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得於闐大玉,逾二尺,色如截肪,帝乃製為寶,文曰“範圍天地,幽讚神明,保合太和,萬壽無疆”,篆以蟲魚,製作之工,幾於秦璽,號曰受命寶。帝甚重之,曰:“八寶者,國之神器;至於定命,乃我所自製也。”
十一月,庚寅,詔:“太師、魯國公蔡京五日一朝,次赴都堂治事,恩禮寵數,並如舊製。”
辛卯,鄭居中起複為太宰;以餘深為特進、少宰、中書侍郎,白時中為中書侍郎。
壬辰,複置醴州。
丙申,太傅致仕何執中卒。贈太師、清源郡王,諡正獻。
升石泉縣為軍。
十二月,甲寅朔,有星如月。
丁巳,以薛昂為門下侍郎。
甲子,金鹹州都統烏楞古等敗遼秦晉國王淳兵於蒺藜山。淳初遺烏楞古書議和,烏楞古告於金主,金主曰:“歸我行薩喇及送阿蘇等,則和議可成。”淳軍蒺藜山,烏楞古及知東京事沃棱等進攻顯州。遼怨軍帥郭藥師乘夜來襲,沃棱擊走之。烏楞古遂與淳戰,敗走,烏楞古追至額勒錦陂,遂拔顯州。於是,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皆降於金。遼主下詔自責,遣伊勒希巴紮拉與大公鼎諸路募兵。
戊辰,詔天神降於坤寧殿,刻石以紀之。
庚午,以童貫領樞密院。
命戶部侍郎孟揆於上清寶籙宮之東築山,以象餘杭之鳳皇山,號曰萬歲,周十餘裏。
辛未,禦筆改《老子道德經》為《太上混元上德皇帝道德真經》。
丁醜,遼以西京留守蕭伊蘇為北府宰相。
癸未,以張商英為觀文殿大學士。
是歲,大旱,帝以為念。侍禦史黃葆光上疏言:“蔡京強悍自專,侈大過製,無君臣之分。鄭居中、餘深,依違畏避,不能任天下之責,故致此災。”不報,且欲再上章。京權勢震赫,舉朝結舌,葆光獨出力攻之。京懼,中以它事,貶知昭州立山縣。又使言官論其附會交結,泄漏密語,詔以章揭示朝堂,安置昭州。
王仔昔倨傲而戇,帝待以客禮,故遇宦者若僮奴,又欲群道士宗己。林靈素忌之,與宦者馮浩誣以言語怨望,下獄死。續資治通鑒卷第九十三
宋紀九十三起著雍閹茂戊戌正月,盡上章困敦庚子十二月,凡三年。
徽宗體神合道駿烈遜功
聖文仁德憲慈顯孝皇帝
重和元年遼天慶八年,金天輔二年戊戌,1118春,正月,甲申朔,禦大慶殿,受定命寶,百僚稱賀。
金楊樸言自古英雄開國或受禪,必先求大國封冊,金主遂遣使如遼。丁亥,遼遣耶律努克等如金議和,以蕭奉先等言許之可以弭兵故也。
己醜,大赦。應元符末上書邪中等人,亦得準依無過人例。
庚戌,以翰林學士承旨王黼為尚書左丞。黼,祥符人,美風姿,有口辯,才疏雋而寡學術,然多智善佞。初因何執中薦,擢校書郎,遷左司諫。張商英在相位,寖失帝意,帝遣使以玉環賜蔡京於杭;黼覘知之,因數條奏京所行政事,並擊商英。及京複相,德其助己,歲中三遷,為禦史中丞。黼欲去執中,使京專國,遂疏執中三十罪,已而改翰林學士。會京與鄭居中不合,黼複納交居中,京由是怨之,徙為戶部尚書,將陷以罪;黼以智獲免,還為學士承旨,至是遂入政府。
〔庚寅〕,遼保安軍節度使張崇以雙州二百戶降金。時東路諸州盜賊蜂起,至掠民自隨以充食。
二月,戊辰,增諸路酒價。
庚午,遣武義大夫馬政同高藥師等使女直,講買馬舊好。
初,藥師等兵船至海北,見女直邏者,不敢前,複回青州,稱已入蘇州界,女直不納,幾為邏者所殺。青州安撫使崔直躬具奏其事,帝怒,詔元募借補人並將校一行並編配遠惡,仍委童貫措置通好女直事,監司、帥臣不許幹預。貫更令王師中別選能吏以往。政,洮州人也,責官青州,寓家牟平。師中言政可使,遂用之。
辛未,金貝勒忠、洛索自軍中入朝,金主以遼主近在中京而敢輒來,皆杖之。
甲戌,升六安縣為六安軍。
丁醜,詔:“監司輒以禁錢買物為苞苴饋獻者,論以大不恭。”
遼使耶律努克還自金,金主複書曰:“能以兄事朕,歲貢方物,歸我上、中京、興中府三路州縣,以親王、公主、駙馬、大臣子孫為質,還我行人及元給信符,並宋、夏、高麗往複書、詔、表、牒,則可以如約。”
(遼)〔金〕和勒博等言鹹州都統烏楞古,知遼主在中京而不進取,芻糧豐足而不以實聞,攻顯州時所獲生口財畜多自取。三月,癸未朔,烏楞古降為穆昆。
丙戌,詔:“監司、郡守,自今須滿三歲乃得代,仍毋得通理。”
癸巳,令嘉王楷赴廷對。楷,帝第二子也。
丁酉,知建昌陳並等改建神霄宮不虔及科決道士,詔並勒停。
庚子,金洛索言黃龍府地僻且遠,宜重戍守,金主命合諸穆昆,以洛索為萬戶,鎮之。
戊申,賜禮部奏名進士及第、出身七百八十三人。有司以嘉王楷第一,帝不欲楷先多士,遂以王昂為榜首。
遼複使耶律努克如金,申前議也。
夏,四月,癸醜朔,築靖夏城、製戎城。
乙卯,禦筆以淮南轉運使張根,輕躁妄言,落職,監信州酒稅。
是時承平日久,錫予無藝,營繕並興,殆無虛日,以故國用益窘,帝多命臣僚條具財計。於是中外所陳非一,根因而進節用之說,權幸以其不利於己也,莫不切齒;而大臣以賜第事謂根議己,力謀所以中根者。於是言章交上,而帝察根之誠,不之罪也。會禦前人船所拘占直達綱船以應花石之用,根以上供期迫,奏乞還之,重忤權幸意。且因被命督促竹石,又上言:“東南花石綱之費,官買一竹至費五十緡;本路尚然,它路猶不止此。今不以給苑囿而入諸臣之家,民力之奉,將安所涯!願示休息之期,以厚幸天下。”於是權幸益怒,故有是命。
辛酉,遼以西南麵招討使蕭德勒岱為北院樞密使,寵任彌篤。時諸路大亂,飛章告急者絡繹而至;德勒岱不即上聞,有功者亦無甄別,由是將校怨怒,士無鬥誌。
癸亥,減捶刑。
己卯,詔:“每歲以季秋親祀明堂,如孟月朝獻禮。以太上混元上德皇帝二月十五日生辰為真元節。”
辛巳,道錄院上看詳釋經六千餘卷,內詆謗道、儒二教惡談毀詞,分為九卷,乞取索焚棄,仍存此本,永作證驗;又,林靈素上《釋經詆誣道教議》一卷,乞頒降施行。並從之。
五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乙酉,詔:“諸路選漕臣一員,提舉本路神霄宮。”
丁亥,以林靈素為通真達靈元妙先生,張虛白為通元衝妙先生。
虛白,南陽人,通太乙六壬術,帝召管太一宮,恩賚無虛日,官太虛大夫、金門羽客,出入禁中,終日論道,無一言及時事,曰:“朝廷事有宰相在,非予所知也。”帝每以張胡呼之而不名。
壬辰,頒禦製《聖濟經》,以青華帝君八月生辰為元成節。
戊戌,遼複遣耶律努克使金,要以酌中之議。金主遣呼圖克昆與努克持書報,如前約。
庚子,手敕兩浙漕司,以權添酒錢盡給禦前工作。
遼主如納葛濼。
土賊安生兒、張高兒,聚眾二十萬,耶律瑪格等斬生兒於龍化州;高兒亡入懿州,與霍石相合。
六月,乙卯,以賢妃劉氏為淑妃。
壬申,門下侍郎薛昂奏:“承詔編集王安石遺文,乞差驗閱文字官三員。”從之。
霍石陷遼之海北州,趨義州,軍帥和勒博擊敗之。
甲戌,遼通、祺、雙、遼四都之民八百餘戶降於金,金主命分置諸部,擇膏腴之地處之。
秋,七月,壬午,以西師有功,加蔡京恩,官其一子,鄭居中為少傅,餘深為少保,鄧洵武為特進,進執政官一等。
癸未,詔蔡京、鄭居中、餘深、童貫並兼充神霄玉清萬壽宮使,鄧洵武、薛昂、白時中、王黼、蔡攸並兼充副使。
己酉,遣廉訪使者六人賑濟東南諸路水災。
遼耶律努格等齎宋、夏、高麗書、詔、表、牒至金,金乃遣呼圖克昆如遼,“免取質子及上京、興中府所屬州郡,裁減歲幣之數,如能以兄事朕,冊用漢儀,可以如約。”遼於是遣努克及托實如金議冊禮。金留托實,遣努克還,謂之曰:“言如不從,勿複遣使。”
是月,遼主獵於秋山。
八月,甲寅,以童貫為太保。
戊午,知兗州王純奏乞令學者治禦注《道德經》,間於其中出論題,從之。
庚午,詔:“自今學道之士,許入州縣學教養;所習經以《黃帝內經》、《道德經》為大經,《莊子》、《列子》為小經外,兼通儒書,俾合為一道,大經《周易》、小經《孟子》。其在學中選人,增置士名,分入官品。元士、高士、上士、良士、方士、居士、隱士、逸士、誌士,每歲試經撥放。州縣學道之士,初入學為道徒,試中升貢,同稱貢士。到京,入辟廱,試中上舍,並依貢士法。三歲大比,許襴鞟就殿試,當別降策問,庶得有道之士以稱招延。”
辛未,資政殿大學士、知陳州鄧洵仁,奏乞選擇《道藏經》數十部,先次鏤板,頒之州郡,道錄院看詳,取旨施行,又乞禁士庶婦女輒入僧寺,詔令吏部申明行下。
壬申,詔:“執政非入謝及丐去,毋得獨留奏事。”
乙亥,升兗州為襲慶府。
是月,掖廷大火,自甲夜達曉;大雨如傾,火益熾。凡爇屋五千餘間,後苑廣聖宮及宮人所居幾盡,焚死者甚眾。
九月,辛巳,大饗明堂。
壬午,詔罷拘白地、禁榷貨、增方田、添稅酒價、取醋息、河北加折耗米、東南水災強糴等事。
丙戌,詔:“太學、辟廱各置《內經》、《道德經》、《莊子》、《列子》博士二員。”
戊子,金主詔曰:“國書詔令,宜選善屬文者為之,其令所在訪求博學雄才之士,敦遣赴闕。”
己醜,以歲當戌月當壬為元命,降德音於天下。
庚寅,門下侍郎薛昂罷為佑神觀使,以白時中為門下侍郎,王黼為中書侍郎,翰林學士承旨馮熙載為尚書左丞,刑部尚書範致虛為尚書右丞。
頒《禦注道德經》,刻石神霄宮。
壬辰,禁州郡遏糴及邊將殺降以幸功(償)〔賞〕者。
癸巳,禁群臣朋黨。
丁酉,用蔡京言,集古今道教事為紀誌,賜名《道史》。
辛醜,鄭居中罷,乞持餘服,詔從之。
壬寅,詔:“視中大夫林靈素,視(見)〔中〕奉大夫張虛白,並特授本品真官。”
先是帝用方士言,鑄神霄九鼎,名曰太極飛雲洞劫之鼎,蒼(壼)〔壺〕祀天貯醇酒之鼎,山嶽五神之鼎,精明洞淵之鼎,天地陰陽之鼎,混沌之鼎,浮光洞天之鼎,靈光晃耀煉神之鼎,蒼龜火蛇蟲魚金輪之鼎,至是始成。〔二月,辛酉〕,奉安於上清寶籙宮之神霄殿。
霍石降於金。閏月,庚戌朔,金以石為千戶。既而蕭寶、張應古、李孝功皆率眾降,並以所部為千戶。
己未,以劉棟為守靜先生、視中大夫,棟辭不受。
庚申,詔江、淮、荊、浙、閩、廣監司,督責州縣還集流民。
乙亥,給事中趙野奏乞諸州添置道學博士,擇本州官兼充,從之。
丙子,詔:“(用)〔周〕柴氏後已封崇義公,複立恭帝後為宣義郎,監周陵廟,世世為國三恪。”
冬,十月,己卯朔,太白晝見。
壬辰,知陳州鄧洵仁奏:“本州學內舍生宋瑀,係故翰林學士宋祁之孫,行藝清修,願換道學內舍生。舊有撰到《道論》十篇及近撰《神霄玉清萬壽宮雅》,謹具繳奏呈。”禦筆:“宋瑀特與誌士,仍許赴將來殿試。”
己亥,升端州為肇慶府,仍改興慶軍額曰肇慶。
癸卯,帝如上清寶籙宮,傳度玉清神霄秘籙,會者八百人。時道士有俸,每一齋施,動獲數十萬;每一觀,給田亦不下數百千頃。貧下之人,多買青布幅巾以赴,日得一飯餐及襯施錢三百。
甲辰,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職八等,有諸殿侍晨、校籍、授經,以擬特製、修撰、直閣之名。
戊申,徽猷閣待製、提舉萬壽觀蔡絛以罪勒停。
十一月,己酉朔,詔改明年元曰宣和,大赦天下。
辛亥,日中有黑子如李大。
丙辰,以婉(儀)〔容〕王氏為賢妃。
丁卯,茂德帝姬下嫁蔡鞗,父京請免見舅姑行盥饋之禮,詔不允。
己巳,升梓州為潼川府。
丙子,提舉成都府路學事翟棲筠奏:“字形書畫,鹹有不易之體,學者略而不講,從俗就簡,轉易偏旁,漸失本真。如期、朔之類從月,股、肱之類從月,勝、服之類從舟,丹、青之類從丹,靡有不辨,而今書者乃一之。故幼學之士,終年誦書,徒識字之近似而不知字之正形。願詔儒臣重加修定,去其訛謬,一以王安石《字說》為正,分次部類,號為《新定五經字樣》,頒之庠序。”詔太學官集眾修定。
遼副元帥蕭托卜嘉卒。
十二月,戊寅朔,複京西錢監。
己卯,詔:“九鼎新名,乃狂人妄有改革,皆無稽據,宜複舊名。”狂人,指王仔昔也。
馬政等還自金,與其使者俱來,是日至登州,登州遣赴闕。
政與平海指揮使呼慶隨高藥師、曹孝才以閏月六日下海,才達北岸,為邏者所執,並其物奪之,欲殺者屢矣。已而縛之,行經十餘州,至金主所居拉林河,約三千餘裏。問海上遣使之由,以實對。金主與眾議數日,遂質登州小校王美、劉亮等,遣索多及李慶善等齎國書並北珠、生金、貂革、人參、鬆子,同政等來報使。
甲申,遼議定冊禮,遣耶律努克使金。時山前諸路大饑,乾、顯、宜、錦、興中等路鬥粟直數縑,民削榆皮食之,既而人相食。寧昌軍節度使劉宏以懿州戶三千降於金,金以為千戶。
己醜,置裕民局。
是歲,江、淮、荊、浙、梓州水。
遼放進士王翬等百三人。
宣和元年遼天慶九年,金天輔三年己亥,1119春,正月,戊申朔,日下有五色雲。
乙卯,詔:“佛改號大覺金仙,餘為仙人、大士之號。僧為德士,易服飾,稱姓氏。寺為宮,院為觀,即住持之人為知宮觀事。所有僧錄司可改作德士司,左右街道錄院可改作道德院。德士司隸屬道德院,蔡攸通行提舉。天下州府僧正司可並為德士司。”尋又改女冠為女道,尼為女德。時林靈素欲廢釋氏以逞前憾,請悉更其號,故有是命。
丁巳,金使李善慶等入國門,館於寶相院,詔蔡京、童貫及鄧文誥見之議事。補善慶修武郎,散都從義郎,勃達秉義郎,給全俸。居十餘日,遣直秘閣趙有開、武義大夫馬政、忠翊郎王瑰充使副,齎詔書禮物,與善慶等渡海聘之。瑰,師中子也。
初,議報女直儀,趙良嗣欲以國書,用國信禮,有開曰:“女直之酋止節度使,世受契丹封爵,常慕中朝,恨不得臣屬,何必過為尊崇,用詔書足矣。”問善慶:“何如?”善慶曰:“二者皆可用,惟朝廷所擇。”於是從有開言。有開與善慶等至登州,未行而有開死。會河北奏得牒者,言契丹已割遼東地,封女直為東懷王;且妄言女直常祈修好,詐以其表聞。乃召馬政等勿行,止差呼慶持登州牒送李善慶等歸。
戊午,以餘深為太宰兼門下侍郎,王黼為特進、少宰兼中書侍郎。黼賜第城西日,導以教坊樂,供帳什器,悉取於官,寵傾一時。
是時朝廷已納趙良嗣之計,將會金以圖燕。會(牒)〔諜〕雲遼主有亡國之相,黼聞畫學正陳堯臣善丹青,精人倫,因薦堯臣使遼。堯臣即挾畫學生二人與俱,繪遼主像以歸,言於帝曰:“遼主望之不似人君,臣謹畫其容以進,若以相法言之,亡在旦夕,幸速進兵,兼弱攻昧,此其時也。”並圖其山川險易以上。帝大喜,取燕、雲之計遂定。
乙醜,改湟州為(濼)〔樂〕州。
乙亥,帝耕籍田。
罷裕民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