走親訪友,卻惱了一個人,你道是誰?
此人姓徒名祺,與林暉幼時一同長大,及至家中變故,方才回家,如今五年未見,又聽說他來了京城,正是抓心撓肝的要去他府上,無奈卻被自家兄長阻止,“他剛剛入京,自然有許多他父親留下的關係要走動,你這個時候去找他,不是給他添亂麼。且等等,他閑了,自然會來找你。”
好吧,他等!
聽說林暉進京第二天便去了榮國府,什麼?!居然先去見那個老柴也不來見我!我忍!
林暉第三天去了韓府,好吧,這個是三姐姐家,去便去吧,我等!
林暉去了李翰林家,去了嚴尚書家,去了……我……我等!!
終於,下人來報,“七爺,據說十七爺今兒哪也沒去,就在府上。”
嗯,好,這該想起我來了吧?什……什麼?還沒來,我……我忍不了了!!!!
這天,林暉進了書房,就見他氣哼哼的坐在椅子上,見自己進來了,還嘟了嘟嘴,撇過臉去。林暉抿嘴一樂,對楚明和董亮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對椅子上的人躬身行禮,然後帶著書房伺候的小廝們都退了出去。
林暉這才走到桌前,拿起他扔在桌上的馬鞭,嘖嘖稱了起來,“不錯不錯,想來又是新得的了。”說著說著又歎了起來,“唉,還是你好啊,一天啥事兒不管,還淨得好東西。”
這話說的,徒祺呼的起身搶過鞭子,“好你個小十七,越發拿我取笑起來,父皇那裏什麼好東西沒有,你若是想要,自去要就是了。當年那塊碧龍佩,就連三哥都沒得,還不是給了你,你還有臉和我說這些個!!”
林暉聽他說話了,忙越過桌子,走到他近前,一手撫背,“好了好了,你消消氣兒。”
徒祺見他服軟,心裏倒有些得意起來,隨即想起自己是來興師問罪的,怎能讓他就這樣過去了,便又虎起臉,甩開他的手,重新坐下,“讓我消氣也行,你給我端個茶,認個錯吧!”
林暉撲哧一笑,“好好好!”隨即親手倒了茶,端到他身前,更是躬下身,恭敬的道,“小子無禮,還請七爺饒恕小的這一遭吧。”
他這樣做張做喬的,到把徒祺唬了一跳,茶也顧不上接了,忙扶起他,“你這是做什麼,我不過是說著玩兒罷了。”
林暉順勢起身,將茶塞到他手中,“你怎麼這麼得閑兒,到我這來。”
徒祺坐下,仍有些不平,“你不來找我,隻好我來找你了。”
林暉眨眨眼,“你來這裏,三爺知道麼?”
徒祺也眨眨眼,“我來我的,和他有什麼關係。”
林暉扶額,這可真是……知道他的性情,隻好耐心給他解釋起來,“我如今身份不同,你也該謹慎些才是。你也不想想,若不是不方便,我來了這些日子,怎麼會不去找你!”
徒祺到奇了,“有什麼不方便的?你來找我,三哥還會說什麼不成?”
這個……林暉自個兒也是慎重的意思,這林家和他家的關係太複雜了,一時半會和他也說不明白,又想著既然他都來了,想來那位也應該都知道了,究竟如何,隻看日後吧。
徒祺見他不言語了,這才開心起來,“聽說你又有個妹妹了,快給我瞧瞧。”
林暉翻翻白眼,見他仍瞪著大眼睛等著自己,忙擺擺手,“可千萬別,如今我妹妹那兒都是楚嬤嬤和董嬤嬤兩人說了算。要是被他們知道我帶著妹妹見了外男,還不念叨死我!”
徒祺更見驚喜,高興的大叫,“楚嬤嬤和董嬤嬤來了?快,快叫來我見見!”
我暈!怎麼這家夥就跟五年沒見過人似的,逮誰都想見!拉住明顯有些興奮過頭了的徒祺,林暉忙轉移話題,“你第一次來我家,還沒有逛過這園子吧?正好今兒天氣不錯,咱們一處逛逛,晌午就在我這用了,早上送來新鮮的虹鱒,讓廚子收拾收拾,咱們去亭子裏烤著吃。”又吩咐小廝,“去後頭告訴姑娘,就說我晌午在前頭吃了,讓她不要等我。”
徒祺一邊嘟囔著“怎麼沒見過,還不是我給你張羅的”,一邊被他拉著走了。
那小廝見他們走遠了,忙順著近路去林暉院子,告訴了佩蘭,佩蘭得了信兒,便自去回了黛玉。
黛玉聽了話,又吩咐小丫頭拿了點心送了出去。
紫鵑便道,“大爺昨兒還說今兒要和姑娘一道烤虹鱒,不想就來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