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安淺感覺到皮膚一點一點的暴露在空氣中,失去水分,失去溫度,失去知覺。
她看著程光奇熟悉的麵龐,麵龐上印著陌生的表情,因為快感而扭曲的臉部肌肉。
她覺得從窗玻璃裏透進來的月光是那麼美,死寂蒼白的色澤,讓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蒼白中泛著青紫,隻是這一切是痛得那麼美妙。
她又一次度過了一個失眠的夜晚,從前那一次是自己一個人,很寂寞。如今成了兩個人,卻讓她覺得更加寂寞,更加空洞。
她想到了林微涼。她想林微涼更加能給自己安慰。林微涼有本事讓自己的心平靜,而程光奇,隻能夠讓她的心死靜,再也跳動不起來。
她似乎有些明白林微涼的一些做法了。她想起林微涼躺在窗台上那一夜,她隻是想要讓寒氣侵入心骨,讓更冷的溫度告訴自己,自己的心還是溫熱的,還沒有停止跳動。她好像又有些明白,為什麼林微涼會在樹林一個勁兒的說自己快要死了,哭泣的說著自己快要死了。
如果感情中夾雜了太多的不信任,就像是建在沙灘上的城堡,不用暴雨,隻需要一點海浪便可以擊潰。
安淺知道,林微涼是對的。她也快就這樣死去,死去一顆鮮活的心。
這一次,她失眠得很舒適。沒有了那種想睡又睡不著的痛苦。
直到天微微亮起來,她挪開還散漫的趴在她身上的程光奇的身體,坐起來一件一件的穿著衣物,動作很慢很舒緩,一般穿著一邊看著遠方,什麼都沒有想。
她從床上站起啦,看了看還在熟睡的程光奇,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
“程光奇,你要知道。這也許是我最後一次對你溫柔了。”然後起身決絕的離開,用力的關上門。
她沒有想要最後一次親吻他,若是心碎了,再親密的接觸也隻是換來更深的隔閡,
她在路上走,往寢室走。她告訴自己要堅強。
知道嗎,很多時候被是石子擊中的玻璃,會裂出像蜘蛛網一般的紋路,但不一定會碎。
安淺想,自己就是那樣的堅強。在沒有支離破碎散落一地之前,她都會收著這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