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就吃些東西吧,哪怕,先喝口水也好。”說話的,正是錦瑟。
寧玄歌貼著石壁,坐在地上,一句話都沒有說。
錦瑟是最了解他的,送來的,全是他最愛的點心和小菜。隻是,他看都不看一眼。
他就被軟禁在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隻有頭頂上一片亮光森森地投下來,他就靠著這片亮光來判斷此刻是白天還是黑夜。
石屋微微裂開一道縫,錦瑟便將飯菜從那道縫裏遞過來。
石屋外麵的人說什麼,他能聽得一清二楚。
錦瑟在外麵,又哭又勸。
這中間,弄瓷也來過一次。
她們都沒能勸動寧玄歌。
“公子,四天了,你這樣不吃不喝,會沒命的。”
寧玄歌聞言一怔。四天了。他把她丟在秀水山莊四天了。
他終於開口說話:“她怎麼樣了?”
錦瑟聽了,心裏難受得緊。他最關心的,原來還是姚小桃。
錦瑟咬咬嘴唇,不說話。
寧玄歌站起身來,手軟腳軟,沒有多少力氣。他的內力,被寧元寶封了。他平常裝在袖子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被寧元寶弄走了。
錦瑟聽到裏麵的動靜,心裏有一絲的歡喜,難道這是公子要吃飯了?
寧玄歌的手裏,拿著一塊石頭,那塊石頭,有鋒利的棱角。
“公子,你先吃些東西。老爺那邊,我會去替你說。你放心,老爺一定會放你出去的。”錦瑟聽到寧玄歌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飯菜這邊。也許,他真的想通了。
過了許久,裏麵聽不到動靜了。錦瑟暗忖:“難道,公子吃好了?”她啟動機關,從石屋縫裏把托盤又端了出來。
那飯菜根本紋絲未動。
錦瑟瞧得分明!
那點心之上,分明被淋上了鮮血!
寧玄歌的血!
錦瑟手一抖,“啊”了一聲,托盤掉在了地上。
她熱淚盈眶:“公子,你這又是何苦呢?”
裏麵的寧玄歌根本不回答她。方才他拿著那塊石頭,狠狠地劃破了自己的手掌,讓鮮血流在點心之上。
杯盤碎裂的聲音引來了寧元寶。
寧元寶看了看地上的東西和抽泣的錦瑟,心裏一緊。他趕緊啟動機關,打開了石屋的門。
突然到來的光亮讓寧玄歌很不適應。他頹喪地坐著,微微抬起手,擋住刺眼的光線,姿態蒼涼而憔悴。
寧元寶此時才明白,他的兒子,已經瘦得不成樣子。以寧玄歌的資質,即使封了內力,餓上這幾天也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沒想到,他鐵了心要和姚小桃同生共死。
寧玄歌掙紮著站起來,淡淡道:“你是來放我走的嗎?”
寧元寶歎了一口氣,道:“你走吧。”
寧玄歌慢悠悠地走出石屋,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滿是黑暗讓人度日如年的地方,道:“她怎麼樣?”
寧元寶伸出食指和中指,在寧玄歌的身上點了幾下。
他的內力已經恢複。
寧元寶道:“她失蹤了。真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有這本事。我要找一個人還從來沒有找不到的時候。”
寧玄歌抬腳便要走。
“站住!”寧元寶喝道。
寧玄歌停下來,一轉身,瀝華劍便接在手裏。
他將瀝華劍還給了他。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希望,你不會輸。”寧元寶道。言畢,他便走了。
隻剩下他和錦瑟。
“她到底怎麼樣了?”
“聽老爺的人說,她傷得不輕。不知道,性命能不能保得住。”
寧玄歌飛身躍上馬背,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知道,姚小桃一定是在文仲那裏。連他爹都找不到的地方,肯定是文仲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