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暉懨懨的靠在枕上,看著窗外的桂樹,紀勇走了有十天了,從南下算起,幾個月的時間,兩個人基本可以說是形影不離,如今到好,乍一分開,還有些不習慣了……
“大爺,老太太那邊兒傳飯了。”桑葉小心翼翼的回道。
林暉懶洋洋的轉過頭,“妹妹這幾日可好?”
“回大爺,昨兒榮國府又遞了帖子……”
林暉嗤笑一聲,
“想來他家太夫人又病了!”
桑葉抿抿唇,“昨兒紫鵑來找我,說是榮國府裏有人找過她老子娘了……”見林暉眼皮兒都沒抬,隻得往下說,“說是老太太想姑娘想的緊,這才病了,從前姑娘就說,適逢林府長輩來京,大爺又不在家,姑娘不好走的,如今既是大爺回來了,那姑娘……”
林暉笑了笑,“都是紫鵑和你說的?”
“是。昨兒榮國府的人走後,紫鵑的娘就來找她將話兒學了。紫鵑稟了楚嬤嬤和董嬤嬤,這才來找的我!”
林暉點點,說了句“我知道了”,便起身。桑葉上前,給他理了理衣服的褶皺,不由自主的瞄了他的脖子一眼,又怕林暉發現,忙又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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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早晚天氣變化的快,且不可貪涼。不要嫌嬤嬤們羅嗦,她們那都是為了你們好!”太夫人坐在羅漢床上,正囑咐幾個孫女兒、玄孫女兒注意早晚氣候,聽到林暉來了,忙問大太太,“早上聽說有新鮮的藕?”
大太太就笑了,“今兒早上剛送來的,我這就吩咐做了。”這頭不等大太太起身,大奶奶便笑著回,“剛才我吩咐了廚房,讓做了送到前頭去。既然暉弟過來了,那就讓直接送到這來吧。”
太夫人笑眯眯的指著蔣氏,“要說心疼暉兒,誰都不及她!”
“老太太這話,孫媳可不敢認。自打暉弟回京,玉妹妹的小廚房,恨不能一天三頓的給他送膳食!”
黛玉偎在太夫人身邊,聽了這話,頓時不依的道,“偏這樣饒舌,還是大嫂子呢!”
正巧林暉走了進來,聽到黛玉得話,就笑著問,“大嫂子如何惹了妹妹了?說與我聽,我給妹妹出氣!”
林萱、黛玉、林嫻、林貞都起身,林暉先給老太太、大太太請了安,又對大奶奶正兒八經的一鞠躬,“妹妹年幼不懂事,大嫂子可千萬擔待,有什麼不對的,大嫂子隻找弟弟就是了!”
林萱幾人這才對林暉施禮,林暉回禮,幾人便笑著入座。
太夫人就問,“你回來也有些日子了,身子也養的差不多了,也該出去走走。”
林暉笑著道,“老太太說的是,我已經吩咐人去榮國府送帖子了。”又看看黛玉,“聽說外祖母病了?明日妹妹可要與我同行?”
黛玉沒想到,林暉還會主動提出要去榮國府,心下感激,“有些日子沒去了,既然哥哥也去,那我同去,也倒便宜。”
林暉點頭,便轉移了話題。
林萱和林嫻兩人隱秘的交換眼神——
“哥哥真是多次一舉。”
“不論怎麼說,暉叔既然過繼了,那賈家就是親戚,於情於理都該去走著一遭。”
“切,他家人既沒有眼色不知進退,還總是自以為是。”
“……”
在林萱眼中,總是自以為是的榮國府中,此時正充滿笑聲。
老太太屋子裏,大大小小的太太、奶奶、姑娘們,都在這裏。老太太看著這滿堂的人丁,心下滿意,直鬧到盡興,眾人這才散了。
王夫人扶著丫頭的手,慢悠悠的往榮禧堂走,錢華家的在另一側,低聲道,“都準備好了,隻要林姑娘住進去,一切萬無一失。”
王夫人臉上的笑容不變,隻擺了擺手,“你要盡心安排,若是讓林姑娘有一點兒不滿意了,我可唯你是問。”
錢華家的聞言,躬身應是!
第二日一大早,榮國府的小廝、丫頭就忙活起來了,門子們也是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上次林府的架勢,大家還記得呢,如今自然要打疊起萬分小心。
果然,剛過了辰正,街頭就傳來馬車聲,門子吸取教訓,不等人到,忙就上前迎了出去。可看見來的車,卻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林府隻來了兩輛普通的騾車,這究竟要不要開中門啊!
好在林暉也不讓人難做,見他們迎了上來,就遣楚明送上拜帖,那門子拿了拜帖,忙忙的回去請示了。
大老爺琢磨了半晌,到底沒讓開中門——林暉雖是當家人,可畢竟是晚輩兒,再者,不管林家另一脈是國公,或者他與莊親王有多親近,林暉本人,畢竟還是白身!若這都要大開中門,那榮國府就要成京中權貴的笑柄了!
卻到底也不敢怠慢,讓人引著從東角門進了,他又親自在儀門處迎接,親看著人將黛玉送到裏頭,這才帶著林暉去了外書房。
隻說黛玉到了賈母處,與眾人請安見禮一番,賈母將她拉到身邊坐了,又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便摟著道,“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