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監獄似的小城(1 / 1)

小城的車站冷冷清清的沒幾個人。陳明鬆和李誌全在長椅上坐下,遞給李誌全一支煙,幫他點燃。電台裏一個因為男女關係坐過監獄的歌手在唱:再燃一支煙,就離開你,過去的一切都已過去,再燃一支煙,就放棄你……陳明鬆突然生出一股離愁別緒來。

“李誌全,你給我說實話,你上一次回去說是要做手術,其實是在跑調動,這次走了,你就不會回來了!是不是?”

嚴格說來,李誌全不算是陳明鬆的好友。論性情愛好他們不是同一個類型。貧富的差異也使兩個人行事風格迥異。李誌全的父親是第一批富起來的個體,有錢。在學校裏李誌全仗著這一點十分得意。陳明鬆自己家裏窮,最看不慣那些仗著家裏有幾個臭錢自以為了不起的暴發戶子弟。大學四年,他們互相看對方不順眼。話也沒講過幾句。誰知造化弄人,兩人鬼使神差地一起分配進了這所小城的電力單位。四年都沒有建立起來的友誼在短短的一年時間裏違背本意地空前深厚。簡直就是一個奇跡。

當麵臨別無選擇,最挑剔的人都得學會接受。對過去的生活的留念是友誼存在的唯一理由,沒有朋友間的說這說那,那些片斷早已消失。那是他們倆都不願意的。尤其對陳明鬆,家境的艱難使他的的成長歲月少有亮點,也使他成為一個懂得珍惜、懷舊的人,四年大學生活是他最愜意的時光,是他生命的重要部分。憑了它才建立起來的信心是他以後應付生活的最大資本。任何理由都不能成為拒絕一個擁有共同過去的朋友的理由。

“行啊!哥兒們,我就知道你不老實,什麼都瞞不過你。你是怎麼知道的?”李誌全故作輕鬆地說。

“你把什麼東西都送了人,連食堂的飯票都給了我。還不明顯嗎?”陳明鬆的語氣略帶傷感。李誌全一走,他就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離別就已經夠讓人煩惱,偏偏還是在寒冷的冬天。叫人想不傷感都不行。

李誌全在大學裏就一副吊兒郎當的公子派頭,下放到這小城,牢騷加怨氣,更是沒正經講過一句話。這時候也沒了痞氣:

“沒辦法!這比沙漠強不了幾分的小城哪是人待的地方?和住監獄差不多!再這樣過上幾年,就算有機會進大城市也適應不了那個環境了,在這樣的地方過一輩子,和在家鄉有什麼區別?拚死拚活讀了大學又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