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就任聖安德魯大學的名譽校長時發表的就職演說引起了德皇①的注意。當時,他讓巴林先生給我捎話說:他仔細閱讀了我演講的每一個字。當時我正在紐約,德皇還給我寄了一封他在其長子獻祭儀式上發表的演講,邀請我與他會麵。但是直到1907年7月,我在夫人的陪同下才應約前往,我們先抵達了基爾②。
那裏時,美國駐德國大使塔沃先生與夫人已經在那裏等候我們多時,他們非常友善,在那裏,我們暫住了三天,通過塔沃夫婦,我們結識了德國的許多各界名流。
①德皇威廉二世,即弗裏德裏希·威廉·維克托·艾伯特·馮·霍亨索倫,是德意誌第二帝國皇帝和普魯士國王,1888年到1918年在位。到1941年威廉在荷蘭多倫病逝,葬於多倫莊園。
②基爾,德國北部港市,石勒蘇益格—荷爾斯泰因州首府。
第一天上午,塔沃先生帶我到國王的遊艇上做了一下登記。我完全沒有料到能遇見德皇陛下,當時他恰巧就在船上。看到塔沃先生後,陛下走了過來,問他為什麼這麼早便來到了船上,塔沃解釋說要帶我來船上做一下登記,並告訴德皇我現在也在船上。德皇問道:
“為什麼不讓他直接過來呢?我現在就想見他。”
當時我正在與組織會議的海軍上將交談,沒有注意到德皇和塔沃先生已經從我身後走來。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於是我轉過身來:
“卡耐基先生,這是德皇陛下。”
我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站在我麵前的就是德皇。於是我舉起雙手,大聲喊道:
“這正是我夢寐以求的,沒有繁文縟節,陛下從天而降。”
我繼續說道:“陛下,我花了兩天時間來說服自己接受您熱情的邀請。之前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位君主。”
德皇笑了,那是很有魅力的笑容。
“哦,我讀過你的書,你不喜歡君主。”
“是的,我不喜歡君主,但是如果在君主頭銜下麵的是一個真實的人,我會喜歡他的。”
“我還知道你喜歡一位君主,蘇格蘭的國王—羅伯特·布魯斯。知道嗎?年輕時,他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是我的楷模。”
“是的,陛下,的確如此,他葬在丹弗姆林教堂,那裏是我的家鄉。兒時,我常去教堂那高聳的紀念碑下—每一塊石頭上都刻著‘羅伯特·布魯斯國王’—滿懷著天主教徒的熱情。布魯斯不僅是一位國王,他還是人民的領袖。而華萊士則是人民的英雄。陛下,現在,我擁有了丹弗姆林的馬爾科姆國王塔,你繼承了他的蘇格蘭血統,也許你會知道那首古老的民歌—《帕特裏克·斯彭斯先生》:
國王坐在丹弗姆林塔上
喝著血紅的葡萄酒
希望有一天能有幸陪您去看看那座塔,那座紀念您祖先的塔,您可以表示一下敬意。”
“那太好了,”他喊道,“蘇格蘭人比德意誌人更加睿智、聰明。德國人太遲鈍了。”
“陛下,既然涉及了蘇格蘭人,我必須拒絕您公正的評判。”
聽到這句話,他大笑起來。
“今晚來和我共進晚餐吧。”說著,他揮手作別,接著向走上前來的海軍上將致意。
晚餐大概有60人出席,氣氛輕鬆愉悅,我們都很盡興。皇帝陛下就坐在我對麵,他頻頻邀我舉杯,與我共飲。當他向坐在他右手邊的塔沃大使敬過酒後,便越過桌來問我—有沒有告訴我身邊的比洛王子,他的偶像—布魯斯國王長眠於我的家鄉丹弗姆林,而他祖先的塔,則成了我的財產。
“不不,陛下,恕我直言,我與您的大法官先生交談的內容,都是十分嚴肅而有意義的事。”
一天晚上,我們與格萊特夫人在他的遊艇上就餐,皇帝陛下也位列其中。我告訴陛下羅斯福總統希望盡快與他會麵。總統認為兩國元首的盡快會晤將會為兩國關係深入發展帶來的新契機,對此我也深表讚同。德皇同意了這一請求,並表示他熱切地盼望著與羅斯福總統的會晤,希望總統在合適的時機來德國訪問。我建議道:既然陛下不受憲法的約束,為何不去美國會晤羅斯福總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