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那樣低迷婉轉,深深震動著我的心魂,我就這樣癡癡的看著他,那日,是西泠下葬的第三天,而我整整遲了兩天,躺在地上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存在,他側了頭看我,他明顯是喝醉了,醉眼迷離的看著我,沙啞著嗓子遲疑的問道:“雪……公子?”
我點了點頭,依舊是看著他,他卻像是剛回過神來,猛的從地上大跳了起來,暴怒的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衣領,鄙夷凶狠的目光像是一把劍一樣毫不留情的刺在我的臉上,撲鼻的酒氣。
:“你這個窩囊廢,你這個廢物,你這個混蛋,你去了哪裏?你去了哪裏?”
他衝著我大聲呼喊,我的心像是被撕成千片萬片,隻是喃喃:“對不起,我來晚了。”
杜莫言聽了我的話,猛的放聲大笑,手上依舊是不依不饒的拉著我的衣領,他狠狠的看了我一眼,猛地抬起手狠狠的給了我一拳,將我掀翻在地,狂怒的看著我怒喊道:“你******除了遲到,還會幹什麼?啊?晚了,你是晚了,你們一個個都對不起她,你們有誰配得上她,你們有誰真正愛過她,真正了解她,除了爭搶,你們還會做甚?說啊?她夾在你們中間,你們誰看見她的苦處,你晚了,生前帶不走她,死後找不到她,還有城裏麵的那位,他把她給忘了,你能相信嗎,他全忘了,你知道今天什麼日子嗎,今天他成親。”
杜莫言完全是喝多了,竟然對曲歌也是破口大罵,他搖搖晃晃的指著我,滿臉淚水。
我悲哀的看著他,他說得對,他說的都對,杜莫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猛的朝著地麵磕了一個頭,嚎啕大哭,酒囊裏麵灑出的酒傾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隻是跪伏在地上哀聲痛哭:“我沒想到,我沒想到,我竟一語成真,她真的死了,她死了……”
我麻木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渾渾噩噩的轉身離開。
我找不到她,杜莫言親眼看著她下葬,萬馬踐踏之後尚且找不到她的陵寢,我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她,我拚命地跑,我有一個念頭,一個很瘋狂的念頭,我腦袋裏麵回想著一句話,一個地方,那一定是最適合我去的地方。
當年海西姑姑曾經對我說過,她傷心欲絕的時候跑到了蒙古最高的懸崖――回雁關,想要在那裏了結自己的一生。
我拚命的跑,拚命地跑,一天一夜,到了回雁關的時候,天色已經是朝陽初生,我手腳並用的爬上山,到了山頂的時候正好看見初生的朝陽,我從沒見過這麼美好的東西,除了,我記憶中,她美好燦爛的笑容,我靜靜的站在山頂,寒冷的風吹拂著我。
我猛然驚醒,從懷裏麵摸索出那個我一直愛惜著地笛子,站在回雁關上輕輕吹奏,西泠,這是你熱愛著的家鄉,你若與我心有靈犀,你一定能夠聽見我為你吹奏的曲子,西泠,西泠……
我一刻不停地吹,委婉的琴音傳過蒙古大草原的每一個角落,西泠,你可聽到。
黃昏日落的時候,天上忽然下起了大雪,飄飄揚揚,我十分驚喜,滿心的震撼,雪花,那是西泠的標誌,一定是她聽見了我的笛聲,一定是她在召喚我,我邁著僵硬的步伐往懸崖邊上走,西泠,生不能與你相守,死了,但求能夠追隨著你,化成一對鷹,飛翔在這寬廣的大草原上麵。
這裏真的好高,下麵雲霧繚繞,像是燕國最高的玄山也不能比及,我踏著細雪,滿心希望,迎著夕陽,選擇飛翔……
迎著雪花,跳下山崖,終於,我明白了你要的自由,因為,我苦苦的尋找,仿佛今日終於得到解脫……――
《清雪篇?終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