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三春(1 / 2)

司祺正服侍著迎春梳洗,迎春的奶媽走了進來,也不行禮,竟直對迎春抱怨起來,“姑娘,這些日子的花銷,都趕上在家裏的一倍還多了!”

司祺眼一瞪,就要說話,卻被迎春攔住,“快別說了,三妹妹聽見了像什麼話?”又對奶媽道,“媽媽瞧著先墊上,回去我給您補上就是了。”

“姑娘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自打來了這邊兒,姑娘又是買東西,又是請吃飯的,全靠姑娘的那點兒錢哪夠,我的錢也早都填補了。”眼珠一轉,“不如姑娘先拿些首飾給我,我去湊些銀錢,總不好叫林家人笑話!”

迎春笑笑,也不多說,便吩咐司祺開了妝奩與她東西。司祺不樂意了,脆聲道,“來時老太太賞了姑娘三十兩,還有兩貫散錢,怎麼就都沒了,姑娘來的這些日子,不過是隨大溜請了幾次吃,哪用的上這些!”

奶媽輕蔑一笑,“我的姑娘,你們這些嬌嬌小姐,哪裏知道這裏頭的事兒呢,姑娘請吃,雖說不用自己準備,可既用了人家的廚子,要不要給賞錢?別看她們家人口不多,下人卻不少,一個大廚房,竟然配了八個廚子,這還不算那些做點心、花式的,您算算,光賞這些人,就要不少,更何況姑娘請的那日還有福瑞郡主,吃的什麼,也不用我說,姑娘自是知道的,那什麼魚凍的,竟是鯨魚肉做成的,這是好得的東西?咱們榮國府都沒吃過這些,姑娘也不想想,咱們怎麼能就白用了人家的?”

“呸!”不等他說完,司祺便啐了一口,“快住了這張嘴吧,不然一會兒天仙肉都出來了,怕是賣了您也付不起!”

奶媽惱怒,也揚聲道,“你當我懵你?若是不信,你自去問去,入口的吃食,誰敢拿它糊弄,我自是要問個明白,人家和我說的清清楚楚,那是南海來的鯨魚肉,要用一車的冰才運來那麼一小塊兒,運的時候還要注意,不能凍成塊兒,不然這魚凍就做不成了。”又語重心長的道,“您想想,那廚下的媳婦子和我說的這麼詳細做什麼,還不是圖的咱家的賞錢,我若是不給,不免讓人小瞧了咱們府裏。”

司祺譏諷道,“這麼說您不隻給了,怕還給了不少!”

奶媽眼珠咕嚕一轉,“可不是這話兒。”

兩人爭執了半天,迎春早自己去開了妝奩,拿出一支金累絲簪子,給了奶媽,“媽媽拿去吧。”

把個司祺急的夠嗆,“姑娘,哪裏就用的了這些,您……”

奶媽顛了顛簪子的重量,卻有些不滿意,這累絲的簪子瞧著漂亮,可是分量輕啊,便道,“姑娘,這簪子好看,您還是留著自己帶吧。倒是那攢珠花的簪子,您如今用不上。”

司祺聽了,眼中冒火,“那是林姑娘送了給幾位姑娘的,日後三姑娘和四姑娘都戴出來,偏咱們姑娘不戴,您讓林姑娘怎麼想?”

奶媽嘴一撇,若是在家裏,自己早就拿了來,還用這麼麻煩,“東西既然送了姑娘,那便是姑娘說了算的了,姑娘想戴就戴,想送人就送人,誰還能說出什麼來!”

“你……”兩人吵的不可開交,聲音越來越大,卻被探春聽個正著。

原來,自來了林府,四個人住進了兩個三間正房的小院,二人一個院子,正好迎春與探春一起,迎春居長,住在了動次間,探春便住在西次間,中間隔著個明間,還有槅扇橫隔,平日裏隻要不大聲說話,基本不會互相影響,倒也便宜。

不想,司祺因一時激憤,難免聲音大了些,迎春的奶媽也不是省油的燈,自然也揚聲與司祺理論起來,這聲音就隔不住了,探春先是隱隱約約的聽到些動靜,後來聲音越來越清楚,自然聽的明白,心下惱怒,不論什麼事情,在別人家裏這樣吵了起來,總歸沒臉。

想了想,便帶著奶媽、丫頭一起去了東間兒。

見她來了,知道這三姑娘與自家姑娘的好性兒不同,迎春奶媽便也稍微收斂,麵上卻仍舊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

探春看都沒看她和司祺,隻笑著對迎春道,“一大早上,二姐姐這裏倒熱鬧的緊。”

迎春柔聲道,“有什麼熱鬧的。你也知道,這些事情我素來是不管的,偏她們還要吵,不想把你鬧了過來。”

探春冷笑,“這是什麼話,你屋裏的事兒你不管,難道還要別人做主不成?”

迎春搖頭,仍舊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雖是我屋裏的事兒,可我上有長輩,中有奶媽媽,哪有我一個姑娘管這些瑣事兒的道理。”

探春真是怒其不爭,隻好不理她,轉過頭去,看著司祺,“你這丫頭,好不曉事,不說好好伺候你主子,倒弄的雞飛狗跳的,惹了二姐姐的清靜。”

司祺知道三姑娘素來是個有主意的,也顧不得什麼臉麵不臉麵的了,竹簡倒豆子似的將迎春奶媽的行為都說了,末了哭著道,“她整日裏說什麼沒和姑娘撈了好兒,還填補了不少銀子,說姑娘吃她的穿她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