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默萱迷迷糊糊中聽到刀劍碰撞的鏗鏘聲,感覺到誰往她的嘴裏倒入了什麼冰冰涼涼的東西,睜開眼便看到滿眼悲慟的無憂。
“姐姐,對不起……”無憂抱著她,腦袋埋在她的肩窩,眼淚一滴一滴侵入她的衣服。
解默萱一動不動任她抱著,要說沒有怨是假的,可是,對於無憂她也真的怨不起來,畢竟她最初的目的的確是是為了保護她。
“他來了,要來接姐姐走了。”無憂抽噎著,“保重。”
話音剛落,無憂一掌劈在假山上,碎石塌落,正在打鬥的幾人同時望向這邊。
“萱兒!”鳳於夜驚呼。
穆淩笙直接向他們掠來,一向淡漠的臉上出現了類似迫不及待的神色。
“不……”解默萱嘶啞的聲音響起,瞳孔放大,眼前的情景似乎與那場噩夢中的場景重疊起來,灌注內力的細黑鎖鏈繃成一條細黑長劍,往飛掠向她們的穆淩笙背後貫去。
沒有絲毫猶豫,解默萱向前撲倒了穆淩笙。
“萱兒!”
“音兒!”
不同的稱呼,同樣撕心裂肺。
金光大顯。
穆淩笙眼中紅光盡盛,手中軟劍上的寒霜也變成了血紅色,一手攬著解默萱,一手執劍揮向鬼衡,血色的光芒直刺鬼衡。
在月魄和鳳於夜被解默萱這邊的異樣吸引的時候,月魂並沒有停止攻擊。
混亂中,不知道誰在嘶喊。
所有光芒卸去。
解默萱軟倒在穆淩笙的懷裏,雙眼有些失神,手腕上一陣灼痛,那古樸的鐲子完成了它的使命,碎成了齏粉。
穆淩笙有些後怕地將她緊緊箍進懷裏:“還好……”
無憂跌坐在地上,看著不遠處的鬼衡,不敢置信。
穆淩笙的劍氣直接從鬼衡的眉心穿過,留下一個血窟窿。
現在,這個瘋狂的男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沒有一絲生氣。
她慢慢走過去,看著她恨了一輩子的男人,看著他死不瞑目的樣子,伸出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而另一邊,月魂的一把利劍剛好穿透月魄的胸膛,而隨著鬼衡的死亡,他眨了眨眼,神智回歸,看著沿著刀鋒慢慢滴下的鮮血和麵前一臉無奈表情的月魄,愣了。
“魂……”月魄歎息一聲。
月魂仿佛被嚇到,想要放手,卻被月魄按住了手。
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中很清晰,長劍穿透了月魄的身體,他張開雙手,像是要擁抱月魂,微微笑著:“這麼多年,對不起。以前我總說不可能……”
月魂想要走過去,想要像他一樣張開雙手擁抱他。
可是月魄的雙手慢慢垂了下去:“原來我做得到。哥,我放手……”
月魂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回不過神:“什麼?”
“你自由了。”月魄的身子緩緩倒下,但是他的嘴角一直帶著苦笑:“我再也不會纏著你了。”
“月魄!”
天空不知何時已經開始灑下蒙蒙細雨。
解默萱在穆淩笙的懷裏,看著月魂那樣撕心裂肺的樣子,突然明白了什麼。
“別怕,沒事了。”穆淩笙輕拍她的背,隨便用內力擋去她周圍的雨絲。
“我想回家……”解默萱將腦袋埋在穆淩笙的懷裏。
“好,我們回家。”將她打橫抱起,穆淩笙足尖點地離開。
五年後。
春光爛漫,桃花盛開。
“還是沒有消息。”梅歌將一碟糕點放在桌上。
“還是沒有消息啊。”解默萱摸摸肚子。
“王妃請放心,解少爺心地善良,不會有事的。”梅歌遞上一塊糕點。
解默萱接過來,慢慢嚼。
“今天怎麼樣?寶寶乖不乖?”穆淩笙走到她身後,輕輕環著她。
“我很好,寶寶也很乖。”解默萱笑著回頭。
“桃花開了……”看著枝頭第一朵綻開的桃花,笑得更加溫暖。
“嗯。”穆淩笙碰碰她的鼻尖。
和煦的陽光灑下來,一切都很溫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