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蕭蕭(1 / 2)

我擋在離光身前,撥出尾翼青翎,迎頭砍斷了衝上前來的幽冥鐵騎的一具骷髏,撲鼻的腐朽鹹腥味道撲鼻而來。wwWshukejucom【書客居】超速更新 提供免費VIP閱讀W_WwxiAoyaNweNxuECom心中雖驚懼,但到底麵上還能保持笑意:“離光,你怎的這般膽小?不過就是些……”隻聽得吧吧脆響,那散架的骷髏居然又重新組合了起來。我不可置信的呆呆瞧著被我砍下了腦袋的骷髏在我麵前親手安好了自己的腦袋,利落的扭了扭脖子,兩個無瞳的黑眶陰森森的盯著我瞧了一眼。明明隻是兩個黑窟窿,不知道為什麼,卻教我覺得這骷髏裏麵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緊緊盯著我一般,一股寒意無端自尾椎骨緩緩爬上來。離光扯著我的後襟,焦急喊道:“青兒快走!此地不宜久留,豈能因我而累你傷及性命?”我牢牢擋在他身前,大力揮出青翎,眼瞧著麵前兩具骷髏皆被我砍斷了身體,借著它們複原的機會回頭罵他:“離光,你怎的這般迂腐不堪?要生一起生,要死嘛……也還沒到日子!”麵前又一氣湧上來五名骷髏鐵騎,我手起刀落,青光閃爍,雖倒下了五名,但先前那兩名已經又恢複了原狀,朝著我撲了下來。離光猛然從我身後衝了出來,手起刀落,這骷髏又一次被切下了頭顱來。他急切的推我:“青兒快走。聽說這幽冥鐵騎乃是幾十萬年來戰神的部下,戰死沙場之後原身被用了仙法保存了一下來,雖是骷髏,但卻寄存了戰亡者的魂魄,成為戰神家族最神秘的一支力量。”說話的間隙,又撲上來一群鐵甲骷髏,我與離光,還有兀烈被包圍在中間,無論砍多少次,這些骷髏皆會斷肢重續,瞧來令人膽寒。我們所爭取的不過是一點點重續斷肢的時機。不遠處淩昌笑得愈加張狂:“王兄啊王兄,你勾結外敵,與修羅公主鮫人太子私通,今日本王便要替天界除去奸細,替父帝清理門戶了!”隻聽得一聲慘叫,我心中一痛,隻當淩昌已經對那條傻龍動劍,分神之際差點被鐵甲骷髏給砍下半邊手臂來,幸得離光推了我一把,等我回過神來,他肩上已經鮮血奔湧,被重重砍了一刀。w_wwxiAoyanweNxuecoM兀烈悲呼:“太子殿下,是王遭到了毒手!”我心中雖知這情緒萬分不該,還是不由一喜,比起嶽珂那廝來,鮫王受傷,與我並無相幹。但離光因我受傷,卻是我失神之過。兀烈大概方才隻凝視分辨那慘呼聲,並不曾注意,此時再回頭,頓然嚇得老大一跳,聲音之中帶了無可抑製的慌亂:“殿下,你怎麼樣了?”砍了他的那具鐵甲骷髏雖被我攔腰砍為兩截,但不過一眨眼工夫,他已經又重裝了腰肢,僵硬的扭了兩扭,模樣古怪可怖,居然提著陌刀又砍了過來。我心中前所未有的恐怖。這般打法,遲早我們要耗盡最後一點力氣,被這些骷髏鐵甲給剁成肉泥。阿修羅部雖然勇悍,但若兩者在戰場之上相遇,怕也是輸多勝少。我緊握手中七彩青翎,拚了命的去砍周圍的鐵甲骷髏,一麵連聲催促兀烈:“別盡顧著叫,快替你家殿下包紮傷口!”兀烈許是年紀小,從不曾被這般驚嚇過,哆哆嗦嗦還是勉強替離光綁好了傷口。那廂卻聽得幾聲慘呼,玄武神君冷冷稟報:“稟殿下,鮫王已斬殺!”離光痛呼一聲,便要從我身前衝出去,似乎要與玄武神君拚命的架勢。Ww_WXiaoyaXweNxUecOM我從不曾想到過,向來野心勃勃的鮫王也會死得這般無聲無息,不過幾聲慘呼便失了性命,當真可悲可歎。兀烈攔腰抱住了離光,我將身周骷髏砍盡,捏了個訣,迅速在我三人身周祭出結界,方才輕呼了一口氣。兀烈紅了眼瞞緊抱著離光的腰,眼瞧著離光要衝出結界去,隻急得大喊:“青公主,求你攔下我家殿下!求求你!”離光掙脫了他,一頭往外撞去,卻被結界反彈了回來,頭上立時隆起了一個大包。現在我的仙法不同於從前,自莫名得了許多仙力,離光便再無破解此仙障的能力了。兀烈見他試著兩次撞上結界,都未曾衝出去,不禁大大呼了一口氣,由衷敬佩:“多謝青公主!”我心下其實難安。嶽珂在結界之外,放眼透明的結界之牆去瞧,周圍血浪滔天,天際黯沉,暮色蒼茫,殘餘的鮫人死命掙紮,與天兵天將和鐵甲骷髏激戰正酣。嶽珂立在淩昌麵前,滿臉的諷刺之色,我甚直能聽見他極溫柔道:“王弟就這麼急著將為兄除去?”淩昌仰天長笑,狠狠道:“也不知哪裏冒出來的野種,也妄想冒充我天族血脈。父帝糊塗了,本王可不糊塗!你不是與那修羅公主生死相依嘛,她既然這般沒眼光,鍾情於你……”忽爾壓低了音量,我隱約聽得他笑得森森而寒:“王兄啊王兄,你說我應該如何對待你們呢?”嶽珂身周已圍了十來個鐵甲骷髏,隻是奇異的是,也不知是他們聽從了淩昌號令,還是另有訣竅,這些骷髏並不曾像圍攻我們的一般,不顧斷肢瘋狂的撲上來,而是謹慎的圍成一個小圈子,隻團團將嶽珂圍在中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裏。但此刻當著天界的一眾將士,我若真為了嶽珂辯解,少不得坐實了他的罪名。心內焦惶,卻無計可施。卻聽得嶽珂輕笑:“你打算如何對付我二人?”全然不曾避嫌,居然直接應承了下來。我心中一時哽咽一時想哭。這條傻龍為何不為自己留條後路?再這般癡傻下去,直腸直肚,不懂得一點點算計,怕是不用離開天界,就會被淩昌母子算計進牢獄之中,無辜喪了性命。淩昌迅速朝我這邊瞥了一眼。我與他目光相接,禁不住心頭一跳。他目中遍布赤色,形容憔悴,不像是圍攻別人之人,倒像是嶽珂發動了幽冥鐵騎包圍了他一般。這模樣委實可笑了些。我禁不住朝他微微一笑,奇怪他怎不露出勝利者的笑容,反倒一臉的痛不欲生?他略一怔忪,說的話竟似少了底氣一般:“自然是……自然是……”我噗一聲笑了出來,大笑著替他接口:“想剮就剮,想炙就炙?”這般死法當真一點創意也無。嶽珂這廝心有靈犀,亦長笑一聲:“要不王弟替為兄想好了死法再來?”手中長劍如電光火石,已在身周骷髏鐵騎身上一掃而過,便有頭顱紛紛跌落,還未盡落海底,已被各自的枯骨長臂撈起,盡數安回頸上,扭得兩扭,雖隔了些距離,我亦聽得那駭人的骨頭咯巴咯巴的響聲,心中冰砌雪鑄,隻覺今日生機再無。我朝著嶽珂瞧去,依戀不已,但見他在對敵的瞬間也朝我瞧了一眼,目中憐惜歉意不絕,我明白他這是自責帶了我至此處,遂綻了自己最明媚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我不過是,想起阿修羅爹爹心痛罷了。他早失愛妻,如今再失親女,不知心底疼痛成甚樣。今日之後,偌大修羅城,隻餘他一個居於思篁殿,那是怎樣一種淒涼境況?但,今日若與你同葬此地,卻也是青鸞所求!有多少恩愛鴛侶,到最後紛飛兩地,反目成仇?我在最美好的年華裏遇見了你,在濃情蜜意兩情相依難分難舍之際,領略過了世間最美的美妙滋味之後,與你共同墜落大地,豈非大幸?嶽珂手起刀落,在紛紛下墜的斷骨骷髏叢中,朝我投來溫柔痛楚的眼神。我側頭去悄悄擦去眼角的熱淚,再投以他微笑,瞧著他雄姿英發,一次次出手快捷絕倫的砍斷那些骷髏,不遺餘力做著無用功,心中甜蜜酸澀,無邊無際。我願意我們的情感永遠保有最初的甘美,長存天地之間,再無改變的可能!我常常見到凡界情濃之時,那些凡人女子愚蠢無比的問情郎:情緣可否永續?不過是短短幾十年,熬不過紅顏白發,歲月如刀!到得最後,我並不曾瞧見過一生一世一雙人,怎不令人心生氣餒之意?世間男兒雖多,如修羅王爹爹般重情重義者又有幾個?我情願這一刻目盲心瞎,將往後數萬年間光陰全數拋閃,隻得這一刻雙飛到頭,再不後悔!離光在我身後柔聲道:“青兒,若累了就歇息一會。”這樣毫不掩飾的溫柔熱切,是我甚少能從他口中聽到的。我回頭朝他一笑,拈指在他身旁變了兩方坐墊來,自己坐了一方,示意他坐在另一方。鮫人雖在水麵行坐自如,但作為水麵上的生物,這項技能我至今尚不純熟,隻能坐在墊子之上,便如坐在舢板上一般,甚直還悠閑的蕩了蕩雙腳,朝著結界外麵衝不進來暴躁的幽冥鐵騎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既然此生已行至最壞,何不給自己一個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