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新婚之夜
拜堂之後,她被送入洞房。坐在喜床之上,慌亂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四周極為安靜,隻有她漸趨平穩的呼吸聲,和鳳冠上的金飾輕輕撞擊的微響。頂著喜帕,入目的隻有手中的大紅蘋果。
幾個時辰之後,一個丫鬟在門外稟說:“王爺今夜宿倚蘭苑,王妃不必等,早些歇著吧。”說完便踢踢踏踏地走了。
解默萱愣了一下,先鬆了口氣,之後卻難免苦笑,果然,她是從狼窩出來,又入了虎穴了。摘下鳳冠,卸去濃妝,褪下華服,換了身素淨的舊衣,拉開門,院裏無人。圓月高掛,清輝灑了一院。
她坐在門檻上,倚著門廊,望著天上的明月,明月那素淨的模樣像極了娘親的微笑。隨口唱念娘親教過的歌謠:“風煙散盡人不歸,萬縷青絲都成雪,說滋味,沒滋味,今夜誰將月澆醉?”
一牆之外,半夜“閑逛”的某人聽到了這唱念,隻覺得這曲有些哀傷,頓了頓腳步,但是曲聲又沒有了。搖搖頭,隻當自己醉了,慢慢溜達走了。
秋風懶懶地將院裏的黃葉掀了掀,還溜到解默萱腳邊,掀掀她的裙袂、青絲。她將微亂的發撩到耳後,繼續淺吟:“過盡千帆知心碎,葉寒花冷已成灰,道輪回,不輪回,凡塵世事無所謂。”
一切都無所謂了,反正,習慣就好不是麼?
穆淩笙醉中醒來,看見的是熟悉的麵容,眉頭微蹙:“欣蘭?”他身邊的不該是他的新婚妻子嗎?怎麼成了這個侍妾了?他不是笨蛋,很快便明了這是什麼把戲,翻身下床,欣蘭趕緊伺候他穿戴,卻被他推開:“來人!”
兩個丫鬟推門而入:“王爺。”
穆淩笙張著手臂,丫鬟們立即為他穿戴,整理著裝。穿戴洗漱完畢,穆淩笙下令:“拖出去,扔到軍營。”
剛穿戴好的欣蘭聽到“扔到軍營”,瞬間嚇白了臉:“不要啊,王爺!”穆淩笙這句話的潛台詞是“拉去充軍妓”。
欣蘭跌跌撞撞地跑向門口,已不見穆淩笙的身影,絕望地撲在地上,不敢相信,那個平時待她溫和的王爺,竟會如此殘忍。是她錯了,她錯估了王爺的心性,那個表麵溫潤如玉的男子,也是高高在上的,他怎能容忍有人算計他?
穆淩笙腳步匆匆的走向雲兮苑,那個溫柔的人兒現在怕是恨死他了。新婚之夜卻獨守空房,再大度的女人也無法釋懷吧。
他該怎麼向她解釋?說被人算計了嗎?不可能,他的驕傲不允許他這麼說。算了,到時候她哭也好,鬧也好,見招拆招就是了。
穆淩笙走進雲兮苑,裏麵安靜無人,他皺皺眉,而見到房門邊蜷著的人兒,眉頭一下擰得死緊,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心中怒火滔天,那些該死的丫鬟小廝呢?怎麼讓她睡在這冰冷的地板上?!抱著她寒涼的身子,心疼內疚憤怒一堆情緒湧出,輕輕喚著她:“萱兒?”
解默萱睡夢中聽到有人溫柔地喚她“萱兒”,久違的溫暖讓她微微濕了眼眶:“娘親。”這世上隻有娘親,才會溫柔地叫她“萱兒”,也隻有娘親,才會有這麼溫暖的懷抱。解默萱膩在這片溫柔中,不願醒來。
可是,娘親早就不在了。
解默萱猛地從夢中驚醒,早膳!她得準備大娘二娘二姐三姐的早膳。顯然,她忘了昨日已嫁作人婦。翻身下床,一天一夜滴水未進的她,腦袋一片眩暈,她連忙扶住一邊的床柱,卻聽到微怒的男聲:“你在做什麼?!”
解默萱被嚇了一跳,縮了縮身子,混沌的腦袋也恢複了些許晴明。她看著門口的男子三兩步走到她身邊,伸出手。她下意識蹲下去,雙手護頭,身子大幅度地顫抖:“我,我錯了。”她不認識這個男人,但看著他很憤怒的樣子,她又要倒黴了吧?解默萱心中充滿了驚恐無助。
穆淩笙看看自己滯在半空的手,又看看蜷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人兒,心痛大於驚訝。先前他把她抱到床上,然後去追究那些伺候她的丫鬟小廝們去了。該罰的罰了,該換的換了,當他安排好來看她的時候,就見她搖搖欲墜地扶著床柱,身體那麼虛弱還在逞強,他憤怒她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正想將她扶到床上去,沒想到卻嚇到了她。
穆淩笙心疼地俯身將解默萱抱上床,輕聲撫慰:“別怕,我不會傷害你。”解默萱僵硬著身子躺在床上,抬眼看著這個舉止溫和的男子,回過神,她不是在相府了,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