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月後再見小D,她的頭發剪短了,顯得越發幹練,黑T恤,牛仔褲,隻是明亮的眸子裏有著些許不像她的猶豫,我一時之間無從猜測。
因為仁兄的緣故,我們原本計劃的買菜回家做飯變成了在近處一餐廳吃火鍋。飯桌上,仁兄依舊健談,“中氣十足”地說著天南地北,而我驚奇地發現仁兄竟然算我半個老鄉,甚至他還秀絕活般的講了幾句家鄉的方言,但很可惜我半個字也沒聽懂,十分不好意思的燃不起半點他鄉遇故知的小火苗。
小D依舊細心仔細的照顧我,幫我夾菜,我們親熱地喝著同一杯飲料,吃著同一個南瓜餅……是的,一直以來小D都是照顧我的,每次逛街她都怕我包重幫我提包,每次買水果她又怕我水果重幫我提水果,冬天怕我冷幫我選圍巾和手套,夏天怕我熱拉我去喝奶茶。每次吃飯點菜她都小心地避開我的忌諱,我不吃牛肉,不吃羊肉,不吃鴨子,不吃兔子,不吃魚,不吃蝦,不吃蟹,不吃海帶,不吃紫菜,不吃蘿卜(此處省略N種),她便陪著我不吃;寢室裏,她總是捧著各種各樣小零食站在我的床前,然後不厭其煩地叮囑我注意這個,小心那個,她說怕我饞嘴隻顧著吃忘記刷牙……很多時候我都會想,也許小D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包容我的人,但對於我的任性,她確實是照單全收的,我心血來潮要去看江水她便毫無怨言的陪我吹冷風,我突發奇想要去逛公園她便拿手機幫我拍照,我神經過敏要去跑步,她便拖著拉肚子的身體陪我大逛校園。小D不是嫵媚的女子,和溫柔恬靜也失之千裏,甚至有些男孩子氣,但我是那樣的喜歡晴天跟她坐在草地上曬太陽,雨天跟她躲在同一把傘下說悄悄話。
那頓飯我吃得並不多,幾筷子下肚人越發的懶,最後連話也不想說了。仁兄和小D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全都無關痛癢,看來的確不熟。之後,仁兄“很有風度”地幫我提著行李送我們回家,我完全忘記了探求仁兄神秘的身份,因為一路我都沒想明白——行李明明有輪子,為什麼不拉著,非要提著呢?
飯後運動?健身?大力水手?
好吧,我承認總有一天我會被自己的想象力“逼死”。
一個冷水澡洗去了夏日的煩躁,我裹著浴巾走出浴室,看到小D正窩在沙發上邊玩手機邊瞄電視。我掃了一眼,國產軍旅劇,李雲龍,但不是《亮劍》,穿著黑黑的棉褲,黑黑的棉襖,依舊匪氣中霸氣外露。我枕著小D的腿躺在沙發上,小D捋了捋額前的發:“colour,你覺得他怎麼樣?”
我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他”是誰。
小D說:“我們是世紀佳緣上認識的,網上聊了一周,今天晚上第一次見麵。”
我繼續愣:“你說誰?”
小D說得很隨意:“就剛剛那個大叔。”
剛剛那個大叔不就是仁兄嘛,世紀佳緣,天啊!
我一邊努力平複著自己橫衝直撞的小心肝,一邊高速運轉著大腦尋找可以形容這一狀況的詞彙。這,這,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相親嘛!
相親,本來是沒有什麼問題的,20多歲的姑娘一朵花,男未婚女未嫁,光明正大,天經地義。
可仁兄陪我喝了整個下午的咖啡呀,他們今天晚上才第一次見麵,也就是說下午咖啡廳我“堵車”、“幻想症”的時候他們還沒有見過呢。再換句話說,在他們相親之前我先替相了一番,行動價值為輿論參考。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把整個事件理順一遍。線索一,小D和仁兄原本約好今晚見麵的,見麵之前他們最多算是交友網站認識的網友,不熟。接到我要去看她的電話後,小D本著資源優化合理利用的原則拜托仁兄先陪我聊聊天,於是乎便有了我在咖啡廳的語不驚人死不休。線索二,既然是相親對象,自然昔日情史是要介紹下的,所以仁兄知道tree,而這直接加大了仁兄在我眼中的神秘色彩。再然後他們見麵,相親順利,除了有我這個特大號電燈泡,耀眼閃亮,經久不熄。想到這裏,我忍不住佩服了自己一把,好幾十萬伏的高壓電呢,如此強大的能量我竟然沒被燒焦了,生命真是個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