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6日”
由滬回粵。
直到1月16日,蔣介石才姍姍來到廣州,麵見孫中山。孫雖對蔣的遲遲不來有些不滿,但“宰相肚裏能撐船”,還是耐著性子請蔣坐下來,認真地聽取他的旅俄考察彙告。蔣陳述了他對蘇聯不安的情緒(這也許是他臨離莫斯科在車上“不盡感愴”的緣由罷)。孫中山的回答是:“未免顧慮過甚!”
此前,蔣介石曾在1923年12月15日寄給孫中山的那份《遊俄報告書》中闡明自己的觀點,但當即受到國民黨左派廖仲愷等一些人的批評。因為蔣介石和孫中山在政治見解上發生了矛盾,對孫中山實行聯俄、聯共政策改組國民黨極端不利。廖仲愷也認為蔣介石“顧慮過甚”,為此,蔣介石寫信作答:
“對俄黨問題,應有‘事實’與‘主義’之別,吾人不能因其‘主義’之信仰,而乃置‘事實’於不顧。以弟觀察,俄黨殊無誠信可言。即弟對兄言‘俄人之言隻有三分可信’者,亦以兄過信俄人而不能盡掃兄之興趣也。至其對孫中山個人致崇仰之意者,非俄國共產黨,而乃國際共產黨中之黨員也。而我國黨員之在俄國者,對於孫中山唯有詆毀與懷疑而已。”
這次蔣介石又當麵向孫中山進一步說明,他僅讚成利用俄援和以蘇聯紅軍為榜樣辦校建軍,但反對聯俄的政策。
“1月24日”
大元帥派中正為陸軍軍官學校籌備委員長。籌備委員七人:王柏齡、鄧演達、沈應時、林振雄、俞飛鵬、宋榮昌、張家瑞。
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開會期間,即1924年1月24日,孫中山委派蔣介石為陸軍軍官學校籌備委員會委員長,鄧演達、王柏齡等7人為籌備委員。
這次代表大會中的重要事項之一,是“聯俄容共”政策。為此,在24席的中央執行委員中有李大釗等,17席的候補中央執行委員中有毛澤東、張國燾等中共黨員容納在內。這標誌“國共兩黨第一次合作”。
此外,還推動有一個重要政策,就是創設“黃埔軍官學校”。
對於建校,蔣介石於1951年4月所撰《過去軍事教育的檢討和高級班成立之目的》及1969年3月所撰《革命曆史的啟示和革命責任的貫徹》中寫道:
“總理內度中國之情勢,外審世界之潮流,認為‘從根本著想,非整理黨務,不足以及時奮起。’‘救亡之策,必先事吾黨之擴張。’於是,乃於1924年1月召開本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於廣州。其目的,即在使‘本黨重新擔負起革命的責任’。一方麵固然是要打倒軍閥,一方麵則尤其是要驅逐軍閥所賴以為禍之烈的帝國主義,並主張廢除不平等條約,‘為全國人民謀一生路’,主張‘召集國民會議,以謀中國之統一與建設。’”
“同時,即著手黃埔建軍,培養革命的武力,並要使此革命的武力與國民相結合,賦予打倒軍閥、又進而驅除帝國主義的使命。”
“我有一個誌願,就是希望我畢生能夠辦一個軍事學校,照我自己的理想來訓練一般有誌的青年,完成建軍、建國的使命。而且當時相信我這一個誌願如果實現,中國軍事教育一定可以成功。在這一種軍事教育製度之下訓練出來的官兵,不僅能夠完成北伐,統一中國,並且還可以建立現代化的軍隊,建設現代化的國家。”
“其時,總理由於屢次革命失敗的經驗,認為會黨和地方性的軍隊決不能形成建國的力量,堅決地主張要由本黨自己來開辦軍官學校,訓練軍官,成立黨軍。……所以,我在民國十二、十三年之間,什麼事都不願做,而隻要創辦軍官學校,教育全國青年軍人,為我唯一的誌願。”
“1月28日”
大元帥指定黃埔舊有廣東陸軍學校與廣東海軍學校為陸軍軍官學校校舍。
黃埔,是在廣州的東麵,由珠江順流而大約10公裏多一點距離之處的江心洲,一旁靠近長洲要塞,不啻是廣州咽喉的要衝之地,也是訓練軍事幹部的適當場所。同時,因為它靠近大都會,便於接受新思潮;背靠內陸麵對大海,視野開闊,有利於培養軍人的情懷;既是廣州咽喉要衝,又能時刻呼喚軍人的警覺。
“2月10日”
分配各省區招收學生名額,擬定共324名。
假定東三省、熱河、察哈爾共50名,直隸、山東、山西、陝西、河南、四川、湖南、湖北、安徽、江蘇、浙江、福建、廣東、廣西,每省12名,共168名,湘、粵、滇、豫、桂五軍各15名,共75名,本黨先烈家屬20名,尚餘11名,另招備取30~50名。
當時,各省多為軍閥所割據,不能公開招生,故而委托出席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各省代表秘密介紹革命青年前來應試。結果報名投考者將近3000人。
應招投考第一期的學生,以廣東省籍為最多,其次為鄰近的湖南、福建、雲南等省,合計達1200人。報考的學生中,有三分之一為中學及大專學校專業。籍貫偏於南方各省,是由於雖則秘密招生,但仍然受到軍閥妨礙。軍閥們唯恐培育出強大的革命軍,故而都在瞪著眼睛監視本省青年,不使進入軍官學校。舉一個最顯著的例子來說,貴州督軍周西成就曾下令不準本省所有的青年出境。
“2月15日”
偕鄧演達往石井視察兵工廠。
當時最突出的問題是經費和裝備都很缺乏。
成立之初的軍官學校,在任何一方麵都是荊棘載途,步履維艱。在外麵,有陳炯明、洪兆麟、鄧本殷等叛軍環伺著軍校的一舉一動。在革命軍內部,又有楊希閔(滇軍)、劉震寰(桂軍)等軍閥濫施權力,強橫支配廣東財政,為所欲為。這些內外敵人都因為極端恐懼軍官學校訓練成功,而一致對此關心。他們或在公開或在暗地扼製著軍官學校的經費來源。
在許多困難之中,最困難的是槍械的供應。當時,廣州有石井兵工廠製造槍械,該廠實權被滇、桂軍閥控製,所生產的兵器,都落到了他們的掌握之中。軍官學校在新生於5月初入學之際,所得到的槍械,還是隻有不足半數的230支。子彈也沒有,簡直是徒手狀態。
黃埔軍校要開設而無軍械,這怎能行,於是蔣介石偕鄧演達事先去石井兵工廠想辦法。廠長馬超俊為國民黨員,肯大力幫忙,不久即秘密運來步槍500枝。所以日後蔣介石不僅可以誇言“我個人親自指導出來的”黃埔一期學生約500人,而同數的步槍,也是他第一筆本錢。
據第一期學生鄧文儀稱,軍校剛成立,即有斷炊之虞。王柏齡也說及為了經費,蔣介石常親身出麵向外借錢。有一次借來尚是汪精衛夫人陳璧君之私蓄,日後加倍奉還。
“2月17日”
赴肇慶參觀西江講武堂,對學生演說。
附蔣介石演說節錄
今天來到肇慶,得以參觀講武堂,與諸位同誌相見,覺得十分慰快。但同時有一種極沉痛的感想發生,因為你們鄧前師長是我的一個至交,並且是十數年的同誌,今日不能與他同來參觀貴堂,實在是最悲傷的一件事。當鄧師長在時。我常常與他商議兩種計劃,一為在兵工廠創設煉鋼廠,一為開辦軍官學校。當時因為種種困難,不能照計劃實行,延遲至今,差過了幾年光陰,誠屬可惜。但今日此地已有講武堂的設立,足見你們的李督辦(濟深)及西江各軍官長,在此困苦艱難之中慘淡經營、刻苦奮鬥、不可多得的成績。你們鄧前師長後起有人,雖死猶生,這又是很可安慰的。我此次由省城到肇慶,一路看見交通阻滯、民生凋殘、一片淒涼的景況,觸目驚心,想起來真是十分難過。凡此種種,皆是我們革命軍應任其咎的,與我們革命的本願實在是大相剌謬。……我這次參觀貴堂,承盛情招待,我且不感謝各位同誌,我要先問諸君來講武堂肆業是為什麼。……我以為諸位同誌將來畢業以後,有兩種責任,一種是改良軍隊的責任,一種是實行三民主義的責任。……我們革命數十年,到現在仍未達到最後的目的。自民國以來,在北京政府做偽總統的人,如袁世凱、黎元洪、馮國璋、徐世昌、曹錕,沒有一個不是為帝國資本主義的列強作傀儡,來壓迫我中國自己的民族。假使外國列強不借款給他們,不賣槍械給他們,他們的偽總統無論如何做不成,種種賣國事業他們絕對不敢去做。照這樣看起來,搗亂中國,使中國內爭延長,至今不能組織一良好政府的人,不是中國北洋的軍閥,實在是外國帝國資本主義的列強。他們站在北洋軍閥的背後,操縱一切,嗾使他們擾亂,使中國陷於長期的混亂,竟致我們中國現在不能做一個真正獨立的國家。中國不是獨立國家,是什麼呢?實在說起來是一個帝國資本主義國家的半殖民地。例如最近廣州關稅問題,按一國主權獨立自由處分其管轄境內一切事物的原則,我們政府應有自由處理關稅之權。但隻知不問公理的英、美、法、日等國,竟派遣軍艦進泊白鵝潭,表示橫暴無理的威嚇,欲幹涉我政府行使職權,他們在中國的凶惡勢力,可謂達到沸點了。凡我血氣男兒,愛國同誌,提及此事,沒有不怒發衝冠、恨入骨髓的。所以本黨革命,首先要破壞在北洋軍閥背後發縱指示以搗亂我國家的列強勢力,然後中國民族乃有獨立的希望。民國元年,本黨推倒滿清帝政,建立共和民國,一般人都說三民主義中的民族主義可算做到了,其實不然。因為民族主義與種族主義是不同的,辛亥年中國革命黨推倒滿洲種族,隻可算種族主義成功,不可算是民族主義成功,亦隻可算帝製推翻,決不可算是民權主義成功。這種地方,應該要解釋明白才好。……諸位既然明了以上的理由,還要徹底明白本黨的主義,這個主義不是各個人能力所能實行的,所以我們要組織這個中國國民黨。凡是革命的人,應該統統加入這個黨,團結大多數的力量,來對抗敵人。果能如此,我們的三民主義沒有不能實行的道理……
“2月21日”
具稟總理,並呈中央執行委員會,統籌辦學校職,徑離粵。
蔣介石在國民黨一大前沒露出頭角,就連中執委、中監委也沒有入選。隻是在大會閉幕後的2月3日,孫中山才任命他為中央執行委員會下屬的軍事委員會中的一個委員。特別是孫中山要蔣介石專心籌辦軍校,不必過問黨務和軍政大事,這對蔣介石無異是個很大的打擊,使他“終日不安,如坐針氈”。因為蔣介石自命跟隨孫中山多年,不僅在軍事上有過貢獻,而且對孫中山本人也是有功之臣。於是老毛病又犯了,2月21日,他又一次以辭職相要挾向孫中山和中央執行委員會呈遞了辭辦軍校的呈文,沒等孫中山和執行委員會批準,蔣介石就擅自離開了廣州,回到奉化去了。
“2月24日”
鄧演達銜總理命,來奉挽我回粵。
孫中山將建立自己的革命軍隊的希望,完全放在創辦軍官學校上麵,軍校已經開始籌辦,蔣介石突然擅自離職,使孫中山很著急。2月23日孫中山委派廖仲愷代理蔣介石為軍校籌備委員會委員長,抓緊籌備工作。24日又派鄧演達專程去奉化請蔣介石回粵。
“2月25日”
鄧演達銜總理命,來奉挽餘回粵。
附鄧演達致廖仲愷、汪兆銘電
仲愷、精衛兄鑒:赴甬促介返,介謂彼去實因保持與先生之感情,現非有改革決心,國黨皆陷絕望。若能公開整理財政,革除市儈壟斷財權。
“指楊西岩拒發軍校開辦費”,並促展汝回,則彼可回其意,堅決盼陳。先生且警哲生。
“時孫科任廣州市政廳長”醒悟,確定辦法,急電複季陶,因介不行,亦暫緩。演達。微。3月5日。
“2月26日”
中央執行委員會奉總理批,切勸餘勿辭。
總理令設籌餉局圖廣東財政統一也,卒因楊、劉霸占稅權,未能舉辦了,以範石生督辦,李福林會辦。
附中央執行委員會批函
徑複者,頃準執事函開,前蒙總理委辦陸軍軍官學校,自維愚陋,不克勝任,請另選賢能接替,所有該校籌備處,已交廖仲愷同誌代為交卸,以免貽誤黨等由。經麵呈總理,奉批該委員長務須任勞任怨,勉為其難,從艱苦中去奮鬥,百折不回,以貫徹革命黨犧牲之主張。所請辭職,礙難照準。等因。奉此,相應函複,即希望照為荷。此複蔣介石同誌,中央執行委員會秘書處啟。
附軍校諸同誌電
上海新北門大康裏一號,陳果夫轉介公鑒:港函聞命,仲公力挽,現此事非辦不可,先生非公莫屬,而進行停滯,度日如年,來否速示方針,俾各人有以自決也,擇生感由港來。登雲、柏齡、家瑞、應時、飛鵬。儉。
“2月29日”
總理電催回粵複職。
2月26日,中央執行委員會又以公文的形式給蔣介石發電報,通知他的辭職總理沒有照準。29日孫中山又親自打電話給蔣介石:“現在籌備即著手進行,經費亦有著落,軍官及學生遠方來者逾數百人……且兄在職,辭呈未準,何得拂然而行。希即返,勿延誤。”但這些都沒有請動蔣介石的“大駕”。
附孫中山電催回粵複職電
滬執行部轉介石兄:軍官學校以兄擔任,故遂開辦,現在籌備既著手進行,經費亦有著落,軍官及學生遠方來者,逾數百人,多為慕兄主持校務,不應使熱誠傾向者失望而去。且兄在職,辭呈未準,何得佛熱而行?希即返,勿延誤。孫文。豔。(凡粵來電,由中國國民黨上海第三區第一分部執行委員會轉。)
廖仲愷電轉介石兄鑒
黨事詎可因兄而敗,已代告假半月,來滬之軍官學生,即請就近考驗,事竣即歸。擇生來。愷。徑。(2月25日電)
“3月2日”
複上總理書,縷陳一已委屈與對黨主張。
3月2日,蔣介石給孫中山寫了一封長信,信中重提陳炯明叛變時,是自己和孫中山“共患難同生死”,請孫中山回憶他過去“常有陳逆必叛之語”,因此今後應該更相信他。蔣介石在信中攻擊當時孫中山所依靠的“所謂忠者賢者,及其可靠者,皆不過趨炎附勢,依阿諂諛之徒”。蔣介石這是含沙射影地攻擊國民黨左派和共產黨人。聲稱“若夫赤忱耿耿,蹈白刃而願犧牲,無難不從,無患不共,如英士(陳其美)與中正者,恐無其他之人矣”。蔣介石在信中對孫中山提出:“無論將來新勢力(指左派和共產黨)擴張至如何地步,皆不能抹殺此舊日之係統(指國民黨右派),何況新勢力尚未擴張,且其成敗猶在不可知之數,豈能置舊係統於不顧。”向孫中山提出任命胡漢民為廣東省長,使之成為國民黨的“中堅之力量”,力圖使國民黨內的保守勢力不致因為改組而受損害。蔣介石的這種態度當然受到右派的賞識。信中要求孫中山要像當年對陳其美那樣“深信”他和重用他,不但要讓他“專心辦學”,而且要讓他過問“軍事政治”,這樣“今日之局勢,必能有進而無退”,否則“中正雖奉命回粵,難圖寸效”。
蔣介石的這封長信,已不同於過去給孫中山的任何函電,而是儼然以有功之臣和唯一可以重托的人自居,在表麵上的恭順中,已流露出對孫中山的許多不滿乃至責難,玩弄的手法則更加近於要挾。
附書
中正駑駘下乘,過蒙垂顧,知遇之隆,並世稀有。如先生之於中正者,宜可無言,今竟形之於筆墨,且連篇累牘,反複瀆陳,敢冒睿聽者,乃有所不能己於言而言者,幸乞詔鑒而審其是非曲直焉。去歲中正離國遠遊,本作五年十年之計,初未嚐有匆匆往返之意也。及聞石龍失守,先生不知下落之報,為之?徨無措,寢食難安。痛苦愧悔,不減於陳逆叛變蒙難永豐聞報駭愕震驚悲楚之時,此皆中正不能堅持忍耐,始終侍奉之罪。反躬省察,但有引咎自責,惶恐無地已耳。是以激於義憤,決心回國,隻期朝夕隨從左右,圖報萬一,而不複問個人之處境如何困難矣。不料到粵月餘,終日不安,如坐針氈,居則忽忽若忘,出則不知所往,誠不知其何為而然也。先生洞識人情,知我尤深,回想當時景象,諒亦知中正今日懺悔之言,非出於妄乎。抑中正之藎誠,今與昔異,而其才力反不如前,以致失信於黨,見疑於上也。中正自知鄙陋,頑梗不可以化,然人非木石,終能知感,是以對我先生,唯思竭其忠悃,以為報效之地。而乃事與願違,竟有不得通其意達其誌者,以事之本末未易明也。蓋世嚐有終身忍受枉屈而不得宣諸口者,亦有言非其時非其人非其地,言之不唯無益,而反足以笑而自玷者。此古人所以寧為放逐;伏死於岩藪江濱,而不願回麵汙行,苟合取容,以求親近於一時也。溯自十餘年來,中正為黨服務,未見寸尺之效,方自愧不遑。前在英士幕中,繼在粵軍部內之中正,其長短美疵,先生或憑耳聞而未之目睹,至近年在汝為幕中及在大本營之功過得失,諒為先生所親見而熟知者也。中正與英士共事十載,始終如一,未嚐有或合或離之形神,當時困苦艱難,可謂十倍於今日,而中正忍痛耐辱,曾不懈餒者,乃以其信之專愛之切而知之深也。以我兩人萬古交情,雖手足之親,未足間其盟契,骨肉之摯,不能逾其恩義,肝膽相照,可質天日,故能與仗安危耳。中正自維愚劣,豈不願深藏鳩拙,以為養晦葆真之計,而乃諸同誌群相督策,函電紛馳,所以終不得自外門牆,遁跡絕世也。雖然今日豈複有真知中正者乎?如吾黨同誌果能深知中正,專任不疑,使其冥心獨運,布展菲材,則雖不能料知如神,決勝千裏,然而進戰退守,應變致方,自以為有一日之長,斷不致臨時紛亂,以陷危境;必能維持現狀,恢複侵地,從無不能成軍之時,更不知有元首罹險不知下落之奇聞。至於共患難同死生之格言,自以為愧可對古人而無愧色,此非中正所敢自詡。然亦無容自隱於知者之前,是乃先生之所親見者,豈不然者。然而義不苟取,更不願從俗浮沉,與時俯仰,以期通其聲氣,此亦中正之所自矢耳。去年惠州未下,忍離粵境,掉頭不顧者,中正平日之行動果如是乎,抑豈果為中正耐力不足客氣從事之過歟?蓋事有不得已也。觀乎中正行後楊蓁代理之令,則可知其中之受人妒忌排擠,積成嫌隙,由來者漸,非一朝一夕之故也。然此隻可自認枉屈不敢訴諸人者,乃以先生終不舍棄,因觸前事而道及之,然僅可為先生一人道,而猶不願盡情瀝訴也。嗟乎,交友之難,知人之不易,傾軋之禍甚於壅蔽,娼嫉之患,烈於黨爭,此凱愚如中正者所能忍受哉。言念及此,得不為之傷心而厭世乎?吾黨自去歲以來,不可謂非新舊過渡之時期,然無論將來新勢力擴張至如何地步,皆不能抹殺此舊日之係統。何況新勢力尚未擴張,且其成敗猶在不可知之數,豈能置舊日係統於不顧乎。如果黨無係統則何貴乎有黨,且不成其為黨也。試問今日吾黨係統安在,其果有中堅之力量為之始終護持乎?唯聞先生之門,身為軍府僚屬,而誌在西南統帥者有之;暫且蜷伏一時,而謀豎獨立旗幟者有之;至如為國為黨而又為先生盡力者,殆無其人也。今日先生之所謂忠者、賢者及其可靠者,皆不過趨炎附勢、依阿諂諛之徒耳。然其間豈無一二正人,自持人格,以維綱紀者耶。惜乎君子道消邪正不明之際,誰複敢為先生極諫效忠,以犯前者受謗見疑而不辭哉。若夫赤忱耿耿,蹈白刃而願犧牲,無難不從,無患不共,如英士與中正者,恐無其他之人矣。觀於陳逆變亂、石龍失敗之際,紛然各謀生路,終始景從之人數,寥如晨星,可以見矣。夫人之膽識有無,性質優劣,品格高下,必於此而後方能測定其真偽耳,倘偏聽諂諛,輕信浮誇,而不驗其智愚,察其虛實,則蟠木輪?,將為萬乘之器,而隋珠和壁,莫不為其按劍相眄,以此而欲望賢良奮進,放手以扶持黨國,何可得也。若既不能致信於人,而乃能勉為人用,其必至見笑而取辱矣。今先生來示督責中正,而欲強之回粵辦學,竊恐先生亦未深思其所以然也。中正不回粵,尚不能置身黨外,如果回粵,焉能專心辦學而不過問軍事政治。此雖中正避嫌遠引,不敢幹預一切,或蒙先生曲諒,不令兼任他務,以全其孤陋之誌,然而勢恐不能耳。是則中正來粵,先生縱或深信不疑,可無芥蒂,而於中正自處之道,不知如何而可也。中正任事,固無他長足取,唯此一念至誠,不為私而為公;不為權利乏爭,而為道義之行,乃可表見於吾黨也。是以處世接物,一以道義為依歸,而合則留、不合則去二語,為中正唯一之箴語。蓋取辱於人者,何如知難而退之為得也。至於妒能市寵,植私攘權,今日為友好,明日為寇仇,是尤非中正所能片刻留也。要之中正腦筋單純,資質頑鈍,明知國人為人人之責任,革命為同誌之義務,唯自矢不敢懈誌,共事必求和衷,否則寧束身自愛,保持中國古代之道德,雖為世俗所棄,亦所不惜也。嚐念吾黨同誌,其有以學識膽優而兼有道德者,固不可多得,乃隻有求其諳熟本黨之曆史付各方,維持內部,如展堂者,果有幾人。何先生亦不令追隨左右,以資輔翼之助,先生果以其為書生而無用乎。然則現時吾黨能文而無書生習氣者,果有其人乎?抑或先生以展堂任黨務太久,驕橫過甚,恐亦有如陳逆之叛亂者乎。則請先生回憶中正曩昔常有陳逆必叛之語,乃當信今日中正之請信任展堂為不謬矣。如先生恐展黨為其兄弟所累,不利於公私,乃可使其兄弟引嫌遠避,以成全其德也。奈何先生靳任彼長省一令,而忍使粵局停滯不得發展乎,抑豈以展堂昔日在職,為有把持包攬之嫌乎。然則今日植私府內,盤踞不去,其包攬把持真有不可思議者,展堂豈其倫比耶。展堂之短,不過度量狹隘,言語尖刻,辭色之間往往予人以難堪。然其自勵清苦,則比其他書生之可貴,尚足稱也。默察今日駐粵客軍,日謀抵製主軍,以延長其生命,跋扈之勢已成,除非可專罪客軍也。禍患之伏,造因有自,如不謀所以消弭之道,未有不可為吾黨製命傷者。中正於此,實有鑒於廣東現狀不在外患而在內憂也。矯其弊而正之,是在中央諸同誌應付有方,處置適當而已。今日為政府計,姑不必就全國著想,而當為粵局急籌補救之方,如徒使汝為一人總攬全權,恐有所未妥。以其聲譽既不如前,而各方之情感亦未見融洽也。借使以中正為汝為之參謀長,讒毀交迫,而無人疏通調解於其間,則仍如去年之在軍府,中正果能久安於位乎。中正以為吾黨同誌知先生與汝為者,當推展堂,如以汝為督粵,而以展堂長省,不唯汝為有賴其補助,粵局可望穩固,即先生與汝為之間,皆有無窮之妙用。如是內部固能堅強,即大局亦必能發展,舍是不圖,中正誠不知其所為也。至如當世之策士,不先謀粵局強固,根本穩定,而唯弄其私智,施其小技,聯滇不成,乃思聯湘,借重一方排斥他方,姑不問其用心究為何如,亦不必深信蜀中同誌之誹議。然而強枝弱幹,舍本逐末,團結外力,壓迫內部之害,其必由此而起。不寧唯是,吾又知粵局之破裂,各部之糾紛,亦將隱伏於其中,此所以亟宜及時補牢,切弊矯正也。總之中正對黨對國,不願以權位而犧牲感情,以偏見而傷公義,勉效古人,辨別公私,不以恩怨而論升降,好惡而議黜陟,如是而已矣。今先生既嚴令回粵,中正雖不才,豈敢重違意旨,背負恩德,決於日內起程,趨前領教,唯望先生曲諒中正之心地無他,言悉本諸天良,而非有一毫好惡之私,參與其間也。先生不嚐以英士之事先生者期諸中正乎,今敢還望先生先以英士之信中正者而信之也。先生今日之於中正,其果深信乎,抑未之深信乎,中正實不敢臆斷。如吾黨果能確方略,則精神團結,內部堅強,用人處事皆有主宰。吾敢斷言今後之局勢,必能有進而無退,有成而無敗,使以是而複致失敗,則中正敢負其責,雖肝腦塗地不恤也。不然內部乖離,精神渙散,軍事政治棼如亂絲,用人任事毫無統係,即能維持現狀如今日者,雖成必敗,雖得猶失,是則中正雖遵命回粵,難圖寸效,而於國計民生,公義私交,豈特無補,且有損耳。先生之於中正,愛護覆庇,可謂至矣,然心所謂危,豈敢緘默,自忖生平,且曆證往事以測將來,不憚嘵嘵辯?,以?清聽者。信義不孚於長上,精誠不格於同誌,無可諱言,其終難免於隕越乎。臨書悚惕,伏維垂照而審裁之。
“3月14日”
與廖仲愷書,痛抉黨政諸痛根。
附蔣介石致廖仲愷書
連接各友函電,不忍恝置忘情,以負愛我者之盛意,謹掬熱誠,作與諸同誌最後談話。弟此次回滬原因蓋非發於一時,亦非為一人一事而下此決心者也。吾黨自陷於絕境,而偏曰人之陷我,自不設法,而徒歎無法補救。凡事不自振作,不自整理,而反責人之不為我振作,不為我整理。以弟觀察粵局,不唯毫無危險困難之可言,而且大有可為。今日財政雖支絀萬分,然亦辦理無方之所致也。孫先生回粵已閱十五月,為時不可為不久,而對於民政、財政、軍政,未聞有一實在方案內定,如期施行。政府中人皆抱一頭痛救頭得過且過之想,不於根本著想,大處落墨,唯恐粵局不亂,政府不倒,自殺不速,以了一場心事者。使有人欲建一議案,定一方針,而不問其是與非、利與害,則一概抹殺,置若罔聞者。財政、民政,其初為徐、楊辦理,固不得法,而其後接辦者為兄與海濱(鄒魯),何亦絲毫無有起色。最初接辦時,猶可曰根本已為徐、楊敗壞,一時不易挽救,何以辦理半年有餘,而仍無成效若此,豈非財政機關為軍隊把持,或為財團壟斷之所致歟。以弟愚見,其弊之由來不能專責人而恕己也,亦不能徒怨天數生成,遭遇不時也。天下事未有無方針無條理而能治事者,亦未有不公開不整理而能理財者也。至軍事方麵,去年之上年,弟在粵時,實定有一全盤計劃,且預定平定與整理兩時期,雖為各種阻礙及各軍霸私,不能如計實施,然亦不能不歸咎於弟之自身無耐性與能力,以致同誌嫌怨見棄,難安於位,竟致有今日軍事紊亂不可收拾之現象。此去年之粵局不進步,兄與海濱與弟三人皆與有罪也。要在吾入亟自反省過去之罪惡,以為未來處世之前車耳,如不反省既往之差誤,而一意孤行,則各事不唯無起色,而且必致顛蹶,其不至失敗而不止也。至於去年一年來,籌款備餉,接濟不絕者,哲生與有功焉。然其引用非人,措置無方,以致百弊叢生,而有今日之困窮貧弱者。雖其始謀不臧,我輩亦不能辭咎,然哲生經驗缺乏,誤於群小之過為尤甚也。以哲生之品性、才幹、學問,以及其過去辦事之成績論之,實為一優秀之同誌,道義之朋友。然而吾人不能以其所長而忘其所短,亦不能知而不言,言之不忠,自失其友誼。且政府今日至此地位,凡有責任者如再不反省自悟,則粵局長此擾亂,必無整理收束之一日。今日粵中財政已為財團所把持,財團不去,則財政無人可辦,而財團貪殘惡劣,人人共見,如欲其辦理財政,未有不假公私濟,以敗壞政府名譽,喪失本黨信用者也。試問在粵各軍總司令、軍長中,有一人讚成財團者乎?且有一人不恨財團之貧劣惡毒、攪亂粵中財政者乎?如用此等奸商辦理財政,誰不自危;如用此等市儈包辦鴉片捐稅,誰能信其不厚圖中飽;何軍肯放棄既得權利,以讓給財團之霸占而絕生命乎。凡事不能專責備於一方,當先自反本身之是非。如吾必曰軍隊強占財政為不良,則人將反唇稽之曰,財團把持財政,終於絕望,則吾軍隊應否自求生命也。其言如此,未始無故,且亦成理也。如果哲生此後仍欲庇護財團,執迷不察,而孫先生必以哲生信用財團為是,此非財團誤大局,實乃哲生害大局,亦可曰哲生之終身,乃為孫先生所害也。弟於財團向無交接,亦無宿怨,至弟之個人,則更與財團無關,財團之用舍利害,初不關於弟之本身,即兄等之以弟言為是與非,弟亦絕不計較,即弟之去就行藏,亦決不以區區財團一方麵之關係而定進退。不過事實如此,利弊如此,不得緘默不言,昧我良知,決非有意見與客氣參與其間也。弟甚願吾友皆以合道為朋,而尤盼諸同誌親賢遠邪,共扶危局,勿為群小蒙蔽,或竟以一二市儈奸商之故,而置友愛同誌人格於不顧,且以致先烈頭顱光榮黨史,而為此市儈奸商取利發財之機械也。弟意現在粵局,自宜於用人行政,確立方針,理財整軍,妥定辦法,不能作深遠高奇之施政企圖,隻可守因陋就簡按部就班確能實踐之挽救方策,以資進行,則半年內統一廣東,一年內整理廣東,年半以內可以準備周到,年半以後乃可向外發展矣。蓋現在粵局,不患在外敵之強,而患在內部之雜,即此時吾黨不患在對外之難,而患在治內之艱,且治內必須有條有理,分時期、定次序,而非一朝一夕所能見效,亦非空口白話所可成事者也。吾深願吾黨同誌追求既往不成之病因,而尤以去年過去一年間之經驗為反省之明鑒,則今日粵局之財政、軍政,決非束手無策之時也,乃患在不求方策,尤在以方策為無用。夫至有方策不用。本末顛倒,是非不明,馴致以邪作正,賞罰不行,良堪深歎。弟以為凡力之所不及者,賞罰固難實行,然並此可以賞罰者,亦不能明正其功過,此其政府之威信所以不立也。夫為政之道,對人唯有在邪正賞罰上用功,對事唯有在條理次序上著手,吾於孫先生決策力行,凡宏綱畢舉,所見者大而且遠,實無間然。吾輩得此尊師,實為吾輩之幸,獨於此時人對事之要點,若有未悉合乎中道者。古今來未有賞罰不明、邪正倒置而能成功者,亦未有不講條理不定次序而能立業者。以孫先生之事業言之,其精神上曆史上早已成功,至於事實上時代上欲求成功,其責任在吾黨,而非孫先生一人之事也。故吾輩不能因循苟且,專意順從;亦不應使其固執己意,喪失同誌人格,反為宵小所汙辱,而致黨國自陷於不測深淵也。弟本愚戇無知鹵莽滅裂之徒,謬承諸同誌之垂青,不覺其罪累之重,盡我黨員之忠誌而已。尚有一言欲直告於吾兄者,即對俄黨問題是也。對此問題,應有事實與主義之別,吾人不能因其主義之可信,而乃置事實於不顧。以弟觀察,俄黨殊無誠意可言,即弟對兄言俄人之言隻有三分可信者,亦以兄過信俄人,而不能盡掃兄之興趣也。至其對孫先生個人致崇仰之意者,非俄國共產黨,而乃國際共產黨員也。至我國黨員在俄國者,對於孫先生唯有詆毀與懷疑而已。俄黨對中國之唯一方針,乃在造成中國共產黨為其正統,決不信吾黨可與之始終合作,以互策成功者也。至其對中國之政策,在滿、蒙、回、藏諸部,皆為其蘇維埃之一,而對中國本部未始無染指之意。凡事不能自立,而專求於人而能有成者,決無此理。國人程度卑賤,自居如此,而欲他人替天行道,奉如神明,天下寧有是理耶。彼之所謂國際主義與世界革命者,皆不外愷撒之帝國主義,不過改易名稱,使人迷惑於其間而已。所謂俄與英、法、美、日者,以弟視之,其利於本國而損害他國之心,則五十步與百步之分耳。至兄言中國代表總是倒黴,以張某作比者,乃離事實太遠,未免擬不於倫,其故在於中國人隻崇拜外人,而抹殺本國人之人格,如中國共產黨員之在俄者,但罵他人為美奴、英奴與日奴,而不知其本身已完全成為一俄奴矣。吾兄如仍以弟言為不足信而毫不省察,則將來恐亦不免墮落耳。黨中特派一人赴俄,費時半年,費金萬餘,不可為不鄭重其事,而於弟之見聞報告,毫無省察之價值,此弟當自愧信用全失,人格掃地,亦應引咎不遑也。然弟在俄行動,自覺無可為人誹謗之處,亦無失卻黨體之點。因強入共產黨問題,而弟以須請命孫先生一語,即以弟為個人忠臣相譏刺。弟自知個性如此,殊不能免他人之非笑,然而忠臣報君,不失其報國愛民之心,至於漢奸、漢奴,則賣國害民而已也。吾寧願負忠臣卑鄙之名,而不願帶洋奴光榮之銜,竊冀與兄共勉之。吾嚐怪吾黨同誌因循不言,以致弊病百出,事無救藥。弟觀察事體,自以為不參主觀,毫無客氣,偏於感情之間,然人若不自知,以他人視之,或以弟有觀察差誤判別不正之弊,亦未可知,是非善惡,悉以兄之目光為準,而弟則但期致我良知而已。書雖冗長,而意猶未盡,弟雖未亡,而實欲兄以此書作亡友遺囑耳。
附廖仲愷複書
介石兄鑒:奉閱14日手書。所以責備於弟者甚,弟雖不肖,然斷不至並此種感覺而無之,故對於良友之忠告,唯有反省以求己過。至於非弟力所能及者,亦當奮勵以圖。自謂苟不如是,則於國家、於個人皆無進步可言,社會如此,則陷於瀕死之狀。希臘、羅馬末日,悲觀哲學,泛濫一時,節欲獨善之流,期以此挽狂瀾於既倒,而終於無效。後世論史者,以為持此救國無異緣木求魚;觀察較深者,則目為事勢時代有以使然,而視為無可奈何之舉。中國現狀曾否至此程序,雖不可知,然弟終不望其臨此絕境也。西岩免職查辦,電請展兄歸任秘書長,皆兄所期望,而先生所讚同,且既實行以示更始之意。財團之說,現似不成問題,蓋財政為鄭紹寬所司,目為財團,未敢盡謂適切,而趙士覲之司鹽政,且可目為反對財團最烈者之一人。至少沙田清理處,為公武所管,自與財團毫無關係,其他更不足數。故財政改革責在吾輩,弟在職省長,無狀至多,政之不行,固坐德化不能及物,凡此之咎,弟不敢辭。顧欲大舉廓清,以期小人道消,則必君子道長而後可。道在兄輩,責當較重。兄等皆去,而又何以責人也。至於對外問題,不自弟始,亦未嚐因弟而加甚。弟以為現狀如此,將必以虛名而受實禍,獨立自決,弟無間言,唯數百青年慕兄來學,為兄信用計,斷不能使來自遠方者望崖而反,故仍積極籌備,以副兄托。校中財政已妥,兄歸便可發表,其他改革,亦俟兄來共同策進,不成則同去未晚也。專此。敬頌大安。愷啟。3月21日。
附廖仲愷前後來電
滬執行部轉介石兄:軍官及學生到粵投考者二百餘人,侯已一月,旅費用罄,紛紛函詰,無從置答。現已定期本月二十四日考軍官,二十七日考學生,請即先期在滬考試畢即歸,毋負遠來考者,以損黨譽。各事皆如兄意進行,4月1日,籌備完竣。並聞,盼複。愷。蒸。3月10日。
介石兄:先生切盼展及兄歸,兄所欲去者,亦已去矣。至於根本改革,民政當於軍政同時並舉,且必君子道長,始能望小人道消。又學校建築及籌備各事,因兄不在,弊端滋生,軍官教授,待兄而決,學生旅費不支給,責言備至,考取後亟須遷入學校。望兄偕展速行。愷。筱。3月17日。
江北岸引仙橋十號。介石兄鑒:疊電計達,兄不速歸,事大不了。先生將順兄意,不為不至,兄當有以慰之。兄可敝屣尊榮,不能敝屣道義也。盼複。愷。馬。3月21日。
轉介石、汝為、季陶兄:擇生歸,告先生以介石不歸之故,深致欷?。請兄等即行,以免先生加受一重精神上痛苦。盼複。愷。敬。3月24日。
附戴傳賢來電
介石兄鑒:仲數來電,諸事照行,盼速來。季。(3月23日)
“3月17日”
總理電趣返粵。
附孫中山電
介:密。事緊急,盼速來。孫文。巧。
“3月21日”
餘奉派為軍校入學試驗委員長。
對於態度強硬,多有不滿乃至責難的來信,孫中山對此並不介意,不但答應了蔣介石所提的條件,任命胡漢民為廣東省長,並把主管財政的楊西宸撤職,當3月21日黃埔軍校入學考試時,孫中山仍任命蔣介石為入學考試委員會委員長,蔣介石不在廣州,暫由李濟深代理。21日孫中山又派許崇智到奉化勸蔣。孫中山如此器重蔣介石,固然是因為缺乏懂軍事的人才,再就是永豐艦蒙難之後,孫中山深信蔣介石是忠實可靠的同誌,辦校建軍,孫中山需要這樣一個助手。
附電
時蔣介石未歸,由李師長濟深代理。試驗委員9人,王柏齡、鄧演達、彭素民、嚴重、錢大鈞、胡樹森、張家瑞、宋榮昌、簡作楨。文。
“3月25日”
致胡漢民、汪兆銘書,自述個性,並與商行止問題。
附蔣介石致胡漢民、汪兆銘書
19日展公手書,領悉種切。弟之行止不應以一楊西岩免去而定而無根本辦法,雖去徒招物議,自損人格,有何益耶。弟本一貪逸惡勞之人,亦一嬌養成性之人,所以對於政治隻知其苦,而無絲毫之樂趣,即對於軍事,亦徒仗一時之奮興,而無嗜癖之可言。五六年前,懵懵懂懂,不知如何做人,故可目為狂且也。近來益覺人生之乏味,自思何以必欲為人,乃覺平生所經曆無一非痛感之事。讀書之苦,固不必說;做事之難,亦不必言,即如人人言弟為好色,殊不知此為無聊之甚者至不得已之事。自思生長至今,已三十有七年,而性情言行,初無異於童年,弟之所以能略識之無者,實速先慈教導與夏楚之力也。迨至中年,幸遇孫先生與一二同誌督責有方,尚不致於隕越,然亦唯賴友人誘掖與勖勉之為耳。至今不唯疲玩難改,而輕浮暴戾更甚於昔日,如欲弟努力成事,非如先慈之夏楚與教導不可,又非如英士之容忍誘掖亦不可也。英士待人,不免好尚權術,然其先必事事容納人意,體貼人情,而至最後,則他人必事事悉照英士之本意,而改變其本人之主張,使人尚不自覺。如是待人,不可謂其果善,而人則反感其妙。以弟之愚拙而有今日者,未始非其誘掖之功也。今弟做事,既無人督責如先慈,又無人體貼如英士,而欲望其有成者,恐將轉以僨事也。此為弟個人性情上做事不易之實在情形也。兄如不以姑息愛弟,而欲弟為本黨效力,於此等處,似須為弟打算也。至孫先生之待人,其道義深篤,實使人沒齒不能忘,此弟所以懷德愈甚,而怕傷感情之心則愈切,此弟之對本黨與孫先生皆不能不自勉,庶不愧為人士之道,當亦為吾同誌所深諒也。弟對自身短處略有自明之一隙,如為吾友者能以童子視弟,而以慈愛至誠待之,則弟或能久安於事。雖有困難拂意之事,亦必能忍耐堅持,如一遇感情意氣之時,乃即放棄一切頓起灰心者。此其故,蓋因弟自知愚頑,苟全性命於亂世,以保先人之遺體足矣,豈敢複有虛榮之心,妄想本身之稍有成功乎。故革命雖為人人責任,而弟今日之革命除為平民抱不平,為先烈爭誌氣以外,實為本黨與師友之情感所動,而決非為一已僥幸以圖功名也。故此心一存,不唯勇氣銷沉,而且驕矜難除,唯其不為己而為人,所以始終抱定一合則留不合則去之意,而於個人事業之成與不成,終不計較矣。明知此種之卑陋謬妄,為人生不宜有之思想,無奈氣質頑梗,變化不易,故對人常懷奢望,且責備過切,以為人人應須視我如孩提,而待我以至誠,亦即人人應曲諒我暴戾,體貼我愚拙,不宜有一毫客氣也。此則實寫弟個人處世之觀念,而不敢一毫掩飾。唯不願與人盡情畢述者,亦以世無知音,言之無益,而反為輕笑耳。兄等可謂洞識人情,不待弟自道破,而早在明燭之中,弟性如此,再出則徒見杌隉而已。兄弟如以弟為非出不可,則當為弟代謀一持久之策,如何乃可使其安心樂業,以期其成也。今若不去,將來尚有為孫先生決策定難之時,如弟去而複回,以後不能複見同誌之麵,勢非遁世隱跡不可。如果至此,於弟固為自得,而兄等之本願當非如是也。弟之行止,請兄等為我善謀直告也。
附節胡漢民複書
介石吾兄惠鑒:頃得長示,至誠惻怛,感人至深,擬即交季陶兄觀之,並托其帶呈先生與仲愷也。隻能自寫其性情,毫無隱飾,此正弟等平日所以敬愛不遑者。……今隻以去粵與否一事言之,弟實兼持愛友愛黨之兩觀念,為友則宜勸兄勿行,為黨則宜勸兄即行,此第一級之簡單判斷也。黨固需友,然友行而不能使之心安理得,則友固犧牲矣,而黨亦無益,何如勿行,此第二級從消極方麵之判斷也。友對於黨不宜遽作絕望,黨亦固有待於吾友,而後能達其希望者,則宜比較的求吾友之何如而後安,黨何如而後利,此第三級從積極方麵之判斷也。故弟自始即不作不問事實之空言慰藉,期望兄行,而亦不敢遽作勸駕之請,不隻因弟為過來人,且權衡於上述第二、第三兩問題之間,而不能輕下判斷也。……今所當研究者,則是否其有根本改革之決心之一點……西岩免去,本於根本問題無重要價值,但觀於命僅之嚴重,與前之解去楊伍財運官職之時頗有不同,則漸與彼輩絕緣,自可深信。仲愷電文將順雲雲,良有語病,愷已由空言慰藉之階段,進於事實解決之階段,唯其意以為先生之尊重兄之意見,兄胡不行。如是則變為先生係勉從兄之要求而為之,兄亦宜一行,至粵以慰之,從朋友之感情言,亦非悖理。然須知兄為根本改革之提議,謂如是而後黨事國事乃有可為,非僅曰如是個人始可返粵也。……而根本改革當更有積極的事實,以培養或鞏固先生之決心,其事非咄嗟可盡舉,尤以待人為之,如此則不能不望兄之一行返粵。弟於此或不免愛黨之心過於愛吾友,然知吾友亦複愛黨如我,此之判斷,亦嚐設身處地而後下之,非武斷也。至於行期,則弟以為當視季、汝二兄至粵後之報告而定之。先生能尊重兄之意見,兄則亦不問如何,必複返粵而慰之,友誼之可以砥礪流俗者也。事有可為,盡吾能力之所至;事無可為,奉身而退,即為士人之氣節,即前此之彈枉糾邪,亦為本於良心之責任,昭昭然揭日月而行,物議於我何有,人格更絲毫無損。……弟漢民頓。3月24日。
附胡漢民前後各函
介石吾兄惠鑒:得兩手書後,季陶、擇生等跡返滬,擇生四日已據將晤兄所聞要旨,電告仲愷、精衛,令其轉陳先生,並促哲生覺悟。仲愷五日有電來,但力囑弟挽駕,其時當未得擇生電也。……弟對於兄之行,稔知非空言所能慰藉,唯事實之解決斷不能一一咄嗟立辦。……兄即宜速定歸粵計,不能久久消極,以待各種問題之解決,為黨計,為甚近之將來計,弟所見如此,乞兄裁之……弟漢民頓。3月7日。
介石我兄大鑒:前函發後,旋得仲愷來電,當由煥廷轉上。頃又得其來電,雲“介石鑒:寒函悉。已往之政事黨事,弟任其咎。盼兄即歸圖更始。愷。巧。”綜合數電,仲愷定已有相當覺悟,至一切重要問題之更新改革,須待兄共商進行,此亦非推搪之詞,事實本來如此。唯兄察之,君子固難進而易退,然當治亂邪正方為消長之際,則亦有其不能避不忍避者。弟對於兄之行藏,自始即認為不應空言慰藉,蓋從不作姑息愛人之見也。弟漢民頓。3月26日。
介石我兄大鑒:今早發一函內附仲愷來電,想先此達到,頃又得電如下,“轉介石兄:歸否請即複,俾得自決。愷。宥。”……弟意兄萬不宜遽決絕不顧而所視為問題者,即不可不使先生與仲愷知之。直道而行,無隱乎爾,若其仍無解決之方,或認為不成問題,乃謝之未晚。拙見如是,不審兄以為何如。弟漢民頓。3月28日。
“3月27日”
與王柏齡、林振雄、鄧演達、俞飛鵬書,囑遵手定章程。
附蔣介石致王柏齡等書
軍官學校如仍須開辦,則從前弟所定章則,如學期課程、薪餉及軍官選考等事,應皆照常進行,不必有所變更,如有不宜之處,可於開校後隨時修正。吾人作事應有一定方針,方針既定,雖小節間有出入,亦須照行,毋得漫然更張也。譬如畢業學期一事而論,此即為學校第一重要問題,關於學生之前途,影響甚大。前既決定為六個月,今忽改為一年,則凡從前所定之課程預算及一切計劃皆須重新另定,其可如此草率乎。凡校中事,教授方麵由茂如兄決定,教練方麵由蔭朝兄決定,而以仲愷先生總其成,其餘事諸兄多盡職務,少出主意,免礙進行程序。如弟在粵則可提出意見,磋商解決。今弟不在,雖可提議磋商,如改變大體,則不免啟自擅之端,故對知友不能不盡言也。吾人做事苦於無經驗,而尤苦於無見識,所以凡事要詳細考慮,不宜徒聽人言,以犧牲主見。及其考慮既得進程既定之後,雖山崩海嘯亦可置之不顧。此等處,於吾等年輕識淺時更須加意焉。蓋不如此,胸無成竹、見異思遷而道聽途說之弊,亦由此而起,吾輩非泛泛悠悠者可比,應須互相策勉,以期有成也。弟擬即來粵,相會匪遙,諸俟麵罄。
“3月28日”
致廖仲愷電,謂必來粵,並及校務之進行。
附蔣介石致廖仲愷電
函電敬悉。弟必來粵,勿念。學期6個月應照原議,如果輕易改動,則課程與預算皆須重定,而關於學生前途影響甚大也。選擇教職員,凡軍官畢業之同誌,雖不經考驗,亦可用為排仿長,至教官及連長以上,須鄭重甄拔,不必確定。中正。儉。
附廖仲愷、李濟深複電
蔣介石先生:儉電敬悉。此間考試事,正在進行中,一般成績尚優。唯開學期近,各級官長暨諸同事,均待駕決定,請速來,俾得舉辦也。仲愷、濟深叩。東。4月1日
“3月30日”
致廖仲愷電,問軍校月款,並請其總成校務。
附蔣介石致廖仲愷電
仲愷先生鑒:兄言軍校月款已妥,是否政府另有指定,如徒藉該款,則仍不可靠,請詳複。其餘管理及軍需等事,統希留意,並總其成。中正叩。三十。
附廖仲愷複電
轉介石兄:齊密。陷電悉。軍校款,弟不問支出,兄亦不問來源,經費不乏,盡可安心辦去,唯請即來。先生近多感觸,親信者不宜離去也。愷。江。4月3日。
“4月2日”
複廖仲愷電,商取額分班事。
附蔣介石複廖仲愷電
仲愷先生:陷電悉。取錄學生,宜以各省定額為標準,北人以多取為是,雖程度略低,亦希降格求之。將來教課,可分初、高二級,學期亦可斟酌損益。兄意如何。中正。
附廖仲愷陷電
滬執行部並轉介石兄:粵考軍官學生千二百餘人,除粵籍外,湘、桂、贛、閩、滇等省數百人,中有三分之一青年,曾經畢業中學及專門,故試題於國文、算術外,加三角、幾何、代數三種,以便較別,泌勘驗體格。豔考試,各題全作者為數不少,定額太隘,去取甚難。聞滬取學生百三十人外,尚續取七十名,果爾,則將來到粵複試,不及格者必多。資遣往返,亦嫌縻費,請妥為斟酌。並複季陶兄,居室已納空租一月,速來為佳,介石兄亦請即行。愷。陷。3月30日。
“4月21日”
回到廣州,即謁見總理。
蔣介石終於在4月14日由老家奉化動身,21日到達廣州。當日即去見孫中山。
“4月26日”
蒞黃埔,入軍校視事。
下級幹部進校,第一次訓話。手訂軍校章程。
26日,蔣介石入黃埔軍校辦公。
附蔣介石第一次訓話節錄
今天是諸君到本校的第一天,諸君的資格有許多是很老的,有的在軍隊中做過官長,有的在本黨中幹過好多事情,差不多教職員還及不到的,現在竟喜歡到本校來當下級幹部,想來必有一種特別的感覺。這個感覺是什麼呢?我敢代表諸君說一句,無非因為這個軍官學校是我們本黨辦的學校,諸君皆願為黨盡力。原來這個學校就是本黨要培植幹部人才,預備將來做本黨健全的幹部,擴張本黨勢力,實行本黨三民主義,使中國成為一個真正的獨立國家,使中國的民族成為一個真正的自由民族。……還有一層意思,要同諸君說明,現在的軍隊因階級的關係太深,中上級官長同下級官長差不多分成兩截,所以弄出一種上下隔膜、運用不靈的現象。上級官長不知下級官長的苦難,下級官長不曉得上級官長的意思,彼此聲氣不通,遇事便覺困難,所以永不能有所進步。現在我們辦這個學校,是集合本黨的黨員來辦的,猶如自己家中的兄弟手足一樣,必定是意見融洽,聲應氣求,毫無這種隔閡的弊疾了。……現在諸君來到這裏,因時間的關係,衣食住三項均未能設備完全,我是很抱歉的。但是諸君既是我們的同誌,為本黨而來犧牲一切,黨員對黨,生命財產都應犧牲,無論什麼艱難困苦,都是能耐得去的,這樣的小事情,當然不以為意。明日舉行複試,不過要詳悉諸君的品性,使諸君發表其為黨為國的熱忱,與我真誠相見,以後就同在一處,為本黨共效死力,期達本黨三民主義,創造中華民國真正獨立自由的國家。這就是本黨辦本校的目的,願與諸君共勉之。
蔣介石這次訓話反映出當時有許多人願意參加黃埔軍校工作的情形和創辦學校的宗旨。
“4月27日”
複試下級幹部後,第二次訓話。
附蔣介石第二次訓話節錄
……各位要曉得這個學校是國民黨辦的,辦事的人都是黨員,黨員有黨員的地位,有黨員的本分,有黨員的責任。……國民黨最重要的是紀律,黨員要絕對的遵守,絕對的服從。因為國民黨的黨綱是開大會的時候,采取多數黨員的意旨決定的。尊重黨綱,就是尊重我們黨員自己的意旨,所以一入了黨,就不能自由,隻有照黨綱的條理努力去進行了。……本校是由本黨創辦的,黨與學校是一體的,毫沒有分別的,不過這個學校是軍官學校,仍舊要用軍紀來治理這個學校,所以本校的官長學生,除嚴守黨律之外,還要嚴守軍紀。……本黨這個學校,是要培植基本人才。各位來當幹部,是要做成一個基本人才的模範,不是在這個學校裏麵,將來有升什麼營長、團長、旅長的希望。……這次請各位來複試,不過是要知道各位的品行、性質、動作,並且要訓練各位辦事的責任與手續。這四天複試中,要使得各位品性、行動與從前未到校以前,完全換了一個人一般,等到學生入校的時候,各個官長就皆不愧為學生的模範了。
“4月28日”
對下級幹部第三次訓話。
附蔣介石第三次訓話節錄
今天所說的,凡做一個人,對於本人的職務、責任、地位三件事,要徹底的明白。因為不明白這三件事,他所做的必定與他本人的職務、責任、地位完全背謬,無論什麼事情,都不能成了。譬如第一區隊長幹涉第二區的事,這就是不知自己的職務,不顧自己的責任,不但妨害自身的職責,別人的事亦被他擾亂了。又如做了營長的人,想做團長,做了團長又要想做旅長,人人癡心妄想,引起全部的上下紊亂不安,這就是不明白自己的地位,而且不審度自己了。我們西南軍隊不良,我們國家衰敗,都由於此。各位要曉得各人有各人所處的地位,各人照自己的地位做去,總有成功的一日。我們學校要訓練基本人才,首要明白上述三事,不但教導別人如此,自己並要再三審慎,隨時訓練自己才好。此後學生好不好,全在各位自己好不好,官長好了,學生沒有不好的。兵士本是可好可壞的,要看一個軍隊優劣,隻須看他帶兵的人怎樣。今天有幾位對於上級官長行禮,似乎缺少精神,這就是自己個人心意上不誠的表現。你不尊重你的上級官,你的下級要看你的榜樣,也就不尊重你了。本黨成功,自然我們黨員各人都成功,因為多數人做事,必定比少數人做事容易,所以我們要各人事業成功,先要結合團體,所謂眾誌成城,就是這個意思,如果黨員個人自私自利,單想個人自己成功,不管黨的成敗,亦不管同誌的成敗,黨的事必被他個人破壞了,中國也沒有幸存的道理。我們既然沒有國,那還有家嗎,還有個人嗎,所以我們入黨之後,隻有同本黨共生死同存亡了。我們這個軍官學校,是本黨造就基本人才的學校,本黨的成敗,本黨的生命,在本校身上;本校的成敗,卻在你們各位下級官長身上。因為上級官長是沒有什麼實在事情可做的,實在的職務皆由下級官長做起。一個人做到上級官或偉人,就不能做實在的事,徒然得一空名罷了。空名有什麼好處呢,我以為得空名不求實在,不但沒有好處,並且失了做人的本分……
“4月30日”
對下級幹部第四次訓話。
餘自受任校事,巨細躬親,千緒萬端,殫精擘畫。嚐於案頭置各冊子,曰籌備錄,曰辦事提要,曰會議提要,凡有所舉,先記其中,少則十餘條,多或百餘項,以資按次施行,其藎勞可想而知。
附蔣介石對下級幹部第四次訓話節錄
諸位在學校已經住了四天,大家會聚一堂,彼此感情甚洽,嗣後共同做事,來日方長,前途甚遠。我最所盼望於諸位同誌的,就是大家相親相愛,和衷共濟,如同手足一般。我們為什麼要相親相愛呢,第一,因為團體生活的必要條件,就是感情融洽。各團員有了融洽的感情,做事的時候,才能充量發揮互助的精神,大家同誌同德,什麼事都可以辦得好。第二,因為大家差不多都是本黨黨員,即有少數不是黨員的,入校後即刻要加入本黨的,所以本校人員彼此間互助的關係,是兩重的。一為同黨關係,即黨員與黨員的關係,精神上的關係,主義上的關係。一為同校關係,即校員與校員的關係,職務上的關係,事業上的關係。大家既有此種重疊的密切關係,應當有相親相愛的感情才好。諸位來到本校,均抱定遠大的目的,願當下級軍官,願當學生,從此朝夕聚首,互相切磋,學問是無盡的,知識是無窮的,不要自滿自足,總要精益求精才好。……現在考試已完結,諸位中有身體過弱的一二人,據醫官說恐怕不能十分耐勞,所以校中不能容納,這幾位最好在校外為黨服務。還有幾位學問稍差一點的,撥歸學生隊,其餘的職務業已分派就緒,本日下午四點鍾以前,就可以發表。明日放假一天,諸位二日須要回校盡職……
從4月26日至30日,黃埔軍校首先對擔任下級教官的軍官進行了四天的訓練和考核。在這四天裏,蔣介石每天向教官們訓一次話。
據在黃埔軍官學校創立之初擔任戰術教官繼之兼任管理部主任的顧祝同講,當時,蔣介石連日訓話,熱情洋溢,話長的時候達兩個小時以上。直到今天,在腦海裏還留有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象,就是在天色還朦朧未明的早晨,他一個人便站立在校庭中,凝神沉思,好像是在構想訓話的內容。
“5月2日”
對衛兵分隊訓話。
附蔣介石對衛兵分隊訓話節錄
本校的衛兵從前是沒有整頓的,管理部事情太忙沒工夫,你們又不知自己整頓,所以弄得不成樣子。你們要曉得衛兵的好不好,責任全在分隊長的身上,分隊長能夠整頓,就是盡職,不能整頓,就是不盡職。查這裏的衛兵,有許多當過兵的,並有當過官長的,但怎麼樣行禮、怎麼樣警戒都不知道,將來學生進校,效尤起來,那還了得麼。那一天我在操場上,有幾個衛兵也跑到操場上,我叫他們回校,他們的行動非常疲玩,還要對著我笑,似乎上官的話一些都不要緊的樣子。這是很不對的。……軍人的精神,什麼地方都要表現出來,最可注意的地方,就是立正舉槍托槍等動作,因為這種地方更容易看出來。今天我告訴你們,過去的事都不追究了,以後如果仍舊是這樣,一定是輕的開除,重的嚴辦,沒有寬假的。要知道衛兵的責任,對內是維持軍紀風紀,對外是擔任警戒,見有不三不四形跡可疑的人,就要上前盤問,自己不能決定的事,應該即刻報告分隊長,分隊長不能決定的事,即要報告衛兵長,衛兵長再不能決定,就報告校值星官,現在沒有校值星官,就要報告管理部主任。對於本校出入的人員,如有不相識的,更要詢問清楚,不可隨隨便便。學生出入的時候,要交相行禮,對勤務兵士,亦要表現親切的態度才好。這幾天事情頗多,衛兵太少,辛苦是一定的,但是我亦知道他們的辛苦,他們若能曉得辛苦是自己的本分,就應更加奮發,更加嚴肅,將來必定有相當的待遇。並且我很知道他們有為難的情形。……你們亦要自家整飭,以做衛兵的模範,儀容要莊嚴,服裝要整齊清潔。我今天要求你們幾件事,以後要切實做到……
“5月3日”
總理特任中正為陸軍軍官學校校長,兼粵軍總司令部參謀長。
5月3日,孫中山正式任命蔣介石為黃埔陸軍軍官學校校長,兼任粵軍參謀長。9日任命廖仲愷為駐黃埔陸軍學校中國國民黨黨代表。校長和黨代表之下,分設政治、教練、教授三個部和軍需、管理、軍醫三個處。教練部主任李濟深,教授部主任王柏齡,政治部主任戴季陶(不久離開廣州、由邵元衝代理),軍事總教官何應欽,學生隊總隊長鄧演達。
“5月8日”
對第一期學生說明革命黨須明了做人的意義。
附蔣介石對第一期學生說明革命黨須明了做人的意義節錄
各位同誌、學生:各位入校以後,今天是全校同誌相見的第一天,從此以後,我們同誌而兼為同學,也就是我們同生同死第一天的紀念日,實在是本校長平生最歡快的一件事。我們在這個民族衰敗、民權剝削、民主凋殘、人欲橫流、國家飄搖之中,本校總理以及中央執行委員會諸同誌,辛苦艱難,經營這個大規模的學校,本是很不容易的。就是各位同誌在這個叛逆未滅、國賊未除、戎馬倥傯、刁鬥相聞的時候,抽出工夫來求學問,不能為國家殺賊,也是很不安心的。然而我們的前途,我們的事業,我們的生命,恰都在於此。本黨要辦這個學校,亦就是要訓練你們,充足實力,挽救劫運,拯國民於水火之中,登人類於衽席之上。本黨辦這個學校的目的在此,本校同誌的責任亦在此。我們是革命黨的黨員,我們要做革命的事業;要做革命的事業,就要先曉得革命的意義,就要先曉得做人的意義。我希望各位從今天起,就要將從前一切舊習慣舊思想舊行動,一起掃除幹淨,重新做一個真正的人,來負我們繼往開來的責任,來做我們頂天立地的事業。一個人果真明白做人的意義,對於自己生活的目的、生命的意義徹底了解,那不管是在槍林彈雨人山血海之中,決無畏懦恐怖的心思。我們軍人的職分隻有一個死字,軍人的目的也隻有一個死字。偷生怕死,不單是不能做軍人,而且是沒有人格,就不能算是人。現在本校長得了兩句人生觀的斷語,就是“生活的目的,是增進我全體人類的生活;生命的意義,是創造我將來繼續的生命。”請各位要記住這兩句話。我們進了這個學校,不論教職員與學生,皆是同誌,就要在學校裏共生死,同患難,一生一世我們生命全在這個學校裏麵了。同誌的意義,就是誌同道合之謂,不是一時權利的苟合,乃是以主義的中心,大家向這中心的目標去做,生死與共,安危相同,也就是萬眾一命,不成不休,不死不休之義。我們全校裏麵的同誌,總共有九百零六個人,我們九百零六個人的生命,是整個的,是一條命的,不是個個人分散的。各位要曉得,如果我們要革命,第一就要與敵人眼對眼的對打,我們能與敵人眼對眼的打下去,堅定不動,敵人就要怕我們了。當他害怕的時候,隻要我們支持下去,等到最後五分鍾,他就要心裏慌張,陣腳動搖。這個時候,就是他們逃跑的動機,必可被我們打退了。……各位要曉得我們在這個時候,徒然口頭講奮鬥努力,是沒有用的,我們要實實在在,做臥薪嚐膽破釜沉舟的事業,或者對黨對國有萬一之報效,不負本校總理及中央執行委員會諸同誌經營這個學校的苦心,這是本校長希望各同誌進了學校首先要徹底明了的。……這個學校是軍官學校,而且是本黨辦的,我們對黨既要嚴守紀律,對校更要嚴守軍紀,所以我們比普通黨員要多守一重軍隊的紀律……
“5月11日”
對軍校第一期學生說明本校之教育方針。
學校始行會報。(每晨由各部隊派員會集辦公廳,報告前一日經辦各事狀況,俾資互相聯絡。)
大元帥令改編粵軍,整頓餉務。
附蔣介石對軍校第一期學生說明本校之教育方針節錄
今天廖代表所講的話,大家已經聽明白了,其中最緊要的話,就是統一的精神、統一的意誌與統一的組織。……本校長今天要講的,是校內的現狀,及以後教育的方針。……因為本校以學生做基礎,決不像從前一般軍官學校以教職員做本位。你們來這個學校,不比一般學生沒有一定的目的。……但是我們學校裏,自本月9日起至31日止,這22天工夫完全要用軍隊的生活,來訓練你們學生,使得各位曉得軍隊生活原來是如此的。你們如果覺得很苦,那是以後的功課比現在還要苦幾倍,因為現在的功課還是以你們初入學校的一般體格來定的,不敢十分加多,恐怕你們的身體耐不下去。……然而你們要曉得過了這三個月的初學期之後,比現在還要快活幾倍,你們到那個時候,才真正領受軍隊生活的興趣及意義了。以前我們國民黨辦不好,革命不能成功的緣故,就是黨員沒有訓練。你們要曉得軍隊的生活,是人生的真正生活,因為軍隊的生活什麼東西都要獨立的。凡是他人不屑做的事,我們軍隊裏都要自己來做完全,要脫了依賴的惡根性,比如你們現在在寢室掃地,總算是學生自己做的一件工作,但是我們在校裏的生活,不單是掃地一樣。凡是燒飯、煎茶、挑水、洗衣、揩地板、出糞缸,這種事將來都要自己來做,因為人家所做的事,我亦能做的;我不屑做的事,人家亦不屑做的。如果說我不屑做的事,讓別人來做,那麼別人不屑做的事,讓把何人做呢。……我們的教育方針,也要使學生接近實際生活,你們不要聽幾句話,學一些操,就算完事。……我們做黨員做學生的人,時時刻刻都要拿紀律來做自己做人的把柄,若是沒有紀律,神精就散漫不能一貫,意誌也不能一致,組織更無從統一了。所以在學校裏麵,隻有服從命令,不準別有第二句話的。因為校內的人員,無論官長學生,統統要遵守我們黨的紀律及學生的規則,這個命令是從紀律與規則裏麵出來的,不是官長可以隨便亂做的。所以服從命令,就是遵守紀律。……你們還要曉得在軍隊之中,第一是要“靜肅整齊”。至於一切動作,隻要“平直敏捷”四個字。這“靜肅整齊”與“平直敏捷”八個字,是人人可以做得到的。無論什麼動作,總要自然,不要做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可來問官長,久而久之,自會成了習慣的。現在開始的時候,不要怕苦,拿破侖說:“難之一字,唯庸人字典中有之。”就因為庸人是最怕苦的,不怕苦的人任何事業都可以成功。
在這次訓話中,蔣介石所強調的是軍隊生活的出發點,在不依賴他人,而加強獨立生存的力量。就這一點來看,軍隊生活和人生過程中真實生活的正確意義在基本上是並無二致的。
“5月15日”
對軍校第一期學生講演,應注意仁民愛物,與注重秩序和犧牲精神。
複粵軍各將領賀就參謀長職電,勸勿互相猜忌,中人(指廣東省長楊庶堪奸計)。
附蔣介石對第一期學生講演節錄
本校開課已一星期了,這一星期之中,進步非常之快,不但我們自己覺得欣快,來賓也都以為是很難得的,由此可知各位很努力,很熱心,不然必不能有這樣好的成績。但是各位要曉得,如果沒有各位官長的熱心,也不會有這樣好的成績。……本校明天擬休息一天,檢查之後,可由官長帶領至長洲全島周覽一下。你們出去的時候,有兩件要緊的事需要留心:第一是愛護百姓;第二是愛惜物質。這種良好習慣養成以後,就可以做模範的軍人了。因為軍事學問,所謂秘密軍事及高等軍事學,其實皆在日常生活之中,統統是極普通極平常的事,不過大家不去注意他,就以為很深很難了。你們各位要學高等軍事學,都要在自己做事,這些粗淺的地方注意才好。……方才廖代表所說的大意,就是民權初步很粗淺的一種學問,這種事差不多婦孺皆知的。但是開會議決通過等各種方法,都在於此,可算是做人的基本教練。我們不論在校內,或在校外,都應該守一定的秩序及一定的紀律,要守一定的秩序及一定的紀律,可以從我們總理所著的這部民權初步學習起來。邵先生所說的大意,是已死同誌如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及彭家珍、王明山、王少峰等諸烈士的所以可貴,是在於有犧牲精神。這事雖然人人做得到,也是人人應該做的,但是人人不肯去做。國民黨受了若幹次的失敗,經許多次挫折,現在依舊能夠存在而且一年鞏固一年,一天發達一天,到如今竟有了三十多萬黨員。其原因全賴已死同誌犧牲的精神,無形中有最大的效力,我們應該照這個樣子做去才好。比如炸鄭汝成的王明山、王少峰二烈士,當時我們黨裏並沒有紀律約束他,但是他一受了陳英士先生的命令,沒有第二句話,就實行去殺鄭汝成,毫無一些疑慮,此是本校長所親見的事。如此視死如歸,殺身成仁的同誌,不但是他個人可以百世流芳,他的生命可以永久不死,就是我們革命黨的精神,中華民國的命脈,也完全靠此維持。這真正是正義之花,這真正是革命的精華,也就是革命黨的真正黨員。我們大家以後要拿已死的烈士來做模範,拿無形的精神與無形的紀律,來做我們黨員實實在在的事業。現在我們在學校裏學軍事學,不一定要學暗殺的行動,但是為主義而死,為國家而死的,這種精神與紀律,是萬萬不可不學的……
附蔣介石複粵軍將領賀就參謀長職電
急。江門梁軍長(鴻楷)、李軍長(福林)、黃軍長(紹雄)、張軍長(國楨),肇慶李師長(濟深)、鄭師長(潤琦)、周師長(之貞)、陳旅長(銘樞)、許旅長(濟)、張旅長(民達)、莫旅長(雄)、楊旅長(錦龍)、參謀處馮處長(軼裴)均鑒:頃奉侵電,讚譽溢量,循讀回環,殊益惶疚。竊念國事糾紛,粵局顛簸,言念前途,不寒而栗。中正庸陋,何敢負重,既蒙我粵軍諸同袍群相愛戴,自當竭盡駑駘,懍承總座重托,期副諸公厚望,唯事前有不能已於言者,敢為我同胞披肝瀝膽痛詳之。溯自大元帥回粵,於茲年半,中央直轄之各軍不下十萬,而陳逆負?如故,粵民凋殘日甚,以堂堂十萬之義師,而不能掃滅三萬少數之叛軍,豈誠我友軍疲弱之故,實由於內部互相猜忌,精神不能統一,以致動作參差,進退失據。軍隊無統一之精神,不唯不能製敵,必且為敵所製,覆轍相尋,可勝浩歎。唯各友軍猜忌之所由生,原因複雜,不遑枚舉,而其總因,不外乎各軍內部潰爛,滇與滇啟釁,桂與桂構兵,而粵軍亦無不然,此弊之極,竟致奸邪作祟,敗壞大局,並藉此固其私位,而不恤國事與黨事之崩墜。當大元帥回粵之初,深望滇軍內部團結,捐棄宿嫌,統一精神,協力進行,此大元帥之所始終期望於滇軍者。今各軍內部分裂益甚,無可諱言,誰為厲階,而竟至於此。以中正所知,其初也,有人挾其一種名義,上蒙元首,下聳友軍,百計挑撥,先使滇軍內部渙散,而彼則從中操縱,以冀饜其滇川總領之大欲。故凡可為離間滇軍內部之事,無所不用其極,而滇軍不明本黨及我政府意旨之所在,竟有一部分被其煽動,日事自相殘殺而不知,皆為敗類一人之所算。似此藉公濟私,招搖撞騙,以致各友軍內部解體,粵事安得不敗。觀今日各軍內部不安之狀,即可推知其將來,漢之賈生,所謂可痛哭流涕者此也。及至湘軍援粵,吾黨敗類又藉湘軍之勢以淩各軍,舉凡從前滇軍不為其所惑所動者,固銜之入骨,即為其所惑而未動者,今亦為其敝屣而不顧,且到處謀孽滇軍之短,而自顯其能。以湘軍之明而複有滇軍為之鑒,當不為其所播弄,而彼敗類實太不自量,以為奸詐萬能,仍不知悛改其舊惡,長此以往,吾敢斷言粵局終無寧日,黨事永難措置矣。吾粵始則各軍內部之爭,繼則客軍與客軍之爭,終則客軍與主軍之爭,禍亂所極,必致全局糜爛,無可收拾,如前年四川?擾之景象,而其結果,終為敵軍漁利而已。中正之意,粵軍對於滇軍,應望其內部團結,不為人所破壞,並望湘、桂、豫、陝各友軍,窺破奸人詭計,不為滇軍之續,共體我大元帥一視同仁、大公無私之至意。凡有以名義招搖及欺淩者,我大元帥不唯不為所動,且亦深惡而痛絕之。吾黨各友軍果能化除畛域,團結一致,則奸邪無所施其技。區區叛逆,何患不滅,吾黨之恥,友軍之辱,亦不足雪矣。要知自相猜忌,即為自相殘殺之朕兆及其終也,同歸於盡而已。吾粵軍將領對於內部,能否不為人挑撥煽誘,而對於各友軍,能否始終一致,體我大元帥大中至正之意,不分派別,開誠相見,此為粵局問題之根本。根本立然後大計可定也。中正未就事以前,所以欲與吾粵軍同胞有所預期,並即有所確切表示者也。敢布區區,諸唯亮察。中正。刪。
“5月16日”
軍校舉行清潔檢查。對第一期學生講評。
附蔣介石對第一期學生講評節錄
在學校裏麵為什麼要檢查呢?檢查的性質及意思在什麼地方呢?因為第一,要注意衛生,使得全學生的體育發達,沒有疾病。第二,要保存物品,使得學生整理一切事情,珍惜物質。檢查的目的與意思,雖不僅這兩種,而檢查的種類是很多,如細密檢查、特別檢查、倉庫檢查、兵器檢查、服裝檢查等類,然而總以保存與清潔二義為最要緊。今天檢查的是名為清潔檢查,就是普通檢查,並不是細密檢查與特別檢查可比的。舉行檢查的目的,不但是平時如此,亦即為練習將來戰時動員準備的。如果在學校裏麵不注重衛生,不保存物品,一到帶兵打仗的時候,必定發生許多的弊病出來,物件的破壞散失也必定很多。從前我在軍隊做士官的時候,官長來室裏檢查,你們猜是怎樣檢查的呢,官長雙手帶了一付白色手套,在門欞上及窗欞上最有塵土的地方撫摸,如果白手套上沒有一些汙點,方才算是清潔,否則還要學生從〔重〕新掃除過,他檢查的嚴密如此。今天是本校第一次清潔檢查,你們一切的準備沒有做到檢查的二分之一,因為是初步學習,不能十分責備。你們以後總要聽各官長詳細指示,竭力整頓才好。……今天不許你們學生吃閑食與飲汽水,這並不是不許你們吃,是因為這種外來的汽水及雜物是很不清潔的,吃下去很不衛生,就要瀉痢生瘡。所以在學校裏麵的食物,統統要經軍醫檢查過,而且要軍醫負責,方敢給你們學生飲食,你們要曉得學校的飲食是要如此的,你們要從這種地方領會軍隊的生活,或者可以得到學校與軍隊的興趣。……今天有幾個寢室裏,有襪子放在綁腿外的,也有綁腿放在襪外的,實在是不整齊得很。以後安放物件,統統要有一定的地方,不可亂放,務須歸於一律,不可稍為參差。又床上安置物件,當以一個為單位,不可以四個鋪或兩個鋪拚起來的為單位,凡百東西,應該有一定地方,不但大物應該如此,小物也應該如此。還有一個定理,比方說我要清潔這個校舍,先要從校舍裏麵最汙穢的東西清潔起來才好,比方較中最汙穢的東西是廁所,所以清潔檢查,要從廁所查起,以後你們在廁所內不可將糞紙丟在外麵,使得廁所汙穢不堪。大凡一個人有沒有公德心,可以從這種地方看出來。又如寢室裏的痰盂,吐痰應該吐在痰盂中間,不可吐在痰盂口上,每天換水一次,須將盂口洗淨,不可使其汙穢。又如痰盂內的水分量,亦要有一定的,其分量應自盂底至中間徑口之四分之一為度,因為軍隊裏麵放東西皆有一定分量與一定的地方,如果差了一些就不對了。比方說我們在學校裏,每人每日要吃一斤四兩米,如果缺少一兩,就吃不飽了,在學校裏還看不出重要,等到打仗的時候,如果預備的分量差一分,軍隊的戰鬥力就差一分。比方說一袋米缺一斤,十袋米就要缺十斤,就八十人之中有一個人不吃飯,推而廣之,如其有八萬軍隊,那就有一千人不吃飯了,如此還了得麼。所以軍隊規定的東西,沒有一分一厘可差的,這是一個很淺近的比方,然而亦是很要緊的一件事。所以規定的分量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以後痰盂隻準吐痰,不準丟字紙,字紙簍隻準丟字紙,不準放別的東西,其餘由此可以類推。無論如何,總要以清潔整齊為主,不但有益於衛生,而且可以引起快樂的精神。你們在校裏不但要有公德心,而且要有自治力,校裏有一個人無公德心與自治力,其餘的人都被他一個人牽累了。譬如有一個人自己不能注意衛生,生起傳染病來,其餘的人都被他傳染了,所以以後你們要互相勸勉,養成自治力。還要各位天天自己檢查自己,不必等待官長來檢查才好,果能如此,在校裏就是好學生,在黨裏就是好黨員,將來就可以在軍隊裏做一個好官長,在社會裏做一個好國民……
“5月20日”
對軍校第一期學生講明在校須守規則,耐勞苦,務團結。
附蔣介石對第一期學生講明在校須守規則節錄
今天胡漢民先生所講的話,正把本校這幾天發生的弊病統統說出來了,至於軍人的地位及其對於社會的責任,也都說得很明白透徹,你們各位統要仔細注意。……可是一星期以後,在這四五天之中,精神比從前還要不好,並且有違反校規的人。今天有一個學生,因為他不守規則,罰他五分鍾的立正,他不肯立正,還要與官長強辯,毫不懂得做學生做黨員的紀律。他起初不照命令做事,已經犯了軍紀,後來罰他立正,他偏不肯立正,就是犯了二重的紀律,所以要罰他坐禁閉室。當時他還要違抗,說是用強力壓迫他,說是飯吃不慣,講了好多沒有道理的話。這種藐視官長違抗命令的事,別的軍事學校裏都很少,而我們革命黨軍官學校,號稱為青年同誌守紀律的學生,倒犯了出來,豈不可歎。……我們學校裏的要素是什麼?第一就是組織,第二就是訓練。組織就是編製,凡事要從有條理有秩序做起;訓練就是教育,不單是動作要劃一,步伐要整齊,而且要使各個人的心都歸一,就是從前所說的思想、精神、誌趣都要統一起來。革命軍人無論如何勞苦,總要練成一個打不倒的鋼漢才好,一塊鐵要他成鋼,不在紅爐裏燒過,冷水裏沉過,是不行的。如果你們要貪快活,要講自由,何必來這個學校,本黨也何必費了這許多金錢辦這個學校呢?……所以本黨黨員雖然有三十萬,然而如同散沙一般,毫不能為黨做事,我們學校的教育,就是要改革從前這些弊病,實實在在的訓練出一般黨中的幹部來。……這所說團結一致,不是嘴說就可了事,總要你們各從根本觀念上,徹底了解這個團結與一致,是為人生所必要的。你們入黨是為什麼,就是信仰三民主義,大家既要三民主義成功,就是大家目的隻有一個,我們同學中間有一個人成功,就是我們黨裏成功,亦就是各同學大家成功,所以要各個同學統統有進步,統統能成功。同學同事之間,一切嫌疑妒忌的事,都要痛改,黨裏的事,就是黨員個人自己的事,同學好,亦就是我自己好。……近來生病的人有十三個之多,可以出操的時候,總要勉強來出操才好,因為缺一天的功課,就少一天進步,將來與別人不能一致了,況且人的精神,是愈用而愈出、愈練而愈精的。如果生病的人能夠提起精神下操,輕的病自然會好的,因為人類應該與天然界對抗,不可為天然界壓倒的,尤其是我們革命黨員,不能屈服於天然界,這就是人定勝天那句話。……本校教育的方針,本來定的是有二個,第一是發展個性,第二是鍛煉學問。照現在看來,各位的程度太參差不齊了,不得不先從第二個方針做起,第一個方針要等到你們思想、誌趣、身體、知識鍛煉好了之後,能夠人人守紀律,有團結的能力,再來發展你們的個性。你們要曉得我們學校教育方針是如此的,更加要守紀律來團結才好。
“5月21日”
對軍校第一期學生講述禁罰與給養。
附蔣介石對第一期學生講述禁罰與給養節錄
今天戴部長所說的,就是一個國家的國民,要有團體的訓練及組織的能力,方才可以獨立,否則就要衰敗,或至於滅亡了。你們各位學生要曉得團結與組織是這樣重要的,各位在校裏習的功課,做的工作,都是在社會團體生活上所必需的東西,這是本校教育方針重要之點。一個人不曉得團體生活的必需,不能與社會分工合作,做社會團體的生活,是決不能生存的。……我們革命黨做大丈夫的人,應該光明磊落,知過必改,比如犯了規則,就要自請受罰,隻要以後革心更新,不再犯過,就不愧為本校學生。革命黨的性質,是要慷慨悲歌,切勿可效婦人小子哭泣的卑鄙行為。今日程汝繼在校值星宿麵前既自認過,本來就可以放出來了,因為他忽而大聲號啕,是失了軍人的體麵,不得不多關6小時,照他夜裏逃跑的行為,實在是本黨黨員最恥辱的一件事,按軍紀論,逃遁是最大的罪惡,不止於坐禁閉室而已。隻因他入校未有幾天,尚不懂得軍紀,所以原諒他些。現在沒有什麼困難尚要逃跑,到了將來打仗的時候,在槍林彈雨人山血海之中,怎麼了呢。比方他當了一個隊長,帶了一隊兵,他偷生怕死,自己先逃跑了,這一隊士兵一二百條生命怎麼弄法呢?各位要曉得進校以後,你們就要致身於黨,為國犧牲,你們的身體就是黨裏的身體了,不能隨便自由了。你們要求退學,或是要逃跑的人,隻是墮落自己人格,喪失自己信用而已。本校所定的課程,唯恐你們勞苦過度,發生毛病,現在都減下來了,現在所做到的,不過照預定計劃的二分之一。各位總要提起精神來求學,什麼事都要從有興趣方麵著想,等到過了幾星期打野操的時候,就越做越有趣味了。本校非比別的學校,也非從前一般軍事學校可比,本校乃是一個革命黨的軍事學校。所謂革命者,如同我們總理說的,一個人要打十個人,才算是革命軍。……本校的定章,學生每人每月的夥食費,預定是六元,後來因為蔬菜不好,由6元加至7元,又由7元加至7元5角,更由7元5角加至8元,已經超出預算以外了。外麵兵士夥食,隻有4元,比較起來,已經增加一倍了。本校長自己做學生在軍隊的時候,一餐隻吃一碗飯,3塊蘿菔或是一塊鹹魚。打仗的時候是更苦了,有時帶了一塊麵包,一壺水,要打幾天的仗。比較起來,現在學校生活是如何的樣子呢。我從前在保定學校的時候,校裏要南方學生吃麥食,起初實在吃不慣,一月之後,覺得麥食非常好吃,並且隻要吃麥食了。你們北方同誌到南方來,也要勉強吃慣米飯才好。現在已經預備麥粉了,這麥食不但可以助消化,而且能夠療腳氣病,到了打仗的時候,無論到南到北,皆可飲食自如。我們學生都要養成這種習慣才好。……
軍校的日常經費,更是窘迫萬狀,甚至有在頭一天晚上還沒有張羅好第二天夥食的現象。所謂夥食,也隻不過是粗劣的饅頭和稀飯而已。不過,忍受粗食和少食,倒也是為軍人所不可缺少的訓練之一。
“5月24日”
對軍校第一期學生說明衛生最是軍隊組成的要素。
附蔣介石對第一期學生說明衛生最是軍隊組成的要素節錄
這幾天同誌學生中,生病的人很多,本校長的精神上受了一個非常大的打擊。你們要曉得軍隊組織的要素,是有三種,第一是統禦,第二是經理,第三就是衛生了。統禦即是帶兵的事,如命令、編製、教育、升降、遷調、賞罰等類,凡軍隊中由上而下的人事,統統叫做統禦。經理就是會計、金櫃、被服、糧秣、器械、營繕等類,凡是軍隊中關於軍需的一切收支事務,統統叫做經理。至於衛生,不但醫病吃藥而已,凡是關於飲食起居、動作、氣候、清潔等類,統統包括在內。由此看來,衛生是占軍隊組織要素中最緊要的一部分,如果不講究衛生,就不能成為軍隊了,所以在軍隊當中,衛生是很要注重的事。……你們進校以來,未過兩個星期,你們要曉得病的來源不是一時發生的,是由許多日子以及許多關係相積而成,然後發生出來的。現在生的病,雖然許多由學校裏起,但決計不是統統由進校以後發生的,也有未進校以前積下來的。各位要曉得現在你們所生的病,最多的是痢疾與腳氣病,治療這二種病的積極的方法,還是要自家注重衛生,時常防禦疾病侵入。現在校中軍醫、軍需與管理三部,對於這事非常注意,各官長也不分日夜,研究學生避疫的方法,到現在,各官長是已經筋疲力盡了,根本上辦法,還要你們自己來注意,來研究。因為學生人數眾多,如果靠告官長注意,是不能周到的,非要你們學生自己來預防不可。痢病是最容易傳染的,傳染的地方,最容易是廁所,現在已經指定有痢疫的廁所,你們以後凡有痢病的學生,不可亂出恭,要到痢疫廁所才好;沒有痢疫的學生,不可混淆在痢疫廁所,以免傳染。其次就是茶水菜飯都要注意,飯碗竹筷都要揩得幹淨,因為被傳染媒介的是蒼蠅,蒼蠅子下在碗箸裏,一不留心,飲食下去,就會發生各種毛病。吃東西要嚼得碎,不可不嚼就吞下去,因為胃的消化力是有限的,如果你吃下去東西太大太粗,他就不能消化,一等到他不能消化或消化器受障礙,那食物就要停頓在胃裏,到了後來,變成了痢疾。最顯明的例,現在生病的差不多都是學生,為什麼官長不生病呢?官長吃的東西,是同學生一個廚房,一個鑊子裏做出來的,因為官長都能注意衛生,所以病少,你們學生亦要各自注意才好。這是積極的治療方法,好比是用很嚴密的布置來防禦敵人,或撲滅敵人一樣。至於消極的治療方法,隻有已經發生病的,趕緊請軍醫治,一方麵還要自己保養。……我從前在保定速成學校及在聯隊的時候,不但是身體上苦,精神上亦非常痛苦,比現在這個學校的生活,不知要艱難幾十倍了。因為當時還是前清,我們學校裏,無論在寢室、講堂或外出的時候,都有滿洲人在有形無形之間,來嚴重的監視,尤其是我們著名的革命學生更加注意,所以精神上痛苦極了。如果當時我們不抱定一個革命的目的,來承受這種痛苦,是決計住不下的,因為有了革命的希望與主義的信仰,所以什麼困苦都受下去了。你們現在在這個學校裏,不但同學是同誌,一般教職員也都是同誌,對於主義上、學問上、行動上,皆可自由研究,自由討論。這種精神上的快活,是我從前做學生的時候萬萬求不到的。所以我們隻要精神上求快活,肉體上的苦楚,隻是鍛煉自己的身體,以後隻會一天比一天強壯起來,沒有什麼苦的。所以你們總要鍛煉修養,時時刻刻希望達到革命成功的目的,什麼疾病痛苦都會免除的。這是心理療養精神抵抗上,最有效的一個方法……
“衛生”問題,也是當時的一個重要問題。生病的學生之多,非常驚人,大多數是痢疾和腳氣。這並不是入學之後就會生病,而是由於過去在生活上不注重衛生造成的。改善之道,首先是禁止外食和強調衛生觀念。
這一次的訓話,對於洗滌碗筷,吃東西要過細咀嚼,乃至於下痢病人要用隔離廁所,都一一舉例做了很詳細的指示。
學生們在如此貧困艱苦的環境中,都很能忍受。而吃苦耐勞的功夫,實則就是一切一切的出發點。
當時黃埔軍官學校的第一期學生、後來曾任“國防部長”的黃傑曾說過這樣一段話:我們受到蔣校長“不能忍受困難就不能戰勝敵人”的嚴格鍛煉。學生們很純樸,穿的都是草鞋,後來北伐和長征抗日,也都是穿草鞋上戰場,我們一直憑“草鞋精神”打仗。學校裏沒有自來水,都是使用井水,洗澡也就是用井水衝涼。飯碗每人一隻,吃飯時隻許添一次飯,目的就是在訓練我們要能安於這樣的生活。
“5月25日”
對軍校第一期學生演講槍的意義與效用。
附蔣介石對軍校第一期學生演講槍的意義與效用節錄
今天你們各位同誌學生,統統領到了槍了。你們拿了這枝槍,就要曉得拿槍的意義,槍的來路、槍的用處、槍的構造;要曉得拿了這枝槍,有何目的,有何效用。這種道理要統統明白才好,假使隨隨便便的手裏拿了槍,不知道拿槍的意義,無論其餘的學術課怎樣好法,也是沒有用的。第一,你們要曉得軍人與普通人民的分別在什麼地方。人民是一個人,我們軍人也是一個人,何以我們獨叫做軍人呢?因為一個人帶了槍,槍與人連起來就叫做兵。也就叫做軍人。如其沒有槍,就不能算兵,也就不是軍人了,所以你們現在有了槍,就是軍人了。軍人就是要守軍紀,你們從前沒有領槍,不算是軍人,所以你們做錯了事,犯了規則,不能十分責備你們。可是從今以後,有了槍,就是一個正式軍人,無論什麼事都要照軍紀來做,如果犯了一些事,就要拿軍紀來處治的。你們以後要曉得軍人是這樣做法的,要同從前的人完全變過了,前後要像兩個人的樣子才好。第二,你們要曉得這枝槍是什麼地方來的。簡單地說,是我政府發下來的,政府的槍是由兵工廠製造出來的,兵工廠的經費是向百姓收捐收租得來的,捐與租就是百姓的汗血,所以槍就是百姓的汗血製造出來的。百姓為什麼要拿汗血來製造槍,給我們軍人用呢?因為要我們軍人拿了槍,去保護他的身家與國家,所以他拿出汗血來造槍的。槍的目的,是保護百姓與國家的,不是殺害百姓敗壞國家的。第三,你們要曉得槍的用處是在什麼地方。人人都知道槍是殺人打人用的,但是要曉得槍之打人殺人的目的,是在維護人道、保障正義的。我們本黨的三民主義,就是人道,就是正義,你們拿了槍就要來實行三民主義,來維護人道,保障正義,不要有違反三民主義的事情。拿了槍來實行我們的三民主義,這樣槍才算有效用,這就是我們軍人拿槍的目的與意義。你們還要曉得槍與自己有什麼關係。軍人沒有槍,就沒有性命,因為軍人的性命全在槍上,比方槍壞了,打出去的子彈不生效力,就不能打死敵人,我不能殺敵,就要被敵人殺了,所以槍就是軍人的性命,軍人對於槍要時刻保護他,不要拋棄亂放。保護槍,就是保護你自己的性命。你們又要曉得造槍的難處。槍是怎麼構造成功的,槍是由幾個部分來構造成功的。槍的部分有三:一槍身,二槍托,三槍機,此三部分合起來,方才成了一枝槍。造槍的物有四種:一是藥料,如無煙藥、黃色藥,即是做子彈的原料;二是金類,即鋼與鐵;三是木;四是皮件。這四件東西湊合起來,方才成功一枝槍。這種物質是哪裏來的呢?統統是百姓及工匠的汗血做出來的,你們拿了這枝槍,就要時時刻刻關心百姓及工匠的勞苦。所以對於人民及勞動成果,更加要尊重他、保護他,不要將他的血汗所製成的槍,反來害他們。槍是應該怎麼樣使用才有效力呢?使用的方法,是很簡單的,就是隻要槍與人共同一致,不可槍管槍、人管人,兩不聯屬就對了。比方手拿了槍瞄準的時候,就要眼對到瞄準,心想到瞄準,身、心、手、目的、動作,統統一致對在槍身上,方才妥當,方有效力。假使射擊的時候,目不看所對的目標,心裏隻害怕敵人,不曉得自己手裏有一枝槍,如此那手足就要發抖,子彈打出去,必無效力,還不如不打的好。所以軍人用槍要專心致誌,最要緊的就是不害怕,換一句話說,就是要不怕死,先要心裏放得定,一心一意的來殺敵致果。所以槍與人動作必定要一致才好。你們要曉得槍的分量才好,步槍最遠的距離,能打兩千餘米突,但是沒有效力的多,最多有效的地方,要在一千五百米突以內。現在所領的槍,其口徑是七米哩九,槍的長度是一米突二十生的,槍的重量是四基羅格蘭姆。你們還要曉得造一枝槍,是要經過一百多種手續方成功的,造一枝槍如此難法,所以你們應該時時研究,保重這枝槍,方才能不失槍的作用。還有你們用槍,不但要身心一致,射擊最緊要的條件,是要同命令一致,第一是要槍與心一致;第二是要槍與命令一致,第三還有槍與槍也要一致。比方一隊之槍,所對的目標及距離均要一致,方才有效,否則槍彈亂射,就不發生效力。不發生效力的時候,徒然耗廢子彈,無異剝削自己的生命。槍上還有刺刀,這刺刀是什麼用的呢?刺刀是不論平時與戰時,凡做軍人的,隨時要帶在身上,一則是表示軍人可以有帶刺刀的資格,對於社會是很有光榮,二是顯出軍人是國民的精華,並且顯出軍人有這個鋒利的刺刀帶在身上,就是表示軍人是為國民站在最前線的急先鋒,而使得一般國民起一種尊敬之心,並且引起其他一般國民來做我們軍人的後盾,這是軍人帶刺刀的真正意義。當到戰場的時候,刺刀有什麼用處呢?直觀的解說,單是在接近敵人子彈無效力的時候,就要用白兵城,拿這個刺刀來刺敵人。然而刺刀的作用,還有一種很深的意義在裏頭,你們不可不曉得,刺刀不單是刺敵人的,而且有時要用來刺自己。怎麼要刺自己呢?就是在萬不得已的時候,或是被敵人拿去做俘虜要受侮辱的時候,到了這時,與其投降敵人,讓敵人來侮辱我革命軍人高尚潔白的身體,毋寧我來自殺。為什麼呢,因為我被敵人侮辱,就是國家被敵人侮辱,亦就是本軍同胞及本黨同誌與主義,皆被敵人侮辱。所以與其為我個人來侮辱神聖不可侵犯的主義,那不如我殺身成仁,以保持我革命軍人的人格。所以我們革命軍人頭可斷,骨可磨,而主義是不可受人侮辱的。古人說:“與其背義而生,則生不如死。”這個“義”字,現在說起來,就是主義之義,要請你們各位理解這個道理。還有我有時或是犯了大罪,照紀律論,應該要槍斃,若我自認為錯,就不要等候法律來殺我,我應該要自殺,像這樣方才算得是革命軍人的本色。這就是刺刀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