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救世主(1)(1 / 3)

【上部】

一、棄徒李響

我不會輸!

我沒有錯!

我不相信!

李響向前一搶,雙拳搗出,正中兩個天山弟子的小腹,兩個人長聲慘叫,倒飛出去,乒乒乓乓的撞倒了好幾個外邊的包圍的人。可是李響的背上也在這一刹那挨了兩劍。劍鋒劃破肌膚的時候,李響回過力來,向前一滾,背後火辣辣的一疼,血已經浸濕了他的內衣。

李響一咬牙,雙手一按,壓下麵前一人兜麵踢來的重腳,整個人被這一腳之力向上帶動,順勢站了起來,回肘一擊,肘上脆響,撞斷了一人的鼻子。

“倉”一聲金鳴,他已拔劍出鞘。劍光閃動,天山絕技如天河倒泄般的濺開。“遊天隼”李響,本是天山派這一代弟子中的翹楚人物,這時勢如瘋虎的拚命,登時將一幹對手盡數逼開,可是他實在太累了。從天山派逃出來七天,大戰小戰打了不下五十場。他幾乎是在不眠不休的的與師傅、與天山派、與整個江湖進行著車輪戰。

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裏縈繞不去的轟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響,周圍那些師兄弟的動手,好像越來越慢,又好像越來越快。李響用力抹了一下眼睛,眼皮上粘乎乎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汗還是血……

忽然有人清嘯一聲,一條人影帶著森森寒氣與金色碎雪從人群外躍進來。長袖卷處,如鞭如網,猛地將李響長劍奪去。李響猝不及防,身子也給拖動,踉蹌之間幾乎摔倒。眼前人影晃動,李響突然間清醒了許多。“師傅!”他大叫一聲,上步出拳!

這一拳首先打中的是天山寒石老人的鶴袖,柔軟的長袖幾乎不承受半點力量,隻是一圈一圈的繞上李響的手腕,一層一層的裹住他的拳頭,他的手臂。

如果是別人,那麼長袖上綿綿不絕的纏力早就化掉了他拳上的勁力。但是李響與眾不同,他的拳更快、更猛,在自己的力量被化去之前,已經穿過了鶴袖的封鎖,到達寒石老人的身前。

“砰”寒石老人以袖中掌硬接下了自己六弟子的一拳。拳掌相交,地上的李響踉蹌後退,空中的寒石老人一個空翻向後飛起。

可是兩個人中間還有寒石老人的那條袖子。李響退到第四步,袖子已然繃到極限。他再一退,“嚓”的一聲,那隻長袖被從寒石老人的肩上扯了下來,李響右腿猛地向後一撐,借著這一拉之力,穩住了身形。

半空中的寒石老人卻被拉得失去了平衡。半空裏的身形猛地一頓,斜著摔了下來,“騰”的一聲落地不穩,不僅右膝跪地,就連被扯去袖子的右手也須得在地上一撐,才沒有撲倒。

寒石老人唰的抬起頭來。他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長須銀發,道骨仙風,撐在地上赤裸的右臂膚色慘白,因為突然暴露的涼意,起了一層顫栗。他看著李響,這個他曾經寄予厚望的年輕人,剛才向他揮拳的弟子,這時站在他麵前七步之處,左手還擺著防衛的架勢,右手卻拖著他的袖子軟綿綿垂在腰側。

方才對拳分袖,那一頂一拉之力已將他的右臂關節拉得脫臼了。

寒石老人站起身來,拍一拍手上的土,冷笑道:“李響,你輸了!”

李響咬著牙,腮邊的肌肉生硬的突出來,也不知是痛,還是恨,使得他的臉幾乎變成了棱角分明的方形,道:“師傅,我沒有輸。你這樣逼我,我永遠不會輸!”

有弟子脫下自己的長服,寒石老人抖肩穿上。師徒倆四目相對,寒石老人眯著眼,而李響擰著眉,四目相對時,空氣中幾乎迸出劈啪的火花。

這裏是一座破廟,方才打翻了香爐,香灰這時在空氣中慢慢沉下來,破廟房頂上混著碎雪漏下來的幾柱陽光,灰蒙蒙的似乎是實體一般觸手可及。大雪山冷冽刺骨的空氣將人的火氣一點點刮走,寒石老人終於勉強平複了心緒,沉聲道:“李響,跟我回去,麵壁一年,對於這件事為師可以既往不咎。”

李響的雙眼死死盯住師傅,頭慢慢的從左邊擺到右邊,又從右邊擺到左邊。寒石老人很熟悉,這李響在非常認真的搖頭。

“師傅,如果要我麵壁--對不起,我不幹!我沒有錯,我不會回去。”

寒石老人腮邊肌肉抽動,恨道:“你不麵壁?你在大庭廣眾之下侮辱盟主使者,頂撞師伯,反出天山,毆傷同門--你不麵壁?你沒有錯?”

李響咬牙道:“錚劍盟成立七年,於調停江湖糾紛,維護各派利益方麵的作用日小,反而成了各門各派爭權奪利相互傾軋的綠林官場。如此墮落,我天山派為什麼要與之同流合汙?”

這弟子向來脾氣剛直,寒石老人倒也知道。如今聽他這般說來,苦笑道:“李響,且不說錚劍盟氣節如何。如今他們人多勢眾,蕭盟主漸有一統江湖之誌,他派來使者相邀,我小小的天山派,又豈能抗拒。何況,我們加入錚劍盟,不過是一個名分上的事。天山自安於一隅,錚劍盟以後還真的管得了咱們麼?”

李響將頭垂下,伸掌按在自己胸前,苦笑道:“師傅,那是他們管與不管的問題麼?是我們點不點頭的事啊!隻要我們在這說一聲‘同意’,喊一聲‘蕭盟主天下無敵,一統江湖’,那麼,最清楚的是我們自己:從那一刻起,天山派膝蓋著地,再也不是天山派了!”

寒石老人的火氣再壓不住,喝道:“你這孩子,便是這般不知變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