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晝夜激戰,收複博羅城,距博羅50公裏的石龍江明並未被敵攻陷,蔣介石的奇計得到孫中山的讚賞。隨即,孫中山與蔣介石議決作戰計劃,令許崇智固守潮汕,以擴大戰果。
“5月27日”
聞潮汕失守,頓足歎回:“汝為(許崇智)不聽吾言,致有此敗,可痛可恨。”
蔣介石此刻雖然名義上是大元帥的參謀長,但手中仍然沒有一兵一卒。要貫徹他製定的軍事計劃,都要就商於各軍的司令部,仰人鼻息,困難重重。不但滇桂這些客軍不聽從指揮,就連許崇智也不接受他的作戰計劃,以致潮汕失守。
“6月7日”
晨,陟葫蘆山,了覽博羅形勝,謂一天然防地。午正,隨大元帥赴惠州,至白沙對岸,舍船步行。道紅泥坑,視察北門陣地,至深坑附近,始易輿。次花圍水(在飛鵝嶺下)慰問劉總司令創痍,即登虎頭嶺,俯矚惠城形勢。回至白沙已深宵二時矣。
經過近一個月的作戰,敵我雙方各有勝負,形成拉鋸戰。孫中山所依靠的滇桂聯軍也都是些打著革命旗幟,為自己爭權奪利的野心軍閥,根本不熱心為孫中山的廣東革命政權作戰。廣州政府仍處在四麵受敵的危險之中。蔣介石這時期一直跟隨孫中山親赴前線督師,為捍衛廣州革命政府竭盡全力。
“6月16日”
扈駕巡視北江戰線,至英德之巫村,楊總司令等皆來謁見,即與商議戰事。夜半,回至省垣。謂:“自?江至英繼,嶺?徑窄,地形便於防守,乃知敵軍之不易越進,蓋亦有故也。”
這一天,孫中山重新任命蔣介石為大元帥行營參謀長,故而蔣為之一振,巡視戰線、商議戰事頗為經心。
“6月20日”
侍從帥駕往博羅,為調滇軍增援北江,恐東江軍心動搖,且阻許崇智假回省城也。
蔣介石跟隨孫中山督師調兵、視察謀劃。同時以大本營的名義命令許崇智率軍反攻,收複失地,勸阻其勿要返回省城。
“6月21日”
隨往白沙堆,與劉震寰及東江各將領議決以許部三旅專任攻禦惠州,悉調滇軍赴援北江。
是日,許崇智以潮汕之敗遷怒於我,答雲:“可仍回總部讚助。”許始釋然。
許崇智一直反對蔣介石的攻打陳炯明老巢惠州的計劃,他在潮汕打了敗仗,也遷怒蔣介石。
“7月6日”
晨,早醒,默念苦持軍事,怨忌交集,引退為安。然以總理知遇之深,則又不忍遽去,心殊愴恍。上午,扈駕至韶關,自英德以上,山形地勢仿佛桂林,英石煤礦所在皆是。以第一次至此,顧而樂之。晚,與滇軍各將領會議進擊南雄之敵,及統一財政辦法。夜十二時回。
此刻,蔣介石腦中又釀出“引退為安”的想頭。
在攻克惠州之前的6月16日,孫中山重新任命蔣介石為大元帥行營參謀長。但在參佐軍務方麵卻又受到一些人的忌刻。於是蔣介石就想:如果不是同一地區出身,沒有掌握可以自成派係的私兵,就算是躋身於業已陣容一新的討賊軍中,也是屬於劣勢。麵對現實,為期軍中人事關係圓融,實以個人引退為宜,但為了要報答孫中山的知遇,卻又不忍離去,頗為苦惱。
“7月12日”
為許崇智所?,憤而辭職,避駐香港。
滇桂客軍將領不聽指揮也罷,就連一向友好的許崇智亦不容,因此,使蔣介石感到“參佐軍務,不為人諒,反遭齧?”。結果,蔣介石到任還不到三個月,便“憤然辭職”,離開苦戰中的孫中山,回避到香港。
後來,在複上孫中山的函呈中,向孫中山說明理由為:“……傾軋之禍,甚於壅蔽,娼嫉之患,烈於黨爭,此豈愚如中正者所能忍受哉……”
“8月5日”
稟承總理意旨,約會蘇俄代表馬林及張繼、汪兆銘、林業明等,籌組孫逸仙博士代表團,赴俄報聘,並考察政治及黨務。
蔣介石在7月12日離開廣州避往香港時,就已經知道孫中山接受了蘇聯的邀請,決定派出代表團到蘇聯考察,他便在7月13日從香港寫信給大元帥府秘書長楊庶堪,表達他對孫中山的要求:“為今之計,舍允我赴歐外,則弟以為無一事是我中正所能辦者”,“如不允我赴俄,則弟隻有消極獨善,以求自全。”
8月5日孫中山寫信叫蔣介石到上海,與共產國際的代表馬林商談赴俄考察事宜。在上海與馬林商談的除蔣介石外,還有汪精衛、張繼、林業明等人,最後決定由國民黨人蔣介石、王登雲、沈定一(後參加中國共產黨)和共產黨人張太雷組成“孫逸仙博士代表團”。
由蔣介石擔任相當於團長職務而組成的“孫逸仙博士代表團”,代替孫中山前往蘇聯,目的是考察其政治、軍事和黨務,而特別關心的是蘇聯紅軍的長處與短處。
孫中山在廣州雖然位居大元帥之尊,但是苦於陳炯明以及各軍閥叛亂的困擾,深深地感到要想達成革命目的,則軍閥擁兵不僅不能為助,反而是一種障礙,因此有必要編練一支在革命精神統率之下的強勁直轄部隊――黨軍。
為培育這樣的軍隊,孫中山便考慮到設立軍事學校。認為蘇聯的軍事製度不無可供參考之處。蔣介石以前學過一點俄文,加上計劃在將來設立的軍事學校預備由他來負責,故而被選中擔任這個考察任務。當然,也是以此對鬧個人情緒的蔣介石的一種安撫。
“8月16日”
率沈定一、張太雷、王登雲等,由上海趁神(?)丸啟程赴俄。
8月16日,由蔣介石率領沈定一、王登雲、張太雷等,乘“神田丸”輪船,由上海啟程。
“8月19日”
輕經大連灣,登岸逛街市,慨然曰:“此橫濱縮影也。華人聚居者約有七萬,訴訟皆聽於日人,並會審公堂而無之,關東州不能設一中國學校,又不能派一官吏,並不能如在外國置一領事。籲,深可痛也。”夜搭南滿車北向行。
撰《刊哀思錄所感》成,寄滬附印,卷終。
19日,到達大連。這是1914年之後隔了9年再度踏上東北國土。而在這9年中,中日之間發生了“二十一條”要求(1915年)、“鄭家屯事件”(1916年)、“中日共同防敵軍事協定”(1918年)、“出兵西伯利亞”(1918年)等事件,日本勢力在東北伸展的情況,已經和9年前大不相同。
日本租借地的大連市,已經不像中國的地方,而成為同是港口都市的日本橫濱之縮影,使人感到這就是日本的領土。在大連居住的中國人約有7萬,訴訟裁判權完全由日本人掌握,連會審公堂都沒有設置。在所謂“關東州”地區,雖然是中國的領土,卻不能派一個中國官吏,甚至不能如在外國那樣設置一個領事,而且也沒有一個教育中國人子弟的中國學校,實在是可悲的現象。
在到達大連的這一天,蔣介石為編集《哀思錄》而撰成《所感》一文,寄往上海附印於卷後。《哀思錄》是集王太夫人之喪來自各方麵的哀挽文字,由同誌葉楚傖代為編輯的紀念集。
附《哀思錄所感》原文
哀思錄,是中正生平所最哀痛而不能忘者之一種紀念,非世俗之光前裕後。生榮死哀,以親喪為榮,如舊社會之所謂榮哀錄者可比也。曾憶中正十二之年,先妣命中正出就外傅時,中正依戀啼泣,至不堪言狀,一如遠離膝下,為人生唯一之痛苦者。當時童稚夢夢,但覺寸心如割之不能忍,而不知慈母之心究作如何感想也。至今母喪告畢,製服將闋而未闋之前一日,以命令與時勢所迫,不能不舍墓廬而遠行,守製未終,殊為私心之難安而不能忍者也。從此,道途日遠,何時複得回鄉掃墓,顧前思後,悲戚無異於二十年前初就外傅之日。餘性頑陋,且習於安易,曾不願遠離鄉國,茹苦耐勞,以蘇武、班超自期者。而對於友愛同誌,公義私情更不能漠然忘懷,時作楊柳依依之念。及見經、緯兩兒來滬遠送,此心怦怦,益難恝置,乃知父母愛子之切尤甚於孺子之慕其親者。回想先慈當時不忍舍中正外讀而生離,與其易簀之際,不忍死別兒孫之悲慘神色,尤令為子者抱終身無窮之痛也。今既舍墓廬而遠行數萬裏之外,而於先慈遺訓中之學校墓廬,及可留為後人之紀念者三事,不能一一遵行,以畢先慈平生之誌。乃於起程之日,特托吾同誌楚聳先生搜集先慈喪葬中之文字,輯為一編,名曰“哀思錄”。贈送親舊,以誌不忘。是亦中正離國遠行之一紀念品雲耳。
“8月20日”
薄暮,抵長春。
自遼奉至此,一路所見聞皆範圍於日本之勢力,不啻入其國境也。
蔣介石一行人由大連到達長春,沿途從車窗所見所聞,重新得到這裏的一切都在日本勢力範圍之下的印象。
“8月25日”
逾興安嶺站。午正,由海拉爾站開車,而望江站、而克拉洪德、而尺千站、而紮來諾拉,三時五十分至滿洲裏,即中俄兩國分界處。居民約僅千家,華俄混雜,凡火車過此必經一度檢查,並換車輛。代表來站招待,陪同視察國境。其境界為一長塍,各無封人掌守,出入任自由。約四十分時,至孟邱夫斯克也,複上火車。
火車經過哈爾濱之後,於25日越過滿洲裏國境,繼之奔馳在西伯利亞的大地上。
“8月26日”
上午至赤塔,一路山明水媚,森林鬱蒼。
想不到西伯利亞而亦有此異境耶!
俄代表趨站候迓。午後三時複起程。
蔣介石一路觀察景物,感慨萬千!
“8月27日”
上午,至上烏金斯克。綜觀形勢,山河錯列,南眄蒙古,不盡感覷。十時零,由此開車,下午二時,未至姆伊叔滑也時,已望見貝加爾湖,風濤如海,茫無涯畔,蔚為巨觀。三時後,經湯――會,行李受檢查。五時,至姆爾祿附近,即見山巔白雪。七時十分,至司留強恨克。九時,達貝加爾湖站,乃湖之西一小村落邊。十一時,至伊爾庫次克,已入夢鄉矣。
蔣介石在途中每天都寫日記,記下沿途的站名與風光。
“8月28日”
上午過土龍。下午一時至烏金斯克,乃一大站也。五時,至塔駭鐵。九時至伊拉恨斯克,與莫斯科來車相遇於此。
此日記記下了四個火車站名,到站的時間亦記得很準。
“8月29日”
拂曉,至搿拉斯洛也爾斯克。十一時,阿勤斯克。十二時,樸霍篤路。(午後)三時前,至也令斯基。五時後,也――也,六時半,至大伊搿,即撫姆斯克轉車處。自過阿勤斯克站後,道路房倉較為整齊,頗有西歐氣象,比西伯利亞進步矣。
火車橫斷西伯利亞進入蘇聯的東歐地麵,“頗有西歐氣象”,與西伯利亞相比,實為“進步矣”,這便是蔣氏之慨然之談。
“8月30日”
上午至白臘平斯基。昨夜半已過洛屋――尼殼拉斯克也,惜未覘其形勢。十一時至揩恨有。午正,太太魯斯克也。三時半,至屋姆斯克,過屋琶河。六時半,至托拉蓋近恨斯克也。經赤塔後,改用莫斯科鍾點,較中國近三小時。
到站時間、每站名字,一一記來,連莫斯科鍾點與中國的時間差也不放過。
“8月31日”
晨,過淡孟痕站。九時,客姆渭寫路弗。(午後)一時,至愛客推令泊路吾,為由亞洲至歐境第一大站,其地在烏拉爾山之東。六時,至寫利也站,及至敗路明,已夜深矣。
亞洲至歐境的第一大站愛客推令泊路吾的準確位置都記於筆端,真可謂軍事上的幹材。
“愛客推令泊路吾”,當為“阿克糾賓斯黨”。它地處烏拉爾山脈之東,烏拉爾河支流伊列克河左岸。
“9月1日”
晨六時半,至排利慶路。八時,也路。九時半,辭伊福客。午十二時半,至維亞得客,天大雨。二時半,至殼灘魯利丘路。六時半,寫寫路。深夜一時,過步意,為伏羅街代之徑路也。
離蘇聯首都莫斯科迫近,每遇站名都一一記下,到站的時間亦不遺漏。
蔣氏一路所記,與瞿秋白兩年前寫的《餓鄉紀程――新俄國遊記》相比,實在是大殺風景!瞿所記“凡路程中的見聞經過、具體事實,以及心程中的變遷起伏、思想理論都總敘總束於此(以體裁而論為隨感錄)。”(瞿秋白《餓鄉紀程》跋)蔣這時的日記純屬“流水賬”!毫無意味。
“9月2日”
晨六時後過一小站,十時至阿林柯倫獨拉夫站,十一時半至新路加也福站。其他風景市廛皆呈歐化,若已至莫斯克者。午後一時到達蘇俄京城莫斯科。外交部派員歡迎,導詣賓館。途遇社會黨群眾運動,集團約二十二萬人,旌旗飛舞,觀者塞道,我等坐車上聳瞻,初至其地,而恰逢此紀念大會,無比忭躍。
火車於8月16日啟程以來的第18天――9月2日下午1時到達莫斯科。
在莫斯科車站,有蘇聯外交官員來迎。當前往賓館的途中,碰到據稱22萬人揮舞著紅旗和標語的遊行隊伍。
“9月3日”
聞俄國革命黨首領蘇維埃共和國之創造者列寧,積勞成疾,不能謁晤,深致感谘。下午,往見東方部長。晚致國民黨上海支部辦事處,報告經過情形。
3日聽說列寧有病,不能見麵。列寧於這一年的3月9日第三度腦溢血症發作,因而病倒。在莫斯科郊外的哥爾克村靜養。當蔣介石到達莫斯科時,他的病體恢複到勉強可以扶杖行動的程度,但終於不能回到第一線活動,而於翌年(1924年)1月21日不幸逝世。
“9月7日”
上午,往見共產黨秘書長羅素達克,聽談革命史況,約兩小時餘。其革命成功之點有三:一、工人和革命之必要;二、農人要求共產;三、準俄國一百五十民族自治組成聯邦製。而其缺點亦有雲:一、工廠充公後無人管理;二、小工廠盡歸國有,集中主義過甚;三、利益分配困難。又言現在建設情形:一、兒童教育嚴密;二、工人皆受軍隊教育;三、小工廠租給私人。雲雲。下午,見遠東局長胡定斯基。晚,觀劇於前皇家戲園。是園建築偉大,約容六千人,正廳座價每位需五金圓。因歎莫斯科生活程度之高。
7日上午蔣介石拜訪蘇聯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和政治局秘書羅素達克會晤,聽他說明俄國革命經過及建黨情況,約兩個多小時。
同羅素達克見麵後,蔣介石在筆記中記錄下了當時俄國革命原因、現狀及在國家建設方麵的幾種顯著現象。其內容與蔣介石這天的日記所記大體相同。蔣介石對蘇聯革命的原因,後來作這樣的評述:“1917年以前的俄國,正是在沙皇暴政統治之下。那時‘農奴製’的盛行,以及舉世聞名的‘秘密警察’的高度壓製,早就使‘俄羅斯成了多種民族的監獄’。隻要從這一句民怨沸騰的話裏,就不難體會出人民對沙皇的一種‘時日曷喪’的痛恨,又是到了怎樣的一種程度。因此,單是這種沙皇暴政,就已經給予了俄蘇從事暴動,詭稱革命、勃然興起最有利的一個時代背景。”〔蔣介石《反共抗俄基本論》(1952年10月)〕
蔣介石對俄國革命爆發的客觀原因說得不錯,但一個“詭”字,鮮明地表明其已先入為主了。
“9月9日”
上午,往訪黨部之東方局長胡定康。下午,訪陸軍部次長司克亮斯克,討研中國現勢。又會參謀總長加密熱夫。
胡定康即共產國際遠東局書記胡定斯基。走訪蘇聯黨、軍領導人,了解國際形勢,討研中國現勢,使蔣介石大開眼界。
“9月11日”
往訪教練總督彼得祿夫斯克,知俄國軍隊組織之內容。每團部由黨部派一政治委員常住,參與主要任務,命令經其署名方能生效。黨員之為將領及士兵者,皆組有團體,在其團部活動為主幹,凡遇有困難勤務,必由其黨首負責躬先。
考察紅軍及軍隊中的共產黨組織,也是此行的重要任務。
蘇聯的軍隊組織特別引人注意的是每一團部由共產黨派一政治委員常駐部隊中。政治委員當然要參與軍中主要任務,而且還具有非經其署名則命令不能生效的體製。加以黨員之為軍官或士兵者,皆組有黨團,在部隊中從事政治活動,並為其骨幹。
蔣介石讚成蘇聯紅軍的黨代表製度,認為可供借鑒,後來黃埔軍校和國民黨軍隊皆仿效之。
“9月13日”
在賓館擬代表團意見書。
意見書凡八千二百餘言,說明中俄國共兩黨互助關係。甲、緒論,乙、軍事計劃書,丙、宣傳,丁、結論。
“9月16日”
下午,為陸軍學校畢業生遊行紀念,自加利寧(時任議長)以下陸軍各要人皆有演說。前往參觀,並與王允恭偕遊Zpam教堂(俄國第一大教堂)。
加利寧即蘇維埃主席團主席加裏寧。為軍校畢業生遊行紀念演說,此舉給蔣介石留下了深刻印象,啟發頗大,後來他任黃埔軍校校長職務時,每有紀念便行演說,形成貫例,對培養軍事人材、鼓舞軍隊士氣大有好處。
“9月17日”
視察步兵第一四四團。其優先在全國上下親愛,團長專任軍事指揮,政治及知識上事務與精神講話,則由政黨代表任之。晚,與馬林商議提案。
蔣介石一行,於9月17日參觀蘇軍步兵第一四四團,得以實地觀察到在其軍隊內部黨和軍的實際關係――團長專任軍事指揮;行政事務及政治教育則全由黨代表擔任,權責劃分得非常明顯。這個製度,在貫徹以黨領軍方麵產生很大的保證。這些觀感,對於後來創建黃埔軍官學校、國民革命軍,不無可供參考之處。
“9月19日”
上午,馬林與胡定康過談。下午,參觀步兵第二學校。回賓館後,接見中國留學生。
參觀步兵第二學校,對蔣介石來說是學習的一極好機會,後來在創辦軍事學校時,好多辦法都取自於這次參觀所獲取的經驗。
“9月20日”
參觀軍用化學學校,研究毒氣之施用及防禦法。並往應中國共產黨青年團歡迎會。
對於蘇聯的兵器開發,也是蔣介石關心的項目之一。他在軍用化學學校認真地參觀了毒瓦斯使用法和防禦法的開發研究。
“9月22日”
往高級射擊學校參觀。自十五世紀以來各式槍械約數百種,皆儲藏於此,最新式之福德來夫騎兵用機關手槍,每次可發三十五響,且輕便異常。俄國武器之研究及進步,可與歐美各國競爽,非若我國之窳敗也。
在射擊學校,蔣介石見到最新式的騎兵用機關手槍,每次可發三十五響,且輕便異常。蔣介石感歎道:蘇聯對於武器研究之熱心和進步情形,實在不遜於歐美各國。
“9月24日”
乘飛艇空中望月,太虛清朗,四顧茫然,欲想複高,而司機者以天暮辭。
乘飛艇空中望月,備感新奇,本欲想再高升飛艇,以飽眼福,可惜因天色太晚,而未能如願。
“9月25日”
試乘旅行飛機,較昨乘軍用機為穩,翱翔天際,如在陸地也。夜,搭車往彼得格列。
旅行飛機,蔣介石這次來蘇也得以試乘,感覺到:翱翔天際,如履平地!
“9月26日”
上午11時,至彼得格列,詣外交部特辟國際賓館,外交部員及海軍部員皆來款接。下午,參觀冬宮,先入其博物館,柱壁址牆,皆以紅白綠色大理石築成,而什具如之,中藏磁器、圖書居多。會議場、禮堂、朝房、書室、膳廳,浴池等處,陳設尤各爛輝,有所謂金間、銀間、翡翠間者,皆不過鍍飾其外表,無足珍貴者。唯新立一曆史館,標樹革命黨過去之偉跡血狀,皆足怵目驚魂,殊令人興感也。
9月26日至29日,蔣介石在彼得格勒(後曾用名列寧格勒,現改為聖彼得堡)參觀。
26日參觀冬宮。先入博物館,這裏陳設爛輝,但蔣介石卻覺“皆不過鍍飾其外表,無足珍貴者”;唯獨新設的曆史館,所見“皆足怵目驚魂,殊令人興感也”。
“9月28日”
上午,參觀海關博物館,自大彼得至現代,海軍曆史上之人物及艦械模型,森然羅列。下午,參觀海軍印刷局後,即乘船浮泥佛河,至海口為止。彼得格列之形勢壯偉,三萬噸重軍艦可以直達城河,洵一海軍雄港邊。三時後,觀製造潛艇機器及電氣工廠,每艇二百四十箱(重一百二十噸)之電氣,僅可用四小時,其經費之大可見矣。
27日,蔣介石等參觀了海軍大學及海軍學校、海軍機器學校。28日又來參觀海軍博物館及海軍印刷局。這天還乘船至海口,所見海港,雄偉壯觀,感歎不已。
“9月29日”
上午九時後,由彼得格列乘船,十二時到殼倫司太篤軍港,參觀摩拉塔戰艦。重量二萬四千噸,十二寸口徑炮十二門,人員一千三百名。先觀其炮倉,炮之開閉及子彈之起落,皆用電氣,每倉並裝大炮三門,自動連動均可。次觀水蒸氣間,其熱無比,有新式空氣管通氣。次觀機器間,熱度更高,始入時殊不可當。中餐後,觀練習艦與魚雷艇,最後乃觀第二號潛水艇,其長為百餘尺,重六百噸。先觀電氣間及水雷發射機,次觀照準機,置於中央最高處,及用反射鏡也。次觀倉屋,其構造與船頭相同,頭尾各裝吸水筒二個,以為浮沉之用。六時,回賓館。
蔣介石在彼得格勒巡遊其附近芬蘭灣內克隆斯達軍港及對海軍戰艦的參觀,不僅留下深刻的印象,而且備受鼓舞。
“9月30日”
上午,參觀大影劇園,發電機器多至十餘架,可驚歎也。下午,觀依曬克教堂,規製宏壯,實全世界的罕覯,其屋頂高至三十五丈,躡其最高層,彼得格列四郊百裏內之景物,盡收眼底采。往看影戲。
伊薩基輔(即依曬克)大教堂高達102米,是聖彼得堡最高建築物,建於1818年。教堂可同時容納1?4萬名信徒,曾與梵蒂岡、倫敦和佛羅倫薩大教堂並稱世界四大教堂。
“10月1日”
下午,往兒村(即前皇村)參觀。先觀亞曆山大至尼苦拉西以前各皇故宮,窮奢極麗;次觀尼古拉西皇宮,規模雖少遜,而裝飾及陳列則駕之。人言法國之凡爾賽尚不能及此,其信然乎。五時後,順道訪浦斯汀,其眷屬彌堪親愛。晚七時半,上車回彼得格列。
從亞曆山大至尼古拉西以前各皇故宮的窮奢極麗,到皇宮內的裝飾及陳列之規模宏大,證實舊帝國“農奴製”的盛行,以民脂民膏換取帝王的富有,故引發了後來的革命。
“10月2日”
上午十一時,車抵莫斯科,回賓館。此次遊曆彼得格列,目睹市況蕭條,民氣頹喪,其景象迥異莫京,海關人員神態更不良佳,深為蘇俄憂之。
蔣介石認為蘇聯紅軍的陸軍“組織嚴密,軍容整齊”,而海軍“卻是精神頹唐,士氣消沉。”
他在1956年12月所撰的《蘇俄在中國》是這樣寫的:
“我的印象是:他(蘇聯)在莫斯科的陸軍學校和部隊,組織嚴密,軍容整齊;而在彼得格勒的海軍學校和航隊,卻是精神頹唐,士氣消沉。兩年前,克隆斯達軍港曾以海軍軍士為中心,發生革命,反對布爾什維克的專製獨裁和戰時共產主義的殘暴措施。這一革命,不久即歸失敗。當我們到彼得堡考察時,其地方當局和海軍官員對此諱莫如深,但是我從當地軍民的精神上,還是看得出其創痛的痕跡。”
“10月3日”
晤安南誌士阮愛國。
10月3日,蔣介石會晤了流亡在莫斯科的越南愛國誌士阮愛國(即胡誌明)。
胡誌明(1890―1969)越南無產階級和革命人民的偉大領袖,越南共產黨的創始人和越南民主共和國的奠基人。
胡誌明原名阮必成,參加革命後又曾改名為阮愛國。
1923年下半年,胡誌明從法國到蘇聯學習和工作,他以殖民地各國農民代表資格,出席了1923年10月1~15日舉行的農民國際會議,被選為農民國際執行委員會成員。
“10月6日”
上午,遞外交部、軍務部意見書各一份。下午,參觀展覽會共產黨曆史部。
此意見書即蔣介石於9月13日在賓館所擬的“代表團意見書”的成稿。
與此同時,在孫中山與莫斯科所派的外交官――原駐柏林大使越飛之間達成默契,蘇聯共產黨將按照共產主義路線改組國民黨的情況下,於10月6日這一天,蘇聯政治局委派能幹的鮑羅廷來進行這項工作。
“10月8日”
與馬林商議黨事。晚後,往大戲院觀劇,歎此院係俄國全民族各種戲劇模範。先由其教育總長魯那楷斯登台導楔,台上印刷機隨時發布宣傳品,實乃共產主義國之特色也。二時,回賓館。
蔣介石對在大戲院觀戲中,台上印刷機隨時發布宣傳品,大為感慨:“實乃共產主義國之特色”!是褒,是貶,顯而易見。
“10月10日”
上午,往賀越飛誕辰。晚,留學莫京中國學生全體集會賓館,慶祝雙十節。我講述革命黨曆史,俄黨組及外交部均派代表參加。式宴畢,演劇,獻伎,奏國際樂。
越飛,1922年8月來到中國,在與北京政府建立關係的努力又一次受挫後,他前往上海與孫中山會談。1923年1月26日,雙方發表了《孫越公報》,雙方表示中國目前還不具備實現共產主義或蘇聯模式的社會主義製度的條件;當前的首要問題是實現國家的統一地位和獨立。公報再一次宣布蘇聯放棄在中國的任何特權(但仍保留中東鐵路――這條鐵路是俄國人1917年得到的)。
越飛為中國的友人,蔣介石理應前往祝壽。
“10月13日”
往外交部會獨霍夫斯基,得見總理致列寧、托洛斯基及齊采林三書,中多對己推重語,為之感涕。薄暮,散步莫斯科河畔。
蔣介石得到蘇聯領導人的好感,一方麵是由於他自到蘇聯後便謙虛求教,不辭辛勞地先後與黨政軍領導會談(其中有軍事人民委員托洛斯基、外交人民委員齊采林、蘇維埃主席團主席加裏寧,共產國際遠東局書記胡定斯基等),並參觀了莫斯科與彼得格勒兩地的工廠、農村、軍隊、學校、博物館等,這一切給蘇聯黨政軍領導人以極為良好的印象。
另一方麵是由於孫中山曾在9月打給蘇聯負責外交人民委員部東方事務的加拉罕透露,他已委派他的“參謀總長和親信”――蔣介石為代表前往莫斯科,“商討我們在那裏的朋友能夠通過什麼途徑和方式援助我在本國從事的工作。”蘇聯領導人一直把孫中山看作中國革命的旗手,想見孫的電報是何等的分量。
有了這兩方麵,蘇聯領導人又怎能不“推重”呢!
“10月14日”
莫斯科橋畔雇船向西南行,登岸步入不寂之園,其址踞莫京最高處,極西為麻雀山,相傳拿破侖駐軍於此。昂首四瞻,全城雲簇,實為莫斯科第一勝跡。
蔣介石在國內便有尋閑訪勝之雅興,到了域外他鄉,也不舍此好。
“10月21日”
下午,往會齊采令(林),談蒙古問題,無結果而散。晚,馬林過訪。
蔣介石蘇聯之行,所遇棘手的便是“外蒙古問題”。早在帝俄時代,沙俄侵略者就垂涎外蒙了。1911年12月,正當中國辛亥革命風起雲湧、滿清王朝搖搖欲墜的時刻,帝俄就乘機策劃外蒙獨立,但隸屬北京政府並未承認過,孫中山對此更沒退讓一步。
俄國十月革命後,即1919年和1920年,蘇聯代理外長加拉罕兩度發表宣言:“放棄帝俄時代有關中國的一切特權。”1923年1月越飛與孫中山發表共同宣言時,並聲明“絕無使外蒙古脫離中國的意向”。
而這一次,齊采林卻向蔣介石表示:蒙古人希望脫離中國人的支配。這該是“投石問路”吧!從語氣中可以得到其對於外蒙古所持之態度。
“10月26日”
致俄外長齊采令(林)函。
附蔣介石致齊采林函
星期天的晤談,雖然沒有討論到什麼具體的問題,我們很感謝你抽象的給我們的教益。昨日孫先生來電說,“誰是我們底良友,誰是我們底敵人,我們胸中都十二分明了,所以我們很希望我們底良友能夠諒解我們。”孫先生來電又稱:“友邦政府及政黨,派代表鮑羅廷到粵援助之熱心與誠意〈並言中俄兩黨誌同道合,利害相共,如能辦到之事,確信其不我卸〉。”又囑“吾等與友邦諸同誌從長計議”等語。那天你說“蒙古人怕中國人”這句話。要知道蒙古人所怕的是現在中國北京政府的軍閥,決不是怕主張民族主義的國民黨,蒙古人唯其有怕的心理,所以急急要求離開怕的環境。這種動作,在國民黨正想快把他能夠從自治的途徑上,達到相互間親愛協作底目的,如果蘇俄有誠意,即應該使蒙古人免除怕的狀況,須知國民黨所主張的民族主義,不是說各個民族分立,乃是主張在民族精神上做到相互間親愛的協作。所以西北問題正是包括國民黨要做工作的真意,使他們在實際解除曆史上所遺傳籠統的怕。我們盡量把我們的意旨對我們良友傾談。你那天叫我們訪問黨部的首領談話,我很希望你先把我們這一段意思,介紹到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