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玄歌和黃楓如願見到了薛紅藥。
那女子一身紅色紗衣,赤腳站在那裏,肌若白雪。她氣度高冷,淡淡瞥了他們一眼:“你們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寧玄歌道:“我知道楚陌寒的下落。”
薛紅藥並不說話。屋子裏暖洋洋的,彌漫著芍藥花的濕潤香味。
讓人有春天的錯覺。
寧玄歌道:“他現在,病已經好了。”這句話,隻是寧玄歌杜撰來的。他看楚陌寒的氣色,仿若是大病初愈的樣子。他在賭,賭薛紅藥還愛著楚陌寒。
薛紅藥眉心一跳:“他病了?”
寧玄歌道:“自從得知你的死訊,他就病倒了。”
薛紅藥淚盈於睫:“他不是愛上別人了麼,怎會在乎我是死是活。”
“那都是他騙你的。他有他的苦衷。他現在,正要滅了重生門。而文仲又不在他身邊。所以,他的處境可能不妙。”
薛紅藥道:“我相信他,能夠滅了重生門。這是他籌劃了很多年的事。”
寧玄歌又道:“可是,慕容滄海已經跟重生門聯手了。而且,慕容驚雷手下有一個人,中了含恨蠱。”
薛紅藥一驚:“含恨蠱?”
寧玄歌道:“今日,我言止於此,後麵的事,我相信薛宮主自有主張。在下告辭。”言畢,寧玄歌就拉著黃楓走了。
薛紅藥坐在椅子上。
良久。
她道:“來人!”
黃楓跟在寧玄歌後麵,邊走邊問:“寧兄,這樣行嗎?”
寧玄歌點頭道:“一定行。”
隻用了一日,薛紅藥便找到了楚陌寒。這女子的實力,真的不容小覷。
彼時楚陌寒正在騎馬趕路,隻見前方立著一窈窕女子。即使隔了這麼久,她蒙著麵紗,他還是一眼就能將她認出來。
他差點從馬上掉下去。
她竟然一點都沒有變,跟當初一模一樣。
薛紅藥摘下麵紗,水汪汪一雙眼睛望住他。
楚陌寒下馬,緩緩伸出手,仿佛怕驚醒了什麼,輕聲道:“紅藥?”
薛紅藥點頭,流著眼淚緊緊擁住他:“你怎麼瘦成了這樣!”
當年的楚陌寒,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他武功蓋世,相貌堂堂,又身為廣寒宮的宮主,乃叱吒風雲的少年英雄。如今,他斂了豪情,清瘦許多,氣質溫雅如蓮花。他微笑著撫摸她綢緞般的頭發,笑容裏似乎有蓮花的香氣。
“陌寒,真的是我。”
楚陌寒不說話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什麼話都說不出。
薛紅藥道:“陌寒,帶我回廣寒宮吧。”
楚陌寒道:“紅藥,現在不行。”
“那你要去哪裏,我隨你去。你若是要滅了重生門,我便做你的幫手。”
“你怎麼知道我要做什麼?”
“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老實交待,當初,為什麼騙我?”
“紅藥,為了廣寒宮,我……”
薛紅藥哭了:“廣寒宮,又是廣寒宮!你心裏究竟有沒有我?”
楚陌寒一手拉住她,一手指著心窩的位置:“這裏一直有你。無論我是生是死,你一直在這裏。”
“我不信。你趕緊把宮主之位傳給文管家,我就信你。”
“我自己信,就足夠了。紅藥,我……我現在不能答應你。”
薛紅藥咬咬嘴唇,揚起手,掌摑了他。他沒有躲。
清脆的聲響。
“陌寒,我瞧不起你!”
“紅藥,對不起。”楚陌寒緩緩轉身牽過馬。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繩子。他翻身上馬,單薄的身影似是耐不住這凜冽的風。
馬兒走得很慢,走了兩丈的距離,都不見他回頭。
薛紅藥忽然衝著他的背影哭喊:“陌寒,你不要走!我願意,我願意把自己放在廣寒宮後麵!”
楚陌寒心裏一震,眼淚便順著臉頰滑落。他一咬牙,調轉了馬頭,似一朵白色的蓮花,翩然飛到薛紅藥身邊。
擁她入懷。
再不願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