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夏,驕陽如火,午後的柏油小路恍惚被烈日蒸出一層霧氣。
HZ市郊邊一座小院,江樓毅坐在院中的梧桐樹下,隨意翻著一本《南唐二主詞》,眼神遊離無距,時不時地抬頭望向院外,如渴求新鮮玩具的稚童,發現等到的不過是空手戲法時,充滿無奈與委屈。江樓毅心中輕歎,低頭繼續看書。
“叮鈴……叮鈴……”一聲鈴鐺響起,江樓毅抬頭看去,一道橄欖綠的身影停住電動自行車,從綠色的郵袋翻找著東西。“啪”,江樓毅將書合上,猛地起身,將書隨手放在木凳上,快步向院外走去。
“江樓毅的快遞。”女郵遞員站在門口喊道,看著疾步而出的江樓毅問:“是你的吧?”
“嗯。”江樓毅接過快遞,淡淡一笑,禮貌地說了一句“謝謝”,目光再也無法從快遞上移開,女郵遞員一邊推起電動車一邊感歎:“要變成大學生了吧,很多人拿到通知書比你反應激烈多了,果然讀書才是硬道理啊,對了,祝你學業順利。”
江樓毅微微一愣,點頭致意:“謝謝。”
“不謝。”說完女郵遞員發動電車飛快遠去。
江樓毅看著遠去的背影,嘴角微揚,目光從新回到快遞,發現上麵的地址竟然寫著TB市,江樓毅很意外,學校沒給自己機會,自己也沒跨海的打算,那些所謂的古怪組織應該不會對平凡的自己生出什麼興趣,捏緊快遞一角,心,下意識的晃了下。
江樓毅沒有多做思考,轉身上了二樓,轉過樓梯,緊趕幾步,很快到了走廊盡頭,推門進到房間,來到寫字桌前,從抽屜翻出剪刀,小心的沿著邊剪下,拿出來大概翻閱後發現,好像是幾份文件,還有一封信,“啪”的一聲,一串鑰匙掉了出來,江樓毅微微皺起眉頭,拿起鑰匙非常迷惑。
江樓毅滿腹懷疑打開那個綠色的信封,字跡剛勁有力,不過卻是用繁體書寫而成,讀起來有些吃力,不過大致意思也算是明白了。
“江小姐:
見字之時,吾之性命回天乏術,可歎時不待我。然與爾素昧平生,吾願以爾之信賭其機緣。若問機為何時,吾未可知。吾不敢斷此機緣尚存與否,若緣在,爾必能與吾友得見。
吾願以畢生之財資換爾一諾,若得見藤原凜子,請轉告,妄淡至情去流年,豈以生死而竭衰。
惜吾命抵不得年華易逝,故寄予厚望,望爾不負吾之重托,智在此感激涕零。
財產轉移文件已備齊,簽字即可生效,回寄律師可辦妥一切事宜。
附贈鑰匙為首禮,地址見房屋過戶協議。
若知此事來龍去脈,切望惜緣,與吾友相見之時,一切自有分曉。
江誠智書
2013年冬。”
江樓毅一頭霧水,現代社會用文言文寫信,不可謂不是罕事。拿起那些文件粗略瀏覽一遍,江樓毅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這筆意外的財富足以讓一個普通人打滾花幾十輩子無法用完,這樣的事情落到自己頭上福禍難料。江樓毅從不認為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吃到餡餅之前掉入獵人陷阱的十之有九,剩下一個還是因為獵人打盹沒看住獵物。至於小說裏寫到的反客為主,也隻是小說裏的而已。
江樓毅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看信上的語氣,如同托孤一般,這個叫江誠智的人大概已經去世了吧,信中提到那個叫藤原凜子的人,從名字來看是日本人,和江誠智的關係很不一般,說是朋友,倒像江誠智鍾情不悔,在江樓毅看來,愛而不得這種可能居多。用天價財富換一個毫不相關人的承諾,這種魄力非常人能及,恐怕一般人也無法理解,有什麼理由能夠讓人將財富視如糞土。古有散盡千金換取紅顏一笑,今見拋卻家財傾訴鐵血柔情,這樣故事砸在自己頭上,還真是“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