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章 1925年(1 / 3)

“1月1日”

上午,軍校開紀念南京政府成立,閱操,施訓。十―時,率第五、六隊學生,經黃花岡七十二烈士墓前宣誓,並遍拜史(堅如)、鄧(鏗)、朱(大符)、伍(廷芳)四先烈壙。四時,在粵軍總司令部宴會。九時,回校。

附蔣介石訓話節錄

今天是民國14年起頭的一天,我們革命軍上自官長,下至士兵,所有主義、學問、誌向、思想都要像今天元旦日新起來。從今天1月1日起,我們革命軍的口號是殺陳炯明,無論是起居、飲食、上操、受課,都要念念不忘的……今天元旦日,本校長特祝賀官長們、士兵們,大家身體健康,革命成功;並且大家家裏父母妻兒都得安樂。中華民國萬歲!孫大元帥萬歲!萬萬歲!黃埔陸軍軍官學校革命軍萬歲!萬萬歲!

“1月3日”

對軍校第五、第六隊學生演講種種教育。

附蔣介石對第五、六隊學生演講節錄

今天第五、六隊學生搬到北校場分校裏去,以後教育可以集團,對於管理上,教育上一切都方便了。……本校的特點優過別的學校的地方,就是精神教育。第二總隊精神教育太缺,所以紀律太差,這是本校長同教職員應當抱愧的。我現在因為事務太多,時間太少,不能像對於第一總隊,至少每星期抽出一兩個小時來講思想、主義、軍紀、風紀,但是我的精神更縈繞於各位身上,不能須臾或忘了。……現在中國的社會製度,是一種宗法社會製度,是一般自私自利的人組織一個統係,使百姓們受痛苦,如軍閥中的曹、吳等。他們隻知道割據地盤,以少數人為中心,不顧國家的危亡;要是打了勝仗,就分別委某某為某省督軍,人民的租稅,國家的經濟,都受他們支配中飽,使人們痛苦流離。我們如不打破這種封建製度,終究是要亡國的。……社會的進化,是天天在那裏革命的,革命如停止了,社會就不能存在,試看曆史上沒有哪個時代不革命的,所以我們非革命不可。……我們的生活不是單為一人一家求生活的,是要為增進世界上一般人類的生活平等,所以要革命,要認定主義。……革命黨所做三民主義的革命事業,就是殺身成仁的聖賢事業,所以我們要做聖賢,就要入革命黨,不做革命黨成仁取義的人,就要做反革命黨不是人做的事了。還有各位在學校裏,極要留心校訓“親愛精誠”四字,謹記勿忘。我們校裏為什麼要集合全國的青年在一塊兒,就是要思想統一,精神團結,同生共死,萬眾一命,要是革命同誌不能相親相愛,便完全背反本黨的主義、本校的宗旨。“精”是精益求精,“誠”是誠心誠意,大家同誌,要同手足一般,同一目標,同一主義,向革命路上走。禍福生死尚且要同,還有什麼可以不同呢?……各位人校時候,是在預備教育期間,當然是很嚴的,預備期滿之後,便要學生養成自治自動的能力,不必等官長來監督。但是現在我看見你們寢室外麵的草鞋和裏麵的毯子,亂七八糟地放著,而且塵土滿地,還有小便不在小便池裏,如此全無軍人的人格了。因為尊重人格,就是提起精神,無論官長在否,都是同他在旁監督一樣。革命軍要尊重紀律,盡忠職務,這兩句話切不要忘卻了。外麵有四十幾萬革命黨員,但都沒有受過黨的訓練,所以我們革命沒有結果,我們受過訓練的學生,若也是如此,革命黨就要破產了。你們還要知道同學和同誌的關係,我們校裏有一千二百多學生,有一個壞的,就將全體的學生累壞了,同學總要同生死、共患難,和衷共濟的去革命,這才是本校教育的方針……

“1月6日”

編《精神教育》完帙。

製定革命軍連坐法。

在分校對官長學生講演。

蔣介石在黃埔陸軍軍官學校,采取種種措施,企圖建立一支效忠他們個人、任他們驅使的私家軍隊。正是在這一點上,蔣介石的思想和他們最合拍。蔣介石在解釋革命軍的官兵關係時,就毫不掩飾地宣揚這種封建觀念,他說:“隻要帶兵官長,待遇士兵像待遇自己子弟一樣,誠心禦下,實力奉行”,就可以“把所帶的兵放在自己掌握之中,叫他東就東,叫他西就西,叫他生就生,叫他死就死”。所以,蔣介石本人從一開始就極力以黃埔軍校為中心,建立他這個校長和廣大學生的特殊關係,宣揚他對自己的部屬和學生有如自己的子弟,以便把黃埔培養的官兵變成他的嫡係軍隊。這時期蔣介石在黃埔軍校也製定了各種法令條律,其中他最得意之作,就是1925年1月親手製定的《革命軍連坐法》。連坐法規定,“與敵交戰時,無論若何危險,不得臨陣退卻”,如果“班長同全班退,則殺班長”,“排長同全排退,則殺排長”,連、營、團,師直到“軍長亦如之”;反過來“軍長不退而全軍官兵齊退,以至軍長陣亡,則殺軍長所屬之師長”,以下類推,師長、團長、營長、連長、排長,直到“班長不退,全班齊退,以致班長陣亡,則殺全班兵卒”。

《革命軍連坐法》的問題不在於它嚴令不準臨陣退卻,而在於製定這個法令所反映出來的蔣介石的治軍思想。蔣介石說“這個連坐法一行,就是全軍之中,人人似刀架在頭上,以繩子縛著腳跟,一節一節,互相顧瞻,連坐牽扯,誰亦不能脫身”,就可以做到“萬眾一心,萬人齊力”。這就說明了當時蔣介石在訓話時,雖然滿口革命辭藻,必談革命軍要自覺自願為主義獻身,但在他思想上是不相信革命道理能教育廣大官兵,認為不用刀架繩縛,不以殺頭相威脅,官兵就不能拚命殺敵。這與舊式軍閥的治軍思想,實質是相同的。

“1月17日”

手定(革命軍編製草案),令參謀處列號分送各團,轉發所屬各營連遵照辦理。

軍校學生隊第五、六、七隊改轉步兵第一、二、三隊。

下飭守禮節令。

軍校組織檢閱委員會。

晚七時,會集各部隊見習官以上官長,講演各恪守在校規則。

附守節令

為會遵事,照得。……乃查多數見習官、學生等,每對官長、同學,禮節異常疏忽,又對各友軍官長及各軍事學校學友(如滇軍幹部、粵軍講武及西路各軍官等學校),更屬視若途人,甚有人先敬禮不知答禮者,似此傲慢性成,實與本校紀律有礙。須知我能教人,人亦教我,彼此酬意,何損何辱?故雖世界同盟國軍隊必須互致敬禮,況均隸革命旗幟之下,危難與共,主義相同,豈可等諸秦越?嗣後各見習官暨學生在外,除遇本校官長同學,無論識與不識均應一律敬禮外,即遇友軍官長及各軍事學校學友,亦必互相敬禮,以表親愛。倘有仍前疏忽,毫不留意者,一經察覺,或由各官長、學生報告,定當從重處罰,決不寬貸。如有少數學生禮節尚不純熟,仰各該隊官長於每星期放假之前,督全演習,俾資矯正。除令教導團各團一並遵照辦理外,為此令仰本校各見習官學生等,一體遵照。勿違,切切!此令。

“1月18日”

複黃郛電,請始終扶持本黨。

軍校政治部組織血花劇社,始對本校學生士兵表演現身說法,繼向民眾公開,利用宣傳。

附蔣介石複黃郛電

手亦誦悉。自聞北京政變,各軍改稱國民軍,不問而知為兄之主張,可知人分南北,而彼此精神貫注,始終如一也。英兄雖死,孫公猶在。吾黨成敗終不能離打鐵約言。請兄以英士之事孫公者事之,則他日安危倚仗有人,英士不殆,介石苦誌乃伸。對於時局,祈堅持到底,以期貫徹主張,並請加入本黨。是否。此複。

此與1924年11月18日電大意相同。

軍校政治部組織“血花劇社”,是落實蔣介石於1924年12月28日對第一期學生講明本校環境與黨軍性質,及練兵要素、戰鬥心理訓話之精神。他說:“我對於士兵教育的方法,可謂用盡心思了,但還怕他們聽不懂,我想要政治部編劇做給他們看,或比講演容易感化些。”

“1月20日”

呈請任命王懋功為軍校檢閱委員會委員,陳繼承為入伍生隊第一營營長,陳翊忠為日文編輯官,調任文素鬆代理管理部主任,劉峙為教導第一團第二營營長。

複黃郛書,望以全力事總理。

編就《立誌歌》與《放槍歌》。

晚七時,集合各部隊見習官以上官長,講演軍事務守秘密,禮節不拘階級。

與譚延?書,請湘軍加作戰。

國民政府、中央執行委員會任命為東征總指揮。

附蔣介石複黃郛書

接誦手教,愴念無窮。昨撰複電至中段,淒然淚下,未知兄又作如何感想耶?民國存亡,全在中師一人,英兄為民國而死,亦為中師而死,英兄不死,中師至今或不至臥病京中,時勢所趨,而使黃鍾毀棄,瓦釜雷鳴,言之殊堪痛心。今弟既不能隨中師北上,英兄亦不能複生以佐中師,中師來京,當非偶然,而兄自不能不以英兄與弟之事中師者事之也。兄與弟如果能以英兄之心為心,則英兄誠不死。而其目乃瞑矣。粵中紛亂,日甚一日,要想於紛亂中理出一個頭緒來,恐非朝夕所能為力,然粵治之時,即為國治之日,此時要知治國非難,治粵為難。望兄在京以全力事中師,使弟在粵專心滅賊,則黨事庶有豸乎。並問何時入黨,翹首北望,神馳何似,伏維心照不宣。

附蔣介石致譚延?書

今日以回校時間匆促,不克詳敘為憾。此次粵軍之所以加入左翼之幫,想在洞鑒之中,而其不忍始終患難之友軍,困頓其中,獨任其難,實出於至誠,故決心前往,以促進戰機,唯當時計劃本以湘軍為主力,而粵軍不過為之援助已也。今知湘軍困難情形,而粵軍仍敢直前赴難,其決心可以想見。然觀此情形,實有不能不以助為主之勢,而與其初心已不相符矣,初本期以粵軍促湘軍之作戰,今乃不能不期湘軍促粵軍之作戰矣。弟意無論為大局計,為湘軍與粵軍計,而湘軍不能不速下共同作戰之決心,況所望於湘軍加入兵數並不在多少乎。弟敢斷言此次粵軍赴戰,湘軍如不加入,殊無勝算可操,而湘軍亦必大受影響。倘湘軍果能加入,無論多少,總得決勝之成算,此種加入作用,不唯壯湘、粵兩軍之氣,且足殺逆敵方、張之焰。否則粵軍加入東江,令其單獨作戰,而湘軍坐守不進,以不知者之目光觀之,何異於袖手旁觀,而湘軍將何以保向來百折不回、忠義奮勇之榮譽耶?如先生以為粵此去必敗,則湘軍唯有設法補救,盡量加入,以挽此危局。弟以為粵軍不加入則已,如果加入,則湘軍唯有與之共同生死,至於豫軍之能否加入,是另一個問題,而先決問題,則固在湘軍也。弟意無論前方病死兵士如何之多,而隻要求湘軍抽出一部,協同作戰,以振聲威,殊不過難也,如並此而不能允諾,似乎不合情理。弟為是言,並非不知前方困難之狀,而亦決不敢有所越分苛求於長者之前;至於弟對湘對粵,決無輕重厚薄之見,而對於長者,尤不敢知而不言,言之不忠,以自負愛我者之所期也。臨穎神馳,不盡所言。何日駕來黃埔,俾可掃榻以待,並乞裁複為禱。

“1月22日”

呈請任命羅為雄兼軍校教導團暫編獨立營營長,調任孫常鈞為教導第一團團長,朱棠為教導團參謀長。

軍校下支發見習官薪餉令。

附軍校下發見習官薪餉令

查本校見習官已分發各部隊,或代理職務,或未任職,其薪餉之分發,應按照左之規定,仰即轉飭遵照:一、已代理職務者,按編製表支本職八成薪,每月夥食照扣,冬季服裝費分三個月扣清。二、未任職者,一律支少尉三等薪八成,冬季服裝費亦按三個月扣清,除在本校各部服務者扣夥食半數外,其餘在各團營者,夥食照扣,此令。

“1月24日”

陰曆元旦,放假。開會追悼去年雙十節被叛團慘殺諸同誌,犒賞官生兵夫。晚,血花社演劇。

自撰革命軍格言。

軍校舉行政治分股實習,第五、六、七、工、輜各隊,於每星期六晚七時行之。

蔣介石自撰《革命軍格言》大概的意思為:激勵軍校同誌撲殺陳炯明。

“1月26日”

總理入協和醫院,西醫診斷其症為肝癌,施手術。

陳炯明軍向虎門侵入,東江戰事又起。

盤踞在惠州的叛徒陳炯明,認為孫中山在北京病情嚴重,孫中山的北伐軍譚延?部湘軍和朱培德部滇軍剛由江西戰敗,滇桂聯軍的將領楊希閔、劉震寰等又都態度不明,廣州政府群龍無首,大有可乘之機,因此在1月7日下了反攻廣州的命令。這時的英帝國主義和北洋軍閥更想利用陳炯明這股反革命力量來絞殺廣東革命政府,於是大力給予支援。陳炯明又收羅了東江一帶的許多土匪,號稱擁兵十萬,陳自作“援粵軍總司令”,聲勢頗為猖獗,於1925年1月27日向虎門要塞發起進攻。

“1月28日”

軍校飭勤務兵習操令。

晚,往分校開會,痛述總理病狀危險。

附學校發布勤務兵習操令

查分校勤務兵操法未諳,禮節罔知,亟應設法訓練,以資勤務。如各處有勤務兵二名者,上午應以一名出操,一名留充勤務,下午亦然,晚間點名,亦應一概到齊。如在上操點名時間未經主管官長允許,且無允許證呈驗而不到者,從重處分。各部隊值星官及司務長,尤當不時督責,以助本部之不足。茲特規定出操點名時間如左:上操上午10時至11時,下午4時至5時;點名,下午8時30分;地點,在管理部左側空地。

“1月30日”

上午七時,(舉行東征軍總指揮就職式),集合各處及教導團入伍生隊官生,講明討賊責任。部署出發事宜。

呈請任命胡謙為軍校留守。

在粵軍總司令部開軍事會議,通過五路進兵計劃:滇軍任左翼,由河源、老隆以趨興寧、五華,當林虎防地;粵軍任右翼,由海陸豐以趨潮汕,當洪兆麟防地;桂軍仍令圍攻惠州。

徇軍校全體學生參戰要求,令加入右翼。

軍校訂立第二次編製表,改部為處,教授、教練二部合並為教育處。

手訂《革命暫行陸軍士兵開補規則》、《革命軍士兵逃亡懲處賞罰條例》、《陸軍軍官學校請假及休假規則》。

政治部規定任務。

附蔣介石通電

(銜略)鈞鑒:本月二十一日奉中央執行委員會開:任國民革命軍第一軍軍長蔣中正為東征軍總指揮。此令。等因。奉此。中正忝廁戎行,才輇任重,於外侮紛乘之。

會,當百粵多難之秋,急浪試孤舟,罔知所屆量才猶不敢就論,義複不容辭。茲於一月三十日就職,本護國衛民之精神,盡革命軍隊之責任,先清內奸,繼禦外侮,尚望時賜南針,免貽隕越。臨電屏營,佇候明教。中正。陷。

政治部規定任務:(甲)工作的分配:1.本部擔任對內訓練工作,特別區黨部擔任對外宣傳工作;2.於必要時,本部得與特別區黨部合作。(乙)對於士兵的訓練:1.將平時訓練材料改為戰時訓練材料,由編纂股編纂小冊子;2.通報參謀處,請供給戰事必要消息,使訓練工作適合於戰事的要求。(丙)對於學生政治訓練:1.除壁報及壁報特號外,發黨報及小冊子;2.前方發出報紙,須由本部檢查蓋章,方準管理部派發;3.請中央送上海民國日報及廣州民國日報各一份,給本部分發前方。

“2月1日”

在長洲巡視各炮台與炮兵營及病院。

下動員令(共七項)。

第一次東征實行動員,軍校教導第一團乘艦出發,集中虎門,粵軍第二師(師長張民達)及第七旅(旅長許濟),由廣九路向石龍前進。

呈請任命李濟深為軍校監督,周駿彥為軍需處處長兼駐校秘書,俞飛鵬為運輸總站長,文素鬆為管理處處長,王若儼為代理軍醫處處長,派張總隊附治中兼代入伍生隊第二營營長,入伍生隊第一、二、三連編為第一營,第四、五連編為第二營。

教導團暫編獨立營留校訓練,直屬校本部。(向歸第二團節製指揮,現因該團出發,故改隸之。)

為了抵抗陳炯明的進犯,廣東革命政府實際能動員的兵力隻有許崇智率領的粵軍和黃埔軍校的教導團與學生軍。2月1日廣東革命政府發布總動員令,第一次東征陳炯明的戰爭開始了。由許崇智的粵軍,劉震寰的桂軍和楊希閔的滇軍,共同組成東征聯軍。楊希閔為總司令。原計劃分兵三路:

左翼為滇軍,以增城、河源為進攻目標;中路為桂軍,主攻惠州。

當時的黃埔軍校有教導團官兵及學生2000人,組成兩個團,他們以“校軍”名義自動參加以粵軍為主力的右翼軍,願為“聯軍”的先鋒隊。

教導團是根據孫中山意願,以軍校教員和第一期畢業生為骨幹,從廣東農團、工團和浙江、江蘇、湖南等地招募的一批青年工人、農民,於1924年底組成。仿蘇聯紅軍的三三編製,每團3營,每營3連,每連3排,每排戰鬥兵約30名;連以上設黨代表。初編兩個團,何應欽、王柏齡分任一、二團團長。1925年初,從蘇聯運來火炮若幹門,成立了炮兵營,以軍校二期在校學生為基礎,蔡忠笏為營長,陳誠為該營一連連長。稍後的國民革命軍第一軍就是由黃埔教導團發展起來的。

蔣以黃埔校長兼粵軍參謀長的身份,獨立指揮“校軍”和許崇智交給他的部分粵軍。嘉倫將軍等幾個蘇聯顧問參加了這場戰爭。周恩來擔任前方政治部主任,旋升為政治部主任,隨軍出征,主管政治工作。中共黨員金佛莊、茅廷楨、蔣先雲、嚴風儀、董石泉、李之龍、陳賡、曹淵、許繼慎、唐國德、彭幹臣、劉疇西等擔任營、連、排指揮員或黨代表。

“2月3日”

上午九時,下令(凡十一項)後登福安艦,率校隊出發;午後一時,過虎門,各炮台鳴炮敬禮;二時,到太平圩,各界會集歡迎,該校本部行營於方家祠。

飭各官長嚴束所部令。

呈請任命胡公冕為教導第二團第一營營黨代表,季方為第二營營黨代表,鄭洞國為第三營營黨代表。

新春伊始,民間正處陰曆的喜慶氣氛中。此時,黃埔軍校以教導團和學生軍,迅速地組織兩個團的精銳之師,配合粵軍組成東征軍的右翼軍,在蔣介石的指揮下,於2月3日上午,從黃埔港出發,登上“福安”艦,向淡水出發,迎擊陳炯明叛軍。

附飭各官長嚴束所部令曰:查本城市居民疊被敵軍搶掠,市麵蕭條,亟應設法維持,以安民心。茲由本部派隊梭巡,如遇有不肖士兵在外騷擾情事,陳將該犯兵帶部懲罰外,各該主管官長亦不得辭其咎。著即嚴束所部,毋得放縱,除分令外,仰即轉飭一體遵照。此令。

“2月4日”

巡查虎門寨東駐守炮隊,又詣高等小學校視察學生隊。

晚,躡虎門山頂,眺攬形勢。

校軍與粵軍攻東莞克之。上午九時,粵軍王若周旅與東莞城逆部首先接觸於萬江洲,逾時敵退,王旅渡河,發炮追轟,張我東團及教導第二團邀擊其西南,敵向寮步潰竄。王旅於四時入城。

粵軍第二師及第七旅占領石龍,逆敵向三江圩及常平圩奔逃。

誡勉將士令。

派入伍生護送軍用品。

由於黃埔軍校所組成的“校軍”是效仿蘇聯紅軍的建軍原則,中國共產人和國民黨左派在軍中起骨幹作用的新式的軍隊,鬥誌昂揚、軍紀嚴明,不抓民?、不擾百姓,並有宣傳隊沿途向民眾宣傳,得到了群眾的擁戴。東征右翼軍出師的第二天,即2月4日,未遇抵抗即占領了東莞縣城。旋再下石龍鎮,旗開得勝。在石龍公園舉行了工農兵學商聯合大會,校軍官兵都參加了,周恩來即席登台演講:

“我們這次東征,完全是為人民幸福而來,人民要與革命軍聯合起來,如同兄弟一樣,互相親愛,互相提高,將敵早日打倒。”

關於東征軍紀嚴明一節,當時報紙輿論有這樣的記載:

“軍行所至,不擾民間一草一木,老嫗婦孺,喜而擠觀,東江人民父老,謂民國以來,僅此次所見,乃是真正革命軍,真正衛國保民之革命軍。”

附誡勉將士令

(一)國家存亡,主義成敗,在此一舉,望各將士萬眾一命,協力同心,奮勇前進,殲滅叛逆,以副我大元帥之期望。

(二)本黨練兵以救國救民為宗旨,戰時更應嚴守紀律,無論何時,遵守本軍所頒發各種條例為要。

(三)戰爭以殲滅敵軍主力為主,切不可徒貪繳槍,致誤軍機。如有得槍匿不報告,概照軍法從事。此令。

“2月6日”

教導第一團向寮步、第二團向溫塘、良平鄉前進,炮兵營開赴石龍。粵軍張我東團暫駐東莞城維持治安,王指揮體端所部,保護虎門東莞之後方交通。

傍晚,遊東莞公園,其境幽雅,有紅棉山莊,結構精致,莊外木綿,三百年舊物也。

戰地賞景,可謂悠閑之至!蔣介石遊山玩水之雅興伴他一生,不管何時何地,不舍此好。

而此時他全然不知北上的孫中山於本年1月26日住進北京協和醫院,確診為肝癌末期。醫囑準備後事。

“2月7日”

上午十時,搭船由莞啟碇,時河流甚淺,常患擱灘。追憶往年扈帥旆至此,風景依然,舉目有今昔之感。下午三時,到石龍;三時許,胡省長、廖黨代表,許總司令、俄嘉倫將軍均來會;六時後,由石龍上車,九時前到常平站宿營。

派胡總隊長樹森率隊赴石龍。

是晚,教導第一團駐常平,第二團駐東坑。

本日,粵軍務部在橫瀝附近待命。

逆部練演雄、吳柏尚在樟木頭一帶,老虎坳仍為敵占領。

觸景生情,令人傷感。想當年(1922年6月29日)他蔣介石由香港冒險,雇了一條小艇,穿過零丁洋,直開黃埔島,登上了永豐艦。在孫中山最需要幫手、最需要朋友、最需要同誌的時候,是他蔣介石駕一葉扁舟,穿過千層波浪來到他的身邊,彼此“相顧愕然”。患難之交情誼深哪!

孫中山信任地授予蔣以海上指揮大權。孫中山和蔣介石在永豐艦上風雨同舟、朝夕相處,共同度過戰鬥的42天。孫中山後來寫道:“陳逆之變,介石赴難來粵,人艦日侍予側;而籌劃多中,樂與予及海軍將士共死生。”……這段往事,蔣介石一直為之自豪。

“2月9日”

晨起後,準備行陣各事,下令(凡十四項)。

上午九時,在郊外集合所部,演講出動經過及革命軍職務。

擬定東江作戰計劃方案。

逆謝文炳部千餘人、尹驥部二千餘人,經海豐向淡水迎擊。

附蔣介石演講此次東征經過及革命軍職務節錄

本校學生和教導團,此次出發東江,算是第一次奉命討賊,從本月一日出發到今日,已有九天了。我現在將九天經過的情形,同大家講一講,望各位留心聽著。……這次我們出去打仗,一定可以殺滅陳炯明,肅清東江,因為我們處處愛護百姓,百姓也處處幫助我們。軍隊隻要百姓幫忙,必打勝仗,這是天經地義,不能更改的。……我們這次出發,為什麼這樣快?是因為孫大元帥的病症很重,恐非藥石所能醫治,就是因為他革命幾十年,沒有一個軍隊能照他的主義去做,所以抑鬱成了這個肝氣病。我們既是大元帥最信任的真正革命軍,眼看著大元帥這樣的病症,兼之國家貧弱,人民痛苦,江河日下,不能不攘臂奮興,所以我們這次一定要救國救民,並且要救大元帥無藥可醫的病症。昨天接到大元帥來電,不但是嘉獎我們興師討賊,他的病也好了大半,所以我們寧可自己去死,來救大元帥的病。……還有大家要記著的,是前次在大操場對大家講的連坐法。我們革命無論如何,第一要服從長官命令,第二要記著革命的連坐法,第三要愛護百姓。這幾天來,各士兵沒有進到百姓家裏去過,買東西照給價錢,公平交易,尤其是炮兵隊和機關槍隊,沒有挑夫能自己挑擔,這是我很喜慰的。……如有騷擾人民,違犯軍紀的,上自校長,下至士兵,都要槍斃,因為法律無情,能守法就是革命軍,否則就是反革命軍,人人都可以殺他。……這幾天來,我們辛辛苦苦走了幾百裏路,急急想要同敵人打一仗,但總沒有看見一個敵人,這是非常不快的事,覺得沉悶萬分。……我們革命軍寧做光榮的革命鬼,不要活在世上給人家笑罵侮辱,做沒有廉恥的俘虜囚犯。……還有一句話,我們見了敵人,千萬不要驚慌,要照著孫大元帥所講“藏隱瞄準”的方法,沉著忍耐去打仗,尤其是長官的精神態度,要堅決勇猛,做學生和士兵們的模範,官長勇猛、學生和士兵沒有不更加向前努力的。如果本校長偷生怕死,口是心非,不肯向前努力,全體官兵都可以殺我;如果大家不向前努力,也要照律槍決,決不徇情。今天所說的,大家能記著實行,一定可以打勝仗,打了勝仗,不但是救國救民,也就是救你們自己,不然你們自己的生命都要保不住了。

“2月10日”

晨起,準備各事,發令畢,淚涔涔下。火車機壞,煤又不濟。悶坐常平站久候。因感吟一絕曰:“親率三千子弟兵,鴟鶚未靖此東征。艱難革命成孤憤,揮劍長空涕淚橫。”九時開車,下午一時到塘頭廈。

教導第一團由常平圩向天堂園進占平湖。

步兵學生隊及機關槍連、炮兵營,沿鐵道輸送至塘頭廈,教導第二團向石鼓前進。

粵軍第二師及餘團,由橫瀝車站出發,經樟木頭、塘頭廈,其主力向清溪前進,張團及許、王兩旅,由常平站出發。

蔣介石所吟一絕,可見其“揮劍長空”之宏願。

從“親率三千子弟兵”又可窺到他向將黃埔陸軍軍官學校的學生視為自己的親兵的心理。確實如此,後來的黃埔生,多指嫡係部隊,嫡係部隊多黃埔出身。黃埔出身的學生叫他一聲校長,比叫他委員長、總裁、總統都來得親切,他樂意聽。

“2月11日”

請許總司令收回指揮粵軍成命。

上午十一時半,宣傳團第一組抵王家村,村民見戎裝驚避,及聞歌聲,又漸集,組員演說“本軍與人民之關係”,聽眾鼓掌,並祝革命軍勝利。少頃,入平湖市,踏歌行,有童子百餘,環繞歡和,歌已,組員相繼演講,聽者七八百人。瀕散,齊聲高喊“殺陳炯明!”“孫大元帥萬歲!”

午正,學生第三隊進至深圳,敵望風逃後,乃約各界在平湖東站開軍民聯歡大會。

下午二時,校本部行營移平湖,炮兵營隨進,駐劉姓私立紀劬學校。下令七項。

此日記寫得很生動,且有情節,煞是感人。

又可證明:由於東征軍紀律嚴明,有堅強的政治工作保證,因此深得群眾擁護。

東征初戰告捷,部隊已經推進到九龍“新界”之北的深圳,湖九線遂為校軍控製。

“2月12日”

上午十時前,由平湖站率校部行進,夜駐南滿床鋪,過塘瀝,見其村大,炮樓林立,指而歎曰:“即此可知匪之多也。”至回塘圩,山水幽勝,碧桃盛開,流漣不忍去,南滿床鋪地麵遼闊,稱為一練兵場雲。

教導第一團進至下排圍附近,第二團由塘瀝出發,暨步兵學生總隊及炮兵營並向回龍圩前進。

粵軍許濟旅到達龍岡圩。

逆敵沿廣九路者,多編匪成軍,無戰鬥力,至此全告肅清。

張貼勸逆歸順布告。

附勸逆歸順布告

為布告事:東江人民久被陳逆煽惑,以致盲從子弟所在皆是,本軍為超拔此輩,廓清間閻起見,故特出示布告,仰爾曾入陳逆軍籍者,限即日出而自首,本校長、校黨代表一概免究,予以自新之路。若仍怙惡不悛,希圖亡命,一經查覺,定當盡法懲治,其各懍遵毋違,切切!此布。

“2月13日”

昨晚以事多未妥,睡去輒夢驚,晨起,研究地圖,決定作戰計劃,召各團長來與俄史顧問會議進攻程序,下二令(第一次五項,第二次七項),複令何團(凡三項)。十一時,由回龍圩出發,約行八裏許,至龍岡村憩止,駐節於二帝廟。

拂曉,敵在新圩反攻粵軍第二師,何團長應欽當電第十三團駐往策應。我督分三路圍攻淡水城,教導第一、第二團,由平湖、龍岡前進在其南,粵軍第七旅由藥陽圩前進在東北,第二師由新墟前進在其西北,教導第二團占領牛鼻湖、鬆子坑等地。

午後四時,宣傳團在坪山宣傳,宣傳隊第三組至坪山之南市,民眾雲集聳聽,並爭述逆部橫暴,頌革命軍仁恩。

對於沒有實際戰鬥經驗的學生們,蔣介石做了這樣的教導:“見到敵人,千萬不要驚慌,要先把自己隱蔽好,沉住氣,瞄準射擊。”

13日,東征軍向敵軍重要據點――淡水進軍。教導第一、二兩個團由平湖、龍岡突擊淡水南西;粵軍第七旅征東北麵粵軍第二師自西北麵進擊,展開三麵包圍的態勢。

“2月14日”

晨五時起,率校部由龍岡圩行至新橋圍,令(凡七項)本軍由龍岡尾敵,進攻淡水城之東南;粵軍第二師及第七旅,由新圩東邊東尾敵,進攻城之西北。

六時,逆敵由淡水、蓮塘麵鎮隆圩,向新圩粵軍反攻,經張師、許旅及餘團迎擊,激戰三小時,敵敗退,追至距淡水城僅七裏。(是役荻熊略股旅長、團長各一,官長十餘人,斃百數人,俘三百餘人,奪槍三百餘枝,機關槍四挺。)

下午一時,率校部至白雲坑,聞槍聲甚烈,乃即匹馬馳入南門外炮兵陣地,指揮教導團占領淡水城西南大鈀坳各高地,第三營前進至企嶺下,敵閉門拒守。(以校軍第一次參加作戰,士氣雖振,而經驗不足,地形不熟,餉饋不濟,及後方運輸困難。逆敵兵力較弱,而有堅城及優越之地勢,兼以惠州之有力援軍,自念勝負未可必也。)

晚,見林烈等用竹油火燒城腳通明,及探照燈閃射,乃曰:“此敵糧已盡,堅壁待援之計也。”夜分,發限翌晨攻克淡水令(凡七項),挑選奮勇隊畢,臥於陣地玉虛宮。

14日清晨,東征軍與來迎擊的敵人遭遇,經過激烈戰鬥之後,雖被擊退,但敵軍在淡水城內堅閉城門,負隅死守。

守備淡水城的敵軍,是陳炯明部副總指揮洪兆麟部下的翁輝騰所屬精銳部隊,構築有堅固的防禦工事,城垣有基層可以伏射,中上層可以立射的三層射擊陣地;為防備夜晚反擊,在城牆高處更有強力照明設備,夜晚照射城外四周,皎如白晝,進攻部隊一迫近到200公尺左右,城垣上的三層槍眼便噴射出火網。此外,他們更用洋鐵罐裝入爆竹,點火燃放,劈啪連響,是偽裝發射機關槍的疑兵之計。

相對來說,敵軍方麵則有堅固城垣為之屏障。可以預料,一旦攻防膠著持久,敵方可由根據地惠州派遣有力部隊馳援前來;而“校軍”在敵人頑強抵抗之下,彈藥損耗甚多,故有速戰速決之必要。

“2月15日”

下令激勵將士。

晨五時,至南門外炮兵陣地(那大鈀坳之高地)指揮攻城;七時,炮兵開始射轟,步兵繼之,奮勇隊又繼之,城堅不易拔,有一掌旗兵乘墉左右麾,中路衝奪而入,左路緣梯以進,遂陷。巷戰良久,敵紛自奪門竄逃。十一時,入城,駐節於崇雅學校,令第三營追擊前進,第一、二營搜索城內,敵自永湖來援不及。俄而驟集,勢甚猛,急令(凡七項)迎擊,雙方激戰至午後四時,右翼許旅少卻,追擊隊亦不支,何團長應欽督隊暨粵軍第二師接應,故沮退。旋洪部又突進東門,乃調第一營加入抵拒,即在玉虛宮收拾各部,準備續攻。觀察城內無異狀,而右翼高山已為逆敵占領,複命顧營登高仰攻,敵始宵遁,向平山白芒花以去。

東征最艱苦的一戰,當是淡水之役了。

淡水為惠陽所轄,是惠南的一個鄉鎮。麻雀雖小,肝膽俱全,築有城垣,構有工事,陳炯明在這裏駐兵數千。

2月15日拂曉,發起攻擊。蔣介石在炮兵陣地督戰,用炮兵掩護“奮勇隊”(即自動請纓的敢死隊,為蘇聯顧問建議蔣所建立,由官長10人及士兵100人組成,官長10人中有中共黨員8人)攻城。上午7時許,校軍教導第一、二兩團,占領了淡水,俘獲了大部敵軍。何應欽是第一團團長,王柏齡、錢大鈞、劉峙等均是校軍的中級指揮員,陳誠是一個炮兵連長。

可是校軍還沒有來得及喘息,敵人便反撲過來:好幾千援軍從惠州方向壓境,銳不可當。駐守淡水東北的粵軍第七旅,彈盡力疲,敗下陣來,一直退到淡水東門附近。校軍經過重新部署,與友鄰取得聯係並得到友鄰的援助,經過一場連續苦戰,至下午四、五點鍾,才再次占領東北和正北的高地,把陣勢穩定下來。

附蔣介石下令激勵將士令

陳賊餘孽,久稽天誅,本校長、校黨代表率師申討,經於本月十四日兵臨淡水,膽敢據城抵抗,本校長、校黨代表不忍我將士曠日相持,爰特挑選奮勇隊,誓於最短時間攻破淡水。爾等務體此意,共矢為黨為國之決心,奮勇無前,可進不可退,則克城在轉瞬間也。其各勉旃。此令。

“2月16日”

以徹夜無聲,料敵退遠,黎明,乃率校部人員回城。令教導第一團迅速補充,與第二團俱屯城外長山仔附近,炮兵營在玉虛宮附近,步兵學生總隊擔任行營及大小南門守衛,並梭巡城內,維持治安。粵軍在城西北河川以北地區,分任警戒。

午正,馳電總理告捷。

令造冊具報戰況。

下午,在長山仔訓話教導第一團官兵績,嘉其戰績,勉其兵功。

五時,開追悼陣亡將士會。

晚後,召集營長以上官長,開會討論進行戰略,十一時零散會。

16日淡水城在校軍戒備之下,恢複平靜。這一仗的戰果:俘虜敵軍官兵2000多人,繳獲槍械1000多枝。午間,發電報向孫中山報捷。

淡水之戰,對於黃埔軍官學校的學生們來說,是在初次正規戰鬥中旗開得勝。不過,正因為是初次受到戰火洗禮,也難免會有預料不到的情況發生,如教導第二團第七連連長孫良,在苦戰正酣之際,擅自退卻。也許處置過嚴了一些,但蔣介石為了嚴格執行軍紀,不得已而宣布處以死刑,並對官兵作了如下的訓示,以振作士氣:“這次打淡水,是我們最起頭的第一仗,不過是發展的第一步,我們的大事業還在後麵;有了這樣的戰績,將來得個天下無敵的美名,實行我們的三民主義,為國為民:做個真正的革命軍。”

“2月18日”

頌頒條諭(凡元條)。並發奮勇隊賞銀(每名三十元)。

決定進攻平山計劃。

是時,桂軍頓兵惠州城下;滇軍徘徊於增城、博羅間,與河源林虎默契。以當麵之敵尚未肅傳,而孤軍深入,左翼失期,危險特甚,故為此作斷然迅疾之處置。

“2月19日”

晨,詣病院慰勞傷兵,以衛生隊逃亡,醫治無人,傷者饑痛呻號,見之欲泣,乃曰:“軍醫不良,經理無方,軍隊要素三失其二,準備久周,咎在予一人也。”

下午,對校部官長講明應各自勉諸端。

五時,對軍校及教導團全體官長演講打仗及辦事。

晚,與粵軍總司令部人員談話,剖解敵情。

是日,撰發追悼蔡光舉通告。

附蔣介石對校部官長講明應各自勉諸端節錄

我們明天就要出發向海豐前進,大家都要預備妥當,行李以少帶為佳,以後前進的情形比由黃埔到此地還要困難些。我們這次出征,不比別的軍隊可以隨便的,真是生死存亡在此一舉,我們這次打仗,不獨關係於國家和本黨之存在,我們自身的關係之成敗生死也非常之大,要以必死之心去奮鬥,才可以打破險惡的環境,達到我們所抱負的誌願。在司令部辦事的人員,第一要鎮靜,如果遇著一兩個敗仗或危險的報告,或敵軍逼近司令部,就驚慌起來,這樣的司令部一定會影響到前方作戰的軍隊,前方軍隊更要不鎮靜了。我們是全以良心、道德來做革命的基礎,所以不講客氣,不尚浮文,如同家裏父子兄弟一樣,有話直說。如其不然,和別的司令部一樣,不知主義,不講道義,專以飯碗勢利相結合,這樣還算是個革命軍麼?凡是遇著越困難的地方,越可磨煉自己的誌氣,古人雲:“窮且益堅,老當益壯”,我們遇到困難益當發奮,逢著危險,應該更加勇敢,更加鎮靜。這次我們出發,因為太匆促了,各事都未計劃周到,現在各種事務要特別整理才好。各位立誌要大,目光要遠,雖不可妄自尊大,亦不要枉自菲薄,革命事業是不止於此的,將來擴張範圍,不知要大過幾倍。現在校部尉官的人數,預備將來升補將官的缺額,恐怕還不足數,現在大家要盡力磨煉膽氣,得到經驗,尤其在戰時更可以增進經曆……

“2月20日”

晨,下令總攻平山。十時,率部出淡水城,即聞左翼槍聲,偵知洪逆以全力來襲,自謂昨料有遭遇戰,果不誤也。乃又令急進,教導第一團首先與敵抵觸,何團長指揮第一、二營力摧敵之右翼;第二團與粵軍張師、許旅迎擊其中、左兩部,鏖戰二小時,敵敗退,乘勝追至平山、白芒花,又下令(凡三項)。是夜,校本部行營宿營於永湖。

撰文示將士作戰應取態度。

東征右翼軍在黃埔軍校校長、兼粵軍參謀長蔣介石的指揮下,克服了淡水之後,繼續東進;途中雖然遭遇到殘敵伏擊,但仍然於2月20日經白芒花,攻打平山。

附蔣介石撰文示將士作戰應取態度

(一)各同誌此次不畏艱難困苦,孤軍深入,良深嘉慰。要知本黨前途,全賴此本校四千餘名之同誌子弟兵,共誓生死,萬眾一命,以打破此堅壁清野之危險環境。(二)聞士兵常對人言,官長膽小,不肯前進,望各官長省之、勉之。(三)子彈消耗太多,此次淡水城逆軍所發射者,多是紙炮,餘在炮兵陣地上看得很清楚,其機關槍聲乃是一串紙炮置在洋鐵箱內,封閉後,引紙線燃燒,夜間聽得很明白。以後本軍切勿再上其當,凡敵射擊槍聲最猛時,即其心慌意亂之時,本軍如能鎮靜不還槍,看明敵人,瞄準確實,對敵射擊,則敵未有不破者。切令士兵節省子彈為要。(四)逆敵最怕刺刀,如彼急射亂放時,本軍能於其心虛膽怯之際,利用地形,躍進衝鋒,則敵必潰退。(五)逆敵常用駁殼衝鋒時,其情急目眩,如何能瞄準命中,不過徒耗子彈而已。本軍俟其拿駁殼來衝鋒時,穩定不動,看好形勢,待其將到麵前,我軍提起刺刀,用力衝去,則敵必為我刺死,無論其幾次來衝,我軍屹立不動,則敵必自潰。以後打仗,切不可與敵比放子彈之多少,總要用刺刀衝鋒。(六)每夜宿營,如能在防線挖掘壕溝,以便臨時抵禦更好,否則須預設防禦線,用繩牽圍為記號,以免臨時倉皇。(七)如駐軍在一日以上,須另掘糞坑,不許士兵隨地解羞。(八)官長為士兵表率,須有勇敢精誠之氣,方能鼓勵士兵,否則反為士兵竊笑背罵,尤其是偵探隊,更要奮不顧身,不可畏縮不前。(九)行李務需減輕,否則前進時徒多累贅而已。(十)前進後退,須聽命令,切不可違反上官意向。要知退後者不死於敵彈,必死於軍法,而且個人逃亡,不死於敵手,必困於窮鄉。吾輩隻有以命令為中心,進則同進,退則同退,如能精神團結,敵愾同仇,奉一將之命而行兵,雖少亦勝,否則兵多亦敗。(十一)軍士無他,隻要能忍耐堅持,爭最後的五分鍾之勝負,語雲“成功在最後堅忍者”,即此意也。故吾輩打仗,切不可慌忙輕浮,總要鎮靜沉著,槍炮無論如何猛烈,隻要身定、心定、神定、氣定,必可製勝。(十二)愛百姓,奉命令,遵守連坐法,盡忠職務,重時間,明生死,殉主義,完成革命最後之責任。(十三)軍事全在消息靈通,並且要聯絡確實,處處團結,即可以一當百,本軍各部聯絡欠確實,以後應改正之。(十四)各部中辦事不確實,因此更要提起精神辦事。

“2月25日”

昨體發熱,十時始起,下令(凡十二項);少頃,由白雲起程,下午四時半,到平政圩,數百家大村也。舍於鄉自治委員家,偵察敵情,苦籌計劃。

俄嘉倫詣苦柏樹傳達蔣介石之命令,第一團向吉隆圩前進。

附蔣命令

本軍深入重地,環境險惡,隻有向前衝鋒,滅此朝食,以求生路,如退後一步,不死於敵手,必死於匪盜。望各將士深曉此意,努力前進,直搗賊巢,共殲厥凶,以成偉績而行主義。此令。

“2月26日”

上午九時,率校部由平政圩進發,經瓦窯,一路危巒仄徑,泉脈縱橫,前行愈益險艱。征旆所指,沿途村民觀者如堵,不知有戰事也者。四時,至赤石;是晚駐於林屋,宿某老人家,燈下擬作戰令(凡七項),發之。是午,教導第二團擊走敵於圓墩對岸。

設第三分站於白雲市,以魏爾聖為站長。

本日,陳炯明由汕尾逃港。

這日(26日),孫中山在北京協和醫院做了肝癌切除手術,在病榻上聽到了蔣介石通過電訊傳來的淡水已克的捷報,十分欣慰,即令汪精衛回電嘉獎東征將士:

“介石兄鑒:接銑午淡水捷電,逐句稟告總理,不勝欣慰……”

“2月28日”

由田心啟行渡河,逆敵有險不守也。午正,抵海豐城,見駐地盡為粵軍占盡,無校本部紮營處,餉糈又當匱乏,心殊鬱鬱,旋往粵軍總司令部行營,與許總司令籌議收複潮汕計劃。恐敵休息整頓,喘息漸定,則削平愈難,故主分三路急攻,左路由海豐、公平圩、河婆、棉湖、普寧前進,第七旅,黃埔校軍屬之;中路由海陸豐、普寧、揭陽及惠來、潮陽、揭陽,視敵之主力尾擊,第二師主力屬之;右路由海豐至汕尾乘船,於汕頭上陸,並占潮安,第二師之一部屬之,擬子三月七日後集中潮安、揭陽、普寧線上。

是時,林虎部一股退守林源,餘在老隆、五華一帶布防。

唐繼堯乘沈鴻英、陸榮廷之爭入南寧,欲假道以攻粵。

2月27日上午8時,軍校校部由林屋出發,穿崎嶇小路前進,鳥道不可行。正午時分,過了三座山,蔣介石爬到一山巔,?望平原曠野,心境豁然開朗,高興地對身邊人說:“此後行軍就變得容易啦!”下午3點,到達梅龍圩,大約有千餘家,一路簞食壺漿,歡迎校軍,男女老幼簇擁觀光,彩幡鞭炮,樵歌牧唱,慰問東征勝利。看此情景,蔣介石異常興奮,心想有此足以告慰總理了。傍晚,命教導團攻擊前進,夜10時,蔣介石與張民達師占領海豐,駐紮在田心。今晨天剛亮,便又啟程,一路強行軍。

“3月7日”

上午,下會禁止軍士擾民。

下午,往粵軍總司令部行營見諸總司令。

三時後,至東得外集合軍標數馬團全體官員訓話,勉此後更多努力。

粵曾第一維得第七旅故進安,第二師占領汕頭,逆洪然麂麟退遁大埔、黃紉。

東進在繼續,在彭湃領導的農民協會配合下,東征軍順利地得到了海豐和陸豐。

3月7日又占領了潮州和汕頭。陳炯明不敢再組織抵抗,離開了他所在的汕尾城。

但是,陳炯明手下有一員虎將,叫林虎,不甘心失敗。他率部由五華南下,占河婆,直插棉湖、鯉湖,其意圖很清楚,是要包抄東征右翼軍的後路。

自黃埔出師以來,一個多月的攻擊前進,後方補給線已拉長到400公裏之遠,萬一後路被敵軍切斷,則右翼軍將整個陷入進退維穀的境地,因此,對於敵軍這一行動,不管付出多大代價,也非得將它打垮不可。於是,蔣介石乃親自指揮教導團第一、二團回師棉湖。

附禁止軍士擾民命令

近聞各團隊有強買貨物、強用廢票、擾害農作、擅拔甘蔗、蘿莆等事。而以各處勤務兵、落伍病兵與輜重隊佚役尤為不觀無狀,若不嚴行查究,則紀律掃地殆盡,所謂革命軍救國救民者,不將複為害國害民之軍隊乎!仰各該官長上體總理訓練本軍之至意,下念民生之痛苦,同心協力,維持軍紀,保持本軍之威信,不愧為實行三民主義,有紀律、有精神、不要錢、不要命、不怕凍、不怕熱、不怕餓、不怕渴、不怕痛、不怕苦之革命軍,本校長、校黨代表有厚望焉。切切!此令。

附蔣介石訓話節錄

我們軍官學校的軍隊,自2月1日至3月7日,共有三十多天工夫,大家能同心協力,努力奮鬥的向前,不怕勞苦艱難,來到揭陽,這是我們校裏上自官長、下至士兵都有革命精神,可以對得住總理及本黨全體同誌的。本校長對於各位同誌實有無窮的希望,今天有幾句話同大家講。這次行軍,由海豐到揭陽,每天平均要走五十五裏路,這種行軍速度是很難得的;並且大家沒有草鞋穿,還有帶著病跟走的,這很可以表現我們革命軍不怕苦不怕痛的精神。但是要知道還有比我們快、比我們苦的人,就是粵軍許旅,他們現在已經到潮安了。我們現在同他們比起來,還算不苦,還算不快,希望大家以後更要努力,比人家還要快才好。自從淡水打下來,本軍本想攻惠州,所以糧餉及一切軍用品都在淡水,不料敵人退得很快,因之將我們前進攻擊的計劃改變了,以致後方各種運輸都趕不上來,好在我們現在還沒有缺乏糧食,這是非常快活的一件事。要知道真正的革命軍餓著三五天,沒有飯吃,冷得冬季沒有衣穿,張開眼睛一看,遍地都是戰友的死骸,堆積如山,到那種情形,革命軍人也要忍耐下去。現在我們單是行軍走路,真算是頂快活的了。要知道革命軍走路愈多,困苦愈甚,愈能表示革命精神,現在已經走到此地,差不多已經衝出一條血路了,我們已打破包圍的環境了,但以後更要努力,隻向前進,萬不能再向後退,無論如何困難,總要抱著死中求生的決心,才可以將敵人消滅,我們才有成功的日子。你們的勞苦,本校長無一時不放在心中,我自己從到白芒花以後,十天當中,每天體熱發燒,沒有痊愈,但我決不能休息。因為孤軍深入重地,你們幾千人生命都寄托在我身上,稍有疏忽,必致全軍覆沒,所以我一定要負責,使你們安全,使你們不生病、不疲勞、不凍餓。所以我一方麵代你們處處著想,使你們不致遇著危險,作無益的犧牲,一方麵盼望大家自己保重身體,每禮拜終要吃一次金雞納霜丸,夜間放哨的弟兄,第二天早晨終要給他吃碗薑湯,發泄寒氣,免得感受風寒……

“3月10日”

林虎部集中河婆,希圖消滅校部(林恃與滇軍有密約),急令教導團分占陣地,待許旅回師以迎撲之,令警衛軍及陳銘樞旅亦到河田,會其襲擊敵背。

粵軍第一師第七旅及十一旅已達新田。

下午,蒞真理學校講演。

汕頭市開各界聯歡大會。

戰事勝利發展下去,到了3月10日,東征軍攻克了潮安、汕頭勝局已定時,孫中山已病情危殆。但他聽到勝利的消息時,臉上露出十分喜悅的顏色,立即給留守大元帥府代行大元帥職權的胡漢民打電報,指示東征的軍隊要遵紀愛民,“不可擾亂百姓”。孫中山所顧及到的“擾亂百姓”現象部隊中確出現了,什麼“強買貨物,強用廢票、擾害農作、擅拔甘蔗、蘿卜”等等,由於蔣介石於前幾日(3日7日)下達了“禁止軍士擾民”之命令,得以遏止。

蔣介石蒞真理學校講演。〔有美國人問本黨與俄國有何關係,蔣介石答曰:“本黨與俄國對於反抗帝國主義之目的相同,而三民主義與共產主義則固顯有分別也。”〕

“3月12日”

上午,率校部由揭陽城進發,途次接諜報,逆敵劉誌陸(陳逆第二軍軍長)、黃任寰(林部第一軍第一師師長)、王定華(林部第一軍獨立第三旅旅長)等股,由河婆分鯉湖、棉湖兩路來襲。午後二時半,馳入普城,即令何團如計占棉湖,而令錢團占湖尾,以扼右路鯉湖及和順―股。是晚,許旅預先宿營鹿子洋,僅達桐坑而止,與何團長聯絡,午夜得訊,焦慮無寐。

陳旅暨警衛軍敗黃業興(林逆第一軍第三師師長)股於河田,敵向河婆退卻。

3月12日拂曉,一團偵察隊在棉湖之後與敵軍小部隊遭遇,偵察隊將之擊退。憑直覺,這當然不會是散兵遊勇,而是露出水麵的冰山。很快,偵察隊得悉林虎大部隊就在附近的密林深處,但實數不詳。

蔣做出了近於摸索前進的攻擊部署,於12日下達總攻擊令。蔣本人、嘉倫顧問及周恩來等人親臨前線督戰。何應欽教導一團的三個營在次日上午先後投入戰鬥,卻被約10倍敵軍所包圍,八方挨打,幸有陳誠的炮兵援護,勉強撐持,但一團傷亡慘重,連團部的幾個文職勤雜人員也送上去了,團長身邊隻剩下了一名司號兵。何應欽令號兵不斷地吹起衝鋒號,弄得已成膠著狀態的敵我雙方都莫名其妙。幾十年之後,何應欽語人:“吹衝鋒號的意思,是叫大家知道,團指揮部還沒有被人占領!”這唱的也是“空城計”了。

頑強抵抗持續了3個多小時。

正午,粵軍第七旅趕來支援。下午2時,教導第二團在代團長錢大鈞(團長沈應時負重傷離職,校軍參謀長錢大鈞代理之)率領之下也趕到,校軍實力大增。

這時,正好到前線勞軍的校黨代表廖仲愷也趕來了。二話沒說,他穿著草鞋,挽起袖,便協助戰士們搬運從後方運來的彈藥。在艱苦鬥爭中,沒有比這種官兵一致、同甘共苦、親愛精誠的革命作風更能鼓舞士氣了。

雙方鏖戰著,貴在堅持。

終於黃埔校軍轉取攻勢了,敵軍動搖後撤,校軍乘勝追至棉湖西南約5公裏處的和順,受到埋伏於該處的敵增援部隊的狙擊,校軍損傷甚大,一營黨代表章琰就在這裏陣亡。

為避開正麵決戰,一團避開正麵,搶占和順高地固守;二團迂回至鯉湖方麵突擊敵側背:彼腹背受敵,潰逃。

“3月13日”

昨夜半,下令〔凡七項,又令學兵連〕。晨後,率教導第一團由青嶼至湖尾。九時半,遇敵於河南鄉下柵附近,因第二團與許旅未集〔錢團長晨七時才奉到令〕,敵並力撲正麵,勢其凶猛;十時,衝進至曾塘,何團長急令總預備隊長劉峙,揮軍兵連反搏數次,並命炮兵猛射,始擊退其大股,苦戰至正午,何旅始趕至,加入於第三營陣地,心稍安,何團長乃複往左翼督陣,人各殊死戰,乃得與敵成對峙狀。於途見有退卻者,勒令回陣。午後二時,第二團亦加入奮戰,許旅與第三營亦來增援,蕩決移時,敵始沮退。我軍追擊至和順,敵又增隊反攻,以散兵機槍力衝第一、三營,前仆後繼,傷亡過半,營黨代表章琰、營副楊厚卯等中彈殞。四時,占奪南山頭尾、石虎山一帶高地,正相持間,第二團複繞鯉湖出,逆軍腹背受敵,躊躇不敢進。夜七時,抵曾塘山第一團陣地,暗察冷槍不絕,平聲漸遠,況後方河婆為我軍後續部隊陳旅等壓逼,料敵今晚必退也。二時,回紅湖宿營,與廖黨代表等商定計劃,至三時始睡。棉湖一役,以教導第一團千餘之眾禦萬餘精悍之敵,其危實甚,萬一慘敗,不唯總理手創之黨軍盡殲,廣州革命策源地亦不可緣。

是日,廖黨代表奉中央命前來勞軍。

12日夜間,下達總攻擊令。13日上午9時半,第一營在棉湖郊外河南鄉與敵軍遭遇,展開激戰。敵軍具有壓倒的優勢兵力,第一營當即被包圍。作為預備隊的第二營隨即加入戰鬥,但不啻杯水車薪。正麵敵人,實有多於教導團10倍的一萬多人,因此被包圍的第一營麵臨苦戰,傷亡達三分之一以上。

於是,教導第一團團長何應欽命令右翼別動隊的第三營繼續增援上陣,而該營也陷於敵軍反包圍圈內,以致教導團唯有靠炮兵隊援護,勉強撐持。

在敵軍包圍之下,艱苦戰鬥近3個小時之後,到正午,幸好粵軍第七旅及時趕來支援第三營。下午2時,教導第二團繼續到達,加入戰鬥行列。當激戰高潮之際,正好來到前線勞軍的軍校黨代表廖仲愷也穿著草鞋幫忙搬運後方輸送來的彈藥,士氣為之振奮。

得到增援之後的教導團,立即轉取攻勢,迫使敵軍陣線動搖,於是乘勝追至棉湖西南約5公裏的和順。不料遭遇埋伏在該處布好火線的敵方增援部隊的強烈攔擊,以致教導團損傷甚大。第一營黨代表章琰等幹部,就是在這裏陣亡的。於是,教導團避開正麵決戰,先將和順一帶的高地占領,以教導第二團迂回行動,由鯉湖方麵突擊敵軍側背,迫使敵軍潰逃。

與此同時,從北京傳出噩耗。

3月12日上午9時30分,孫中山用微弱的聲音呼喊著“和平”!“奮鬥”!“救中國”!在北京東城鐵獅子胡同5號住處溘然長逝,終年59歲。

噩耗傳出,全國人民和全世界進步人士都深深哀痛,中外報紙也紛紛發表悼念文章。蘇聯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也於13日發來唁電,說“孫中山的偉大事業是不會隨著孫中山一同死去的,孫中山的事業將活在中國工人和農民心中,使中國人民的敵人望而生畏。”

“3月14日”

晨起,出外視察情況,前線杳無動靜,亦未接有敵方退卻報告,不勝疑慮。八時,由紅湖往勘曾塘陣地,遇嚴營長(鳳儀),據述敵於夜二時退向灰寨而去,我軍第一團官兵死在三百名以上,而敵過之,傷者不計,喟然曰:

“犧牲子弟同誌如此其多,又皆為優秀分子,而後退之官長與黨代表,又須置之於法,是皆一手所陶成,心何以忍,而不殺又壞紀律,左右縈思,誠不願以帶兵殺人為事也。”為此泫然流涕。三時,由紅湖至灰寨;夜九時,到馬路,與廖黨代表(嘉倫)等議事,至午夜一時始倦而睡。

……

馳電總理報捷。

14日清晨,蔣介石再赴前線,視察狀情――隻不過一天的戰鬥,而教導第一團陣亡官兵,便超過了300名以上,的確是極其激烈的一仗。

犧牲雖然慘重,但“棉湖之役”勝利的意義,是非常之大的。繼此之後,教導團連續攻克河婆、五華。

馳電總理告捷。〔總理凶耗至粵,正前方軍事吃緊,中央秘不以聞,故乃有此電。〕

從日記“喟然”看,雖則一路功成,而蔣仍有其情緒之低潮。

“3月15日”

上午七時零,令兩團集中河婆,與後續部隊聯合,向五華、興寧尾敵;別令許旅擊湯坑一股,追向梅縣。九時半,由馬路啟行,午後三時,到河婆,陳銘樞旅長、歐陽駒團長等來會,籌議作戰計劃。

五時後,集合教導團全體官兵於河畔,訓勉永久保持榮譽。

林逆殘部分向安流渡五經富潰退。

粵軍第十一旅占領紫金。

附蔣介石訓話節錄

剛才(嘉倫將軍及)廖黨代表的訓誡,對於第一團的批評,說是如此奮勇的軍隊媲美歐戰,在世界上是很少的,我們教導第一團能得如此的褒獎,本校長亦與有榮幸,以後希望第二團也能得到這樣的光譽。我們教導團自從黃埔出發,到了今天已經打了許多仗,隻有進沒有退的。(在外國人的評論,不獨俄國同誌如此),就是反對我們的帝國主義者,如英、美、日、法各國新聞,亦稱許我們勇敢,真不愧為革命軍。我們能得到反對黨如此的批評,不但我們自己很樂意,我們總理得到這個消息,亦必定很快活的。我們打仗不隻是這一回,以後中國的革命事業,全在我們教導團的官長士兵身上,要說革命成功,我們一定要勇敢向前,同心協力的去殺叛賊,處處要打勝仗才好!……各將士千萬要小心謹慎,不要犯驕兵必敗之忌。你們要知道我們這次打勝仗,第一原因還是在愛民,還有幾句打勝仗的要緊話,就是要遵守軍紀風紀,服從長官命令,不要忘了連坐法,子彈要節省,對於總理所說的“藏隱瞄準”,要時時刻刻記著!……

“3月16日”

上午十時前,率校部由河婆進發,經上樓時,鄉民爭訴逆敵之暴行於途,其丁壯者九千餘人,願出土槍白刃助向導,憐而許之,送配各團。三時,逾七?徑(高度約五百米突,袤長可十裏)。六時,抵羅甘壩宿營,聞劉逆誌陸在安流收拾殘餘,意圖抵抗,乃命吳(鐵城)部、陳(銘樞)旅及教導團,準備明早追擊,下令五項。

第一團連黨代表文誌文、彭幹臣、副連長杜心樹等,臨陣退卻,褫職查辦。

是晚,林逆主力向錫坑方向,一股向周江圩退卻。

附校長、校黨代表本日命令

十三日河內鄉一役(即和順之役),我軍肉搏血戰,百折不撓,摧破頑敵,長驅直進,膚功克奏,良深嘉慰。唯此次死亡之慘實所僅見,我將士為黨為國奮不顧身,眷懷忠烈,無任痛悼!為此通令仰各該部長官,迅將陣亡官兵姓名、籍貫、家庭及死難情形、埋葬地點調查確實,詳細具報,以便撫恤家族。自後各部官兵,須知本校之勝利、同誌之光榮皆死難同誌犧牲之代價;凡我同誌,應各本此精誠,續其生命,努力奮鬥,以熙黨國,藉慰英靈,有厚望焉。此令。

昨日在河婆,有士兵名黃東材者,妄以前廣東銀行兌換券強買物品,又在月街亦有強用此種廢票者,視此形同勒索,殊甚痛恨。仰該團長從速查拿呈報,並將此種廢票,無論官兵一律繳出,不準藏在身邊。如有違犯,一經查明,即以軍法處治。切切!此令。

日記中所提的“彭幹臣”(1898―1935),湖北英山人。1919年考入安慶省立第一師範學校。1921年加入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1923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24年考入黃埔軍校。1925年赴蘇聯東方大學學習。1926年回國,隨葉挺部參加北伐戰爭。1927年3月參加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裝起義。同年參加南昌起義,任南昌公安局局長兼衛戍司令。1928年任中共中央軍委委員,協助周恩來主持中央軍委工作。曾在上海主持中共中央軍委軍政幹部訓練班。1932年到贛東北革命根據地,任彭楊軍校校長。1934年11月隨紅軍北上抗日先遣隊北上抗日。1935年1月在江蘇懷玉山與國民黨軍隊作戰時犧牲。關於在黃埔軍校“臨陣退卻”一說,查無考。

“3月17日”

上午七時後,率軍出發,約行15裏至綠坑,經毒水嶂,前方敵蹤若有若無,第二團濡滯不進,恚甚。十時,領安流渡,敵軍猶未退盡,狼狽不堪,為鄉團殺死者皆是也。以許旅調赴豐順,兜抄饒平、潮汕洪部,不能牽製佘坑,恐林逆主力集中河口對戰,故留吳部在鯉魚岡警戒,即下令(凡七項),親督主力再由安流循周江、錫坪間聞道馳進,決於明日先取五華,及抵周江圩時,天已黑夜,路長又難行也。此乃我不正攻興寧,先從間道襲取五華,平生戰略得意之一也。

是時,陳炯明與洪兆麟在梅縣。

這支軍隊之人員經過一層甄選,又受過思想和精神的訓練,在戰場上更有“革命軍連坐法”之製裁,而且金錢的策勵也並未放棄,所以戰無不勝。

蔣介石以粵軍參謀長之資格親臨指揮東征軍左翼,越打越精,戰略戰術的謀劃指導、軍紀、思想上的嚴戒,使這支學軍成了勁旅。在中國近代史上有了這次廣東局勢的突破,已展開新的一頁。事實上,蔣介石在主持黃埔之前,並未真正顯露頭角,而這次東征他開始成了家喻戶曉之人物。今日之舉,蔣很得意:兜抄、牽製、馳進、襲取……真乃絕妙也!

“3月18日”

上午六時後,督校部由周江圩疾進,越甘盎、圍、甘嶂,水田水徑,跬步維艱,時虞炮兵之失敗也。午後一時,至錫坪,坦然大道,至風門坳,天色薄暮,抵西林壩宿營。聞前衛第一團尚未入五華城,殊皇慮,即令何團長部隊潛伏郭外,取包圍之勢,城中有一偽連長出巡哨,獲之,因此為向導,混充運彈隊,賺開南門,一擁而入。敵驚潰,紛紛奪東北門出,向興寧及贛邊奔竄,寓(擒)逆湘軍王得慶部、林逆行營官長數名,奪械彈輜重無算。今日軍行一百二十裏,兵臨城下,敵始知覺,竊自詡為神。十時,下令三項。

條諭駐軍期間辦公規則。

駐軍期間勤務令。

出奇兵,督軍疾進。潛伏城外,取包圍之勢;抓“舌頭”為向導,混充運彈隊,賺開城門,一擁而入。擒得官長數名、奪槍彈輜重無算。戰績確實不小!強行軍百二十裏,兵臨城下,敵始知覺,蔣介石“自詡為神”,神助也。

“3月19日”

九時,入五華城,即令第一團留屯,自率第二團及陳旅出發,進攻興寧,途次得錢團長報告:“敵嬰城固守,我軍直薄城下,不得入。”至五裏亭時,飭各部夜半舉城;六時後,敵援卒然至,猛襲南門第二營,作大包圍勢,力拒始少卻。以城南地勢不利,命徙陣地至西門外,時天昏黑,第二團第一、四、五各連,在此及神光山一帶,徹宵與敵對抗。午夜,在五裏亭行營召集陳旅長、錢團長,決定次晨攻軍計劃,深慮水口、佘坑之敵來援,彷徨達曙。

敵軍固守城池,地勢險峻,與我不利,難以攻入,且敵有援兵將至,徹夜與敵對抗未果。蔣介石當即召集陣前會議,決定次晨攻守計劃,深慮敵援即至,彷徨不安直捱到天明。

“3月20日”

拂曉,水口援逆黃葉興股,果漸逼近迎,側聽繁密槍聲,甚恐有失,憮然曰:“萬一喪熠,個人不足惜,其如全軍生命、本黨成敗何!”外出視察,槍聲更驟,唯見陳旅蟻附神光山而上,正在肉搏,少頃,槍聲頓隱,乃知我軍追奔趨遠。傍午,至兩門一帶視察,即以新豐街為攻擊點,下令子午後三時,會破南門外南濟橋之敵。五時,錢團占領新豐街,得據高樓對城中俯瞰,心始安。一麵揮第三營向西門施攻,一麵架炮側射南方,見敵轉至西門還擊,該團急由南門襲入,敵乃紛向東門逃去,擊斃該團、營長多名,獲戰利品無算,林逆僅以身免,時夜十時許也。是役因逆敵節次失利,調集勁援,死守堅城,為最後之掙紮,兼以浹旬淫霖漲逾數尺,將士淋漓陣地中,傷亡及病者相枕藉,竟乃不二日慶此成功。戰事一結束,誠為本黨之幸。

拂曉,敵援近逼,槍聲密集甚恐有失。蔣介石驚恐不已:若沒全軍,一人是小,黨途是大。急視察,觀敵情,當機立斷,命打南門外南濟橋之敵,占領新豐街轉危為安。再令攻西門加以架炮側射,敵營混亂,遁逃東門。此戰雖將士傷亡不小,但終歸勝利,擊斃團、營長多名,獲戰利品無數,不到二日,攻城戰結束。蔣始鬆了一口氣。

“3月21日”

上午九時,入興寧城,駐節於縣公署,馳電汕頭,告捷許總司令。

今教導第一團及警衛軍集中興寧,第二團向羅岡,陳旅向馬頭,分道追敵。

下午五時,行營接胡留守漢民通電,訃聞總理凶耗。

政治部籌備五華縣黨部。

21日晨,蔣介石率部進入興寧縣城。第一次東征的一連串戰事,到此告一段落。

“士兵之陣亡及因傷殘廢者,共計600餘人,以第一期隨餘出征500之子弟,與教導團3000同誌之軍,死傷幾逢三分之一。……嗚呼!吾校同誌,前仆後繼,每於肉搏登城、碧血淋漓之時,毫無悸怖狀,浩然捐生,樂如還鄉,總理主義之所感也!”(蔣介石《黃埔軍校第一期同學錄序》)(1925年4月)。

當天(21日),馳電汕頭,向粵軍許(崇智)總司令告捷。下午5時,粵軍總司令部行營接到胡漢民的電報:“總理逝世!”真是一個驚天的訃告!

這已是遲到的消息了。孫中山於1925年3月12日因肝癌逝世於北京,享年59歲。

中央黨部唯恐影響前線士氣,故讓報傳達到東征戰場,是在9天之後。而在這個期間的棉湖血戰,非常奇妙地正好成了告慰孫中山在天之靈的戰役。

現在回過頭來敘述一下孫中山的畢生最後之旅行――離粵北上過程。孫中山是在1924年11月13日由廣州乘永豐艦出發,途經黃埔,視察陸軍軍官學校,然後轉往香港,換乘日本郵船“春陽丸”,於17日到達上海。隨行有孫夫人及汪兆銘、邵元衝、李烈鈞等20人。北上的目的,就是11月10日發表的《北上宣言》之主張――召集國民會議,以謀中國之統一與建設,及廢除不平等條約。

北上途徑,是由上海取道日本,而非直接前往北京。因為當時津浦鐵路不通,同時,從上海駛往天津的輪船客滿。

孫中山於30日乘“北嶺丸”輪船由神戶出發,12月4日到達天津。天津正值隆冬嚴寒季節,寒風刺骨,對旅途勞頓的孫中山不無影響。他在勉強抵達行館張園時,身體已在發燒,而且肝病發作,經德國醫生治療數天之後,熱度雖然退去,但肝痛仍未完全止住。

此後,病狀稍見好轉,體力已恢複到可以躺在病榻上和國民黨的同誌們談話。同誌們勸他去北京徹底療養,乃於31日到達北京,住入北京飯店。

翌日(1925年元旦),延請外國醫師六七人會診,斷定肝髒有病,但還不能判明病名。

1月20日,病情急劇惡化。24日、25日兩天,不能進飲食,體溫升高、脈搏加快。26日,經醫師團決定移住協和醫院,施行剖腹檢查,肉眼可見肝髒堅硬如木頭,經顯微鏡檢驗,斷定為肝癌末期症狀。至少3年前就已經罹患了癌症,早已超越了藥物效率可能治療的階段。此時,雖然已有鐳放射的醫療方法,但為時已晚,終於群醫束手,回天乏術!

“3月22日”

上午九時,舉行望祭,凡一周。聞總理棄黨,朝夕惘惘,嚐曰:“既帶軍隊,自當以死自誓,在軍日取手槍藏懷,恐為敵所乘,不如自殺,尚有生人樂趣耶?遁世葆真乎?抑負重荷重托乎?皇然不能自決。”

以教導第一團杳無消息,不能集中興寧,時以為念。晚七時,何團長忽來行營,接見甚歡,遂與籌進攻梅縣計劃,下兩令(一五項,一七項)。

是日,與廖仲愷、胡漢民、許崇智、譚延?通電,謹承總理遺誌,繼續努力革命。

孫中山的逝世,對於在廣東東江作戰的革命軍,無疑是給予相當大的衝擊。蔣介石在當時驟聞孫中山的噩耗,茫然自失,甚至想到自殺。可是軍臨前線,不容許自顧沉浸在哀傷氣氛中,而必須勉抑悲痛,益勵初衷。遂即與廖仲愷、胡漢民、許崇智、譚延?等人聯名向全國同誌發表通電:“謹承總理遺誌,繼續努力革命。”

關於孫中山彌留之際情形為:

遺囑簽名之後,孫中山和夫人談話頗久,然後對同誌說:“我此次直上北京,為謀和平統一。我所主張統一方法,是開國民會議,實行三民主義和五權憲法,建設新國家。……甚望諸同誌奮鬥努力,使國民會議早日開成,達到實現三民主義和五權憲法之目的。如是,我在九泉之下,亦堪瞑目。”

說完這些話之後,孫中山呼吸困難,一麵喘息,一麵斷斷續續地微呼“和平”!“奮鬥”!“救中國”!

12日,早晨9時稍過,孫中山喚汪兆銘近前,好像要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來,汪兆銘勸他睡一睡;他的喉嚨裏堵滿了痰,麵孔變得灰白。9時半與世長辭。

“總理的逝世,原是由於肝病複發,但是總理之所以罹此不治之症,乃由於革命奮鬥、積勞瘁憂憤於一身,有以致之。……總理的這種冒險與犧牲的精神,不隻是普通的流血犧牲,而乃是發其救國救民之‘大仁’以‘死天下之心’,激勵全黨同誌‘重新擔負起革命的責任’,樹立了革命精神懍然萬古的宸極!”(蔣介石《革命曆史的啟示和革命責任的貫徹》)(1969年3月)。

“3月25日”

晨起,撰整理軍隊令稿。

上午,往野戰病院撫視傷病員。

撰感言一首。

令教導團第二團回石馬,向大柘前進追敵。

調第一團官長17人回黃埔,訓練新兵,成立一補充團。

蔣介石所撰《感言》一首。如下:

“斬草須要除根,擒賊必先擒王,不誅叛逆陳炯明,不算革命真男兒。剜其心肝,祭我總理神靈,肅清東江餘孽,實行三民主義,繼續先烈生命,完成本黨責任。”

這首《感言》,近乎誓言,表達當時蔣介石對孫中山的懷念,對叛徒陳炯明的憎惡以及“總理遺訓”履行者自許的心態。

“3月27日”

午正,以大喪,集合兩團官兵訓話於興寧縣城東門外。

撰文哀告全軍。

在興寧營次,研究《孫子》十三篇,至此日畢。軍事不外乎審測敵情,明別地形,奇正虛實,遠近險易,行動迅捷,軍心團結,與顧詳敵意,並敵一向而已。

審機察勢,便利專一。專一者,其集中之謂乎。

撰文衣告全軍。

3月27日正午,蔣介石在克服之後的興寧縣城東門外集合黃埔軍官學校教導第一、二團全體官兵,為哀掉孫中山而訓話如下:

我們的總理已於本月十二日在北京病故了。總理的死,是本校本黨最悲哀、最不幸的事,也是我們世界人類最大的損失。總理在日,對於本校的希望和教育的熱心,以及他的形容、態度、思想、言論,應該如何追慕,我們靜立五分鍾,仔細回想一番,用誌哀悼。總理去年起程北上的時候,經過本校,特到黃埔對岸魚珠炮台一帶,看看我們第一期同學的築城的工作。他回來在途中對我說:“我現在進京,將來能否回來尚不能定,然而我進京是去奮鬥的,就是死了也可安心。”我就問總理為何說這些話,總理又說:“我所提倡的三民主義,將來能希望實行的,就在你這個黃埔陸軍軍官學校的學生了。凡人總是要死的,不過要死得其所,我今天能看見黃埔的官長、學生、士兵們這樣奮勇的精神,可以繼續我的生命,所以我雖死也能安心。”總理這一番話,大家聽見的人,還是一定能牢記的。此後還要努力奮鬥,達到我們主義的成功,才算得總理的信徒,才算是中國國民黨黨員!總理生病的原因,前次我已經講過了,他的病和他的死,全因為主義不能徹底實行,而且陳炯明叛黨以來,已有三年之久,而黨員不能除掉這個區區叛逆,所以憂憤成疾,以至於死。現在陳炯明的軍隊雖然被我們打敗了一大半,但陳炯明本人還沒有拿到,總是我們主義實行的障礙,希望大家以後更加努力,殺了陳炯明,才能得革命的成功,實行主義才能慰總理的英靈。總理自知此次的病不能治,所以對於黨,對於國,對於本校,都囑咐好的。現在總理雖死,我們可以照總理的教訓做去,與他生存一樣。……我們黃埔軍官學校教導團,是將來中國革命軍主幹的軍隊。……這次攻興寧,我們不足二千五百人,敵人共有一萬五千餘人。我們能勝利的原因,全在服從官長命令,團結一致,隻有前進,沒有後退,其次就在遵守軍紀,愛護人民。……假使總理在此看見這樣情景,一定非常歡喜。現在總理雖死,他的靈魂在上,也是非常欣慰的,他的靈魂一定會來保護我們的。隻要我們努力奮鬥,總可以不負我們總理的一番苦心。

附蔣介石哀告全軍文

頃接大本營留守胡電開:“得京電,我大元帥痛於本月十二日九時三十分在京逝世雲。”嗚呼!我大元帥畢生為主義奮鬥,三民主義實為我大元帥之第二生命,隻求主義實行,則我大元帥雖死猶生,此後繼誌述事,唯賴我軍將士任之。嗚呼!國步艱難,民生凋敝,至於此極,我軍將士應知我大元帥既薨之後,本軍救國救民之責任更重,所期萬眾一心,努力奮鬥,鏟除軍閥與帝國主義者之勢力,實行三民主義,期慰我大元帥之幽靈!現在東江叛逆之主力為我擊破,而餘氣未清、首未得,本軍職在殺賊,更須鼓勇直前,消滅殘孽,湔雪黨恥,竭盡黨軍責任。庶幾,大元帥得以瞑目於九原,而我軍將士亦得不負我大元帥訓練黨軍、培植將士、實行主義、繼續生命之至意,望各共勉之。

“3月28日”

撰成戰鬥秘訣。印發各官長,令教授士兵檢閱考課,即以此為標準。

禁軍士掠藏敵人私物令。

午後,召集營長以上會議。

頒布軍校軍法處暫行條例,凡七則。

免除第一團連黨代表文誌文、彭幹臣、副連長杜心樹處分。據軍法審查委員會呈複“和順、五華之役,文誌文等迭著戰功、因退後收容,誤為臨陣潛逃,擬懇免赦其罪,賜予複職”等請,準之。

附蔣介石所撰《戰鬥秘訣》

凡臨陣時,離敵數裏列陣,須一息而定,列陣時勿使敵見尤妙。列陣完畢,火器在前排列而進,或寇來衝我,或其列陣待我,俟到五十步內(現在應到五百步至三百步之間),聽官長命令,火器齊發,隻有一次,兵士乘此大煙如雲時,一齊擁進,須以飛走,密布刺刀,如蜂叢蟻附,一齊擁上,不可毫發遲疑,短兵救之(刺刀直衝),無有不勝。此非擊殺之力,乃大煙之勢,躍進之雄,奪其心目,徑前交鋒,敵自靡矣。兵法謂:“勢險節短,始如處女,敵人開戶,終如脫免,敵不及拒,”不其然乎!我們列陣既畢,如敵來衝我,我們總要排列不動,穩定如山,待其到八百步以內,認定目標,瞄準射擊,百發百中,必可致勝。因為我們射擊速度每分鍾有十二發子彈可放,而敵軍前進,每分鍾最快隻能走一百七十步,如其在八百步以內,我們射擊尚有五分餘鍾時間,我們還有六十發子彈可放,如果此時瞄準穩定,在此五分鍾以內,我一枝槍還可擊死六十個敵人,何必怕他逼近衝來,倉皇失措呢?我們果能穩紮穩打,敵人未到三四百步以內,早已為我擊死了,即使其逼近到二三百步以內,他最少還要兩分鍾方才可以到我前麵,此時我們還有一排子彈可以射死五六個敵人。況且我們有刺刀,他沒有刺刀,等他走近我的麵前,我們穩定如山,用力刺去,而他奔上前來,氣息奔喘,手忙腳亂心動目眩的敵人,豈有不被我刺死的道理呢?所以隻要我們心定氣穩,手穩腳穩,藏隱瞄準,大膽擊敵,未有不勝也。你們千萬不要忘掉我“一分鍾有十二發子彈可放,而隻有一百七十步路可走”的一句話,我拿十二發子彈去打一百七十步可走的敵人,哪有不打勝的道理。反轉來說,就可知陣頭上是逃跑不了的,如果你逃跑,每分鍾隻有一百七十步路可走,而敵人有十二發子彈可以打你,知你沒有逃跑到一百七十步以外,早要被敵彈中著你的背脊。

“3月29日”

撰成挽總理聯,曰:“主義揚中外,精靈炳日星。”橫額曰:“高明配天,博厚配地。”又挽陣亡將士聯,曰:“討逆立功先我死,衝鋒摧敵盡人驚。”橫額擬“主義之花”、“革命結晶”、“死而榮”等句。

呈請任命周恩來為軍法處處長。

蔣介石是撰聯高手。工對、意對皆能,且文題相當,感情激烈,亦經得起推敲。多為即興之作。

此時,黃埔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來和蘇聯軍事顧問嘉倫皆在東征的右路軍。為加強法製,故“呈請任命周恩來為軍法處處長”。

“3月30日”

上午,在興寧縣北門外刁屋壩,開追悼大元帥及陣亡將士大會。各軍將士官佐以及縣屬政、學、農、工各團體,約五千人,九時整隊赴會場。十―時,開會行禮,主祭。〔一、肅立;二、哀樂;三、校長讀遺囑;四、校長讀誓詞;五、政治部主任讀祭文;六、靜默三分鍾;七、三鞠躬(持槍者舉槍);八、奏哀樂;九、校長演講;十、禮畢。〕

呈請任命何應欽兼教導第一二團指揮官。

下午三時,如潮汕,由西門外下船,船中披覽理學,如獲至寶。九時,船至水口,以月黑。不能行,即停泊於此。

臨行時,通令各部官長整頓各事。

3月30日,在興寧縣北門外刁屋壩舉行“追悼大元帥及陣亡將士大會”,各軍官兵以及縣屬政、學、農、工各團體共約5千人列隊參加。

附蔣介石在大會上恭讀祭文

“維中華民國14年3月30日,弟子蔣中正致祭於總理孫先生之靈前日:嗚呼!山陵其崩乎!梁木其壞乎!三千學子,全軍將士,將何所依歸而托命耶!二十載相從,一朝永訣,誰為為之,而竟使至此。英士(陳其美、筆者注,下同)既死,吾師(孫中山)期我以繼英士之事業,執信(朱執信)踵亡,吾師並以執信之責任歸諸中正,素懷澹泊,與俗鮮諧,不及早興,辜負厚望,而今已矣,夫複何言?憶自侍從以來,患難多而安樂少,每於出入生死之間,悲歌慷慨,欷?淒愴,相對終日,以心傳心之情景,誰複知之。黃埔一役,吾師以民國之文天祥自待,而以陸秀夫視中正。去年臨別北上,以軍校既成、繼起有人、主義能行、雖死無憾之語語中正,而於昔年蒙難之地,留此明教以為紀念,豈兩楹之奠早夢見於吾師耶,抑中正嚐思之,數命果可信乎?胡使哲人不常存,國運果有待乎;胡使主義不早行,而卒致吾師非憫憤激,以病以死者何哉?要亦黨徒之不力,人事之不藏,而令吾師悲憫成疾,以至於今日之不起,付之於數命,歸之於國運何為乎?嗚呼!撫今思昔,瞻前顧後,舉凡可歌可泣、可悲可傷、心摧腸斷之終身隱痛,其誰與訴,其誰與知?而今而後,豈複有生人之樂趣乎?朝聞道,夕死何憾,主義不行,責任未盡,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成敗利鈍,非所逆睹。今唯有教養學子,訓練黨軍,繼續生命,複興中華,以慰在天之靈而已。嗚呼!精神不滅,吾師千古;主義不亡,民國長春;神靈顯赫,率英士與執信以助黨軍革命之成。北望燕雲,涕零不止,魂兮歸來,鑒此愚誠。嗚呼!尚饗。”

公祭之後,蔣介石又在孫中山靈前宣讀誓詞:

“我陸軍軍官學校全體黨員,敬遵總理遺囑,繼承總理之誌,實行國民革命,至死不渝。謹誓。”

“3月31日”

上午四時,由水口開船,經佘坑而梅縣,至鱷骨漂丙村,以舊地重臨,不勝今昔之感,一路山水美麗,雨後暮煙如雨,非行軍不能得此樂趣。夜七時,到鬆口,水漫村中,電報不通,即宿於船次。

“舊地重臨,不勝今昔之感”:昨日追悼大元帥及陣亡將士大會,悲痛欲絕,今日,蔣介石又急赴汕頭,汕頭見許崇智,研究潮汕地在收複後的善後事宜。

一路上行軍忙,所見美麗的山水,雨後暮煙如雨,恰是仙境!幾度欲斷愁腸,今日得以平複,樂趣中生,宿在船上。

次日,6時前,由鬆口開船,經三河壩,水茫流激,下駛甚疾,欲登岸已不可能。猛然間蔣介石憶起了他家中那位忠誠的仆人厚章,就是淹死在這裏的,不覺黯然心傷。

待到4月2日上午到後方病院,慰問傷病官兵,到痛楚情節,又止不住的泫然流涕。

看似感情何等地深重,可後來的屠刀高舉,又作何解釋,難道有時是給人看的?或有意寫在日記中傳世?隻有他自己曉得。

“4月5日”

晨七時,船到廣州,至長陡辦事處少憩,改趁小輪來埔。

下午一時,在軍校開追悼總理大會,蒞場主祭、演講。埔校為總理舊遊地,受教於斯,蒙難於斯,感觸多深,咽鳴不止。

訪胡漢民、譚延?諸同誌,聞滇軍已有戒心,潛在白雲山、瘦狗嶺一帶布防。

晚八時,施第三期入伍生訓話。

4月5日,蔣介石乘船經香港回到廣州黃埔陸軍軍官學校視事。

當天晚上8時,蔣介石對第三期入伍生訓話。

附蔣介石對第三期入伍生訓話節錄

今天本校長由前方回來,本來有許多話想同各位細談,現在悲感滿腔,不能詳說,隻能把總理平時教訓我,且與本校有關係的話,擇要講幾句。總理平時教訓我的話,最要緊的就是凡有主張,皆要處在極端的地位,決計不肯妥協調和,就是“寧為玉碎,不願瓦全”,這是總理對我們常說的話。我們以後什麼事都要照著總更換的教訓做去,都要立在極端的一邊,不要立在中間,做徘徊歧路援撼不安的形狀。陳炯明盤踞東江三年之久,我們每一想起,憤激無地,總理說起東江問題,總說黨軍未成立以前,我們不要講肅清東江的話,所以我們這個學校要擔負的責任,實在與旁的學校不同。我們黃埔的學生同誌,應該努力奮鬥,不負我總理的希望。去年十一月間,總理到北京去的時候,經過本校,然後由黃埔而香港、而上海、而神戶、而天津,再到北京,這是總理最後離別南方革命根據地。當時總理到對河魚珠炮台,看第一、二學生所做工事,看了之後,就對我說:“我這次到北京去,明知道是很危險的,然而我為的是去革命,是要為救國救民去奮鬥,有什麼危險可說呢?況今年我已五十九歲,也已到要死的時候了。”當時我非常驚駭,就問總理從來不說這些話,為何今日突然說到這裏。總理說:“我是有所感而言的,我看見你黃埔這個學校的精神,一定能繼續我的革命事業,我死了,也可以安心瞑目了。如果前二三年,我就死不得,現在有這些學生,一定可以繼承我未竟之誌,能夠奮鬥下去的。”我想起當時總理教訓我的情形,又想到這話的意義,本校學生應該明了我們的責任何等重大,我們應該如何努力,才對得起總理。總理平素對我說的話很多,我也不能一時說盡,我今天將總理到北京去的前三天,特地來黃埔講演的最後的話,傳述一番,大家要留心聽著。總理這一天講演,不隻本校官長、學生聽講,還有來賓、廣大學生聽講,他那天講話的要點是說:“黨員、軍人、官吏三種人,沒有自由平等的餘地,應該犧牲個人的自由平等,求他團體革命的成功。我們的黨,有五十萬黨員,黨的力量應該很大,然而至今還不能成功,就因為各黨員不聽黨的指揮,不服從黨的命令,開口就說個人的自由平等,所以人員愈多,精神愈要渙散。”這是部理那天在本校講演的重要意思,請大家時時要記在腦筋裏頭。

“4月7日”

上午,往平岡病院慰問傷病兵,並訓誡之。

下午,召見學生並各連長。

三時,施新兵訓話。

晚七時,訓勉第三期入伍生繼續總理生命。此乃總理逝世後,我自潮汕回校時初次訓話,其本人對於本黨與三民主義之立場,已闡明無遺,亦即表明其忠於本黨與三民主義之決心,而與共產黨、共產主義立於反對地位,無異對共產黨投一爆烈之巨彈,因此共產黨銜之刺骨,而其害我之陰謀亦日急一日矣。

附蔣介石對第三期入伍生訓話節錄

現在本校對於許多應備的物品很不完全,這是本校長很抱歉的事。本校最初成立時,原定學生額數三百名,後來因為報考的學生非常踴躍,增加到五百五十名,照原計劃要加多二百五十名,因此經費相差很遠。後來續招第二期學生,經費更加困難,加以外麵對本校的空氣不好,千辛萬苦之中,幸得我總理與中央執行委員會諸同誌極力扶持,始克擴充,合共一千餘人。當第二期還未畢業時,又續招第三期。去年五月以前的計劃,本定辦完千五百名學生的畢業,再續招第三期,後來總理北上時,我詳陳本黨的情形,國內青年對於本黨的希望,與將來黨軍需用的官長,非有三千名不能夠用,當時總理雖然承認,但經費仍無著落。後來總理在各方麵竭力設法,加以本黨各同誌非常熱心,所以能招第三期學生,維持到現在。現在校中物質的缺乏,差不多不成其為學校,而各學生能堅忍下去,這是本校長對於本黨前途,革命前途,覺有很大的希望,將來對於總理的誌向主張,一定能夠繼續實行,總理在天之靈一定能安心瞑目。我們在後方的,因物質不足,固然是苦,要知道前方的學生兵士更加要苦,無論晴雨日夜,通通在外露營,不進住民房的,飲食不能依時,甚至一日尚不能得到一飯,真是所謂露宿風餐,衣服破壞不堪,有精神的人也覺得難以忍受。我們在後方的,想到前方作戰的同誌,更要堅決努力奮鬥。這次要是潮汕不下,本校是不能維持下去的,現在第三期學生能在後方安心讀書,就是第一、二期的同誌流血換來的。我們想起前方作戰的同誌,那我們第三期在後方的同學,對於自己的衣食住,應該要心滿意足。因為在比較上要算是很夠足的,並且要想到總理在政府極窮困的時候,成立這個學校。就這兩點看來,我們應當如何奮勇努力,才可以對得住總理,才可以對得住前方奮鬥而死的同誌。我們若專在物質方麵計較,而不知本校革命環境困苦,如同從前北方保定軍官學校同各省講武堂一樣的物質豐富,那就錯誤了。要知道一個人的成敗,全看他能否忍受堅〔艱〕苦,要是生活很豐富,毫無困苦,一定不能成個好學生,一定不能擔當革命的大事業。所以我們這個學校物質雖然不備,精神很是充足,比旁的學校不同,將來學生出來,相信要好過一兩倍。本校開辟以來,到現在不過十月,在此十月中,已有二千五百名學生,照此計算,兩年後,要造出五千以上的健全青年。要是總理不死,我相信今年可以得到革命政權,再經六個月後,可以普行我們的主義。現在總理雖死,他的主義不死,我們仍是繼續奮鬥,三年以後,我們的主義一定可以實行。總理奮鬥四十年,我黨仍不能成功,就因各黨員的意誌不能一致,總理所說的話,各黨員總以為理想太高,事實上做不到,所以結果,黨員自黨員,領袖自領袖,雖有五十萬黨員,仍沒有多大效力。我們總理創辦這個學校,也就是想集合全國有誌的青年加以訓練,使他意誌一致,補救本黨的缺點,並為本黨將來的基礎。……總理生平最不滿意的,就是黨員的意誌不一致,他當沒有辦法時,最苦的一句話:“黨員要盲從我,不準講第二句話。”本校對於三民主義,有許多的講演和書籍,你們看了,自然容易明白,進了本校以後,要做我們三民主義的一個最親愛的信徒,你們既入了本校,對於自己的生命已經是交給了總理了,交給了本校長了,似此才可以做一個主義的信徒。要知道我們個人的軀殼雖死,而革命能夠成功,個人亦是成功,最要緊將這一生死觀念看清,若是本校長的行動與主義有所違背,就是三民主義的叛徒,你們就可以當他是仇敵,亦可以殺死他,因為學生與校長的生命是不相分離,是整個的,才可以繼續總理的生命。大凡一個人生在世界上,要明白自己做人的意義和自己有一定的人生觀,才不致被人利用,替人做走狗。比如想我們為什麼要生活,為什麼要作事,天地間為什麼有我這個人,便要知道我們生活並不是為我個人而生活,是為增進全體人類的生活而生活。此外就是生命的問題,比如我活在世界上為的什麼,何苦如此?便要知道這生命並不是一時的,是可以繼續下去的,以至千千萬萬,永久的,這才是真正的意義。要是自己軀殼死了,就以為沒有了,那如同牛馬一樣,等於行屍走肉。概括言之,“生活的目的,是增進我人類全體的生命;生命的意義,是創造我將來的生命。”換句話說,生活與生命,是縱橫的關係,橫的就是生活,求我人類生活的安全,生命即係縱的,是一直下去而不斷絕的,明白這一點,才可以打破對於死的顧慮,才可以做我們三民主義的信徒,才是真正的一個革命者,才能為主義為人類而奮鬥,而犧牲!我們學校第一、二期的同誌,不怕死,不要錢,就是明白這個生死的關係,為主義而奮半,視死如歸,以繼續黃埔陸軍軍官學校的生命,繼續總理的生命。

“4月8日”

下午,訓誡官長,以自治勤勞、教人動作迅確、內務整治為主。

三時,軍校開行政會議。

依中央議決案,免桂永清死罪。永清前以擅自沒收敵人財物,寄歸家中,判定死罪。茲因學生聯呈中央執行委員會,請念其淡水、紅湖、興寧戰功,從寬處治,故免之。

粵軍師長張民傑,淹死於潮安湘子橋下。

政治部籌備興寧縣黨部。

劉震寰發表宣言,反對革命政府,通電討唐。

晚七時,教導團新兵演講當兵之日的,及打伏之方法。

對第三期入伍生講話黨員與主義之關係。

附4月8日蔣介石對教導團新兵演講當兵之目的,及打仗之方法節錄

今天先同你們新來的兵士講話,因為過幾天,你們要出發到前方去,補充第一、二團的缺額,本校長特同你們講幾句話。現在第一句話,就要問大家弟兄們,你們不遠數千裏路,來到黃埔陸軍軍官學校教導團當兵,是為什麼來的?這個問題,大家先要明白了解。假使不能明白,你們將來打仗死了,是做個冤枉鬼,就是不死,活在軍隊裏頭,過這種辛苦艱難的生活,也是冤枉一生,不會出頭的。你們來當兵的目的,第一就是來救國救民,進一步說,你們也是一個國民,所以你來當兵,也就是救你們自己的國家。……你們從前沒有槍彈,現在都給你們槍彈,從前沒有本事,現在請官長來教你們本事,從前如一盤散沙,沒有力量,現在教你們團結一體,打成一片。不單如此,你們在這軍隊裏麵稍有毛病,就有醫官來診視,並且飲食衣服起居,統統為你們打算得整整齊齊,養成你們的本領,煉鍛〔鍛煉〕你們的身體,就是要為打倒你們的敵人。……如果你們同心合力去打敵人,就是打死了,亦是為革命而死,世世子孫都知你們是為救國救民的烈士,是很有光榮的。如果不死而打傷了,也是為革命戰爭而負傷,為救國救民而流血,住在醫院裏休養,誰都要尊重你們、敬重你們,真是何等的光榮嗬!……現在既然進到這革命軍裏來,知道這個當兵目的以後,就要始終盡忠你革命軍人的職務,保持我們革命的名譽,不要喪失自己的人格。到處要保衛,地方,愛護百姓,就是一草一木之微,都不好妄取的。此次本軍打逆部的口號,第一是不要錢,第二是不怕死。這兩句口號,你們要奉為金科玉律,因為革命是一個打不平的英雄好漢,也是有誌氣的大丈夫,因為他能犧牲他自己的性命,犧牲自己的幸福,求他人的幸福,所以革命軍是要打倒那些擾亂百姓的萬惡軍閥,鏟除那些搶掠民家東西的強盜軍隊。……革命軍人是要到處打勝仗,時時打勝仗,才能把一切敵人打到〔倒〕。打勝仗要有方法,各種軍事書上講打勝仗的方法很多,我今天特舉出最要緊的方法告訴你們,你們要留心聽著。打勝仗的第一秘訣,是要聽長官的命令,服從長官的指揮,長官要你們到無論怎樣危險的地方,你們就要去,無論什麼樣困難的事情,你們都要做,這樣斷沒有打敗仗的道理。假使你們如同在鄉裏一樣,各人管自家,不能同心一致,不曉得服從官長命令,無論你們有怎樣好的本領,也是一定打敗仗的。……官長有時打你罵你,這就是父兄師長為要你們好而打你罵你的一樣,隻要你們守軍紀,聽命令,官長一定是親愛你們的。……打勝仗第二個秘訣,是要不向後逃跑,敵人有兩個眼睛,我也有兩個眼睛,敵人有兩隻手,我也有兩隻手,我是一個人,敵人也是一個人,我們為什麼要怕敵人呢?如果我不怕敵,敵必怕我,假使我怕敵人,那敵人就不怕我了,這是軍事心理的格言。所以我們打仗,無論怎樣強敵,是不要怕他,若使我能用我的手力、眼力,沉沉著著的瞄準射擊敵人,並且以我們主義的信仰,精神一致的團結,敵人見了我們,一定會害怕向後逃跑的。敵人向後逃跑,那是他就要讓我們打了,因為人的腦袋後麵是沒有眼睛的,我們向前追去,有兩個眼睛來瞄準,可以把敵人一個一個射殺,所以第二個打勝仗要緊的方法,就是不要向後跑,向後跑的軍隊,一定就要被人家打死的。……〕

蔣介石又對第三期入伍生講明黨員與主義之關係。〔節錄:今天因為對新兵講了話,時間不早了,不能對大家作詳細的講話,隻好把我們做黨員的責任,與我們黨員和三民主義的關係,講一個大綱。……黨是一個團體,團體的意義就是集合多數分子團結起來,成一個體質,所以我們黨員的精神,也要團結起來成一個整個兒的生命,我死了,就和你死一樣,你死了,也就和我死一樣。說到這裏,我要問一問,我們的國民黨究竟為什麼不能成功,俄國共產黨為什麼能成功,而且他們在列寧未死之前就可以成功,我們總理死了之後還是不成功,並且初時俄國共產黨黨員隻有一萬五千人,現在我們國民黨員有了五十萬,照人數比例來說,俄國共產黨黨員隻占他全國人(口)萬分之一,而我們國民黨黨員幾占全國人口的千分之一,黨員比他們多,力量應比他們大,我們的黨應該早早成功,但是至今不能成功,原因究在何處?這就是我們的黨員不遵守黨的紀律,不服從黨的命令,不知道我們黨員既然入了黨,在黨裏的生命就是整個兒的,如果要分別開來說,他是他的生命,你是你的生命,這樣雖有幾萬萬黨員,也等於一個人沒有。所以我們總理的性命,可說是被這一般黨員送掉的。從前黨員好的固然是有,但大多數完全是為他個人升官發財,不誠心誠意為黨服務。俄國共產黨重在紀律,組織又嚴密,他的黨員服從黨的命令,遵守黨的紀律,絲毫不能自由的。他們為什麼甘願犧牲個人的自由呢?因為他們明白主義,都有決心,犧牲各個人的自由,來求全他國家的自由,所以他們成功就那麼快。我們是總理的信徒,應該要繼承總理未竟之誌,我們既人了國民黨,我們的生命已完全交給黨裏了,對於黨的命令要絕對服從,黨的紀律要絕對遵守,黨要我們死,我們就死,尤其是黃埔陸軍軍官學校的學生,將來就是國民黨的骨幹。……如果黨員大家明白三民主義,不要說本黨是有五十萬黨員,就是隻有我們黃埔學校三千人,也沒有不成功的……我們的三民主義是整個的,在現在新名詞中,就是國家資本主義,但是三民主義包括一切社會主義,範圍是很廣大的,不是偏狹的。現在有許多不明白的黨員,往往把三民主義分開來說,以為民族、民權、民生三者,不是循環連接的,不是一貫的,這是錯誤的見解。我們講民族主義,就不能不講民權和民生,講民生主義,也不能不講民權和民族。現在中國民族對外不能獨立(受帝國主義的包圍壓迫),對內又不能解放(在封建式的軍閥勢力範圍之內),哪裏講得上民族獨立呢?民族既不能獨立,還能講民權麼?民權既不能平等,那裏還有力量講民生呢?講民生必須經過這個革命的過程,一定的步驟,所以三民主義是整個的、是一貫的,各有連帶關係,萬不可拆來講。……我們知道三民主義是總理遺留下來的,有了這主義,才有我們實行家〔革命軍〕,我們是三民主義的產兒,所以我們一方麵要負起實行家的責任,來實行主義;一方麵就要不愧為三民主義的產兒,奮不顧身,做三民主義的前鋒隊,這就是我們與三民主義的關係。果能這樣做去,預料三民主義不久就能實行,我們總理雖死了,他的事業是能成功的,即所謂精神不死,主義長存。

“4月13日”

下午,應湘軍講武堂函訂,往蒞演講。巡查北校場分校。中央令軍校教導第一、二團成黨軍第一旅、任第一團長何應欽兼任旅長,全旅仍歸校長節製調遣。廖黨代表指請中央執行委員會議決也。

下整頓校政令。

收回槍支令。

4月13日,參加東征的黃埔軍校教導一、二團組成黨軍第一旅,留梅縣駐防,何應欽任旅長,仍歸蔣介石節製調遣。

附整頓校政令

一、本校自開辦以來,所購備及現有各種用具總數名稱,限3日內,著軍需,管理兩處會同呈報。如有遺失,應由管理處主任負責,如歸軍需處者,應由軍需處主任負責。二、衛兵腐敗,種種情狀,不堪入目,敗壞風紀,莫此為甚。上周衛兵司令顏逍鵬及本周衛兵司令黃彭英,著記過一次。三、整頓各事物,應先從現在毀廢雜亂之處著手,如朽敗牆屋,應即折卸,各處無用之物,如爛木廢料,應即分別整理,儲藏使用或發賣,以無用化為有用,方能收整頓之效。此節凡辦事人員,均應注意實行,勿得疏忽。四、各處長及各部隊長,每日在校至少須巡查一周,管理處長早晚更應親自檢驗。凡有上下房舍塵土、垃圾、破磚、漏壺等積穢,以及廚房、廁所之清潔,與關於衛生諸事,應即會同軍醫處切實整理,方不負職務。五、校內務部、處、隊人員,凡外出休假者,均應告假。未假外出者,應即照章處罰。六、衛兵服裝、武器之安置檢查,皆須規定格式。衛兵司令又應時常巡察整理,如有違犯者,應由衛兵司令負責。此令。

附收回槍支令

各團隊、部、處所發之駁殼槍、手槍,不論教官、官兵,一律由總隊部收還校部,管理處點檢總數後,再行核發。此令。

“4月14日”

晚,對第三期入伍生講軍人動作與紀律。

中央任命廖仲愷為黨軍黨代表。

附蔣介石對第三期入伍生講軍人動作與紀律節錄

兩星期以後,我就要離校,今天也沒有長久的時間同你們多講,隻就這幾天我在校看見的,對大家講一點。學生有許多缺點講明之後,是容易改正的。現在官長所教的和學生所學的,不免有不自然、不習慣的地方,想免掉這種毛病,學生須好好去做一切事情,不要看得事情很難做,要知他人能做好的事,我亦一定做得好的。倘認定事物很難時,因了心理作用,無論何事都做不好了。我們隻有幾個月畢業,什麼東西都隻學個大略,得個大體的研究,想要詳細研究,畢業後固然有機會,但在校時,即須養成自動的能力。從前保定陸軍軍官學校,往往有無理的刑罰,學生看見這機械教育,就很不高興,等到第一期檢閱時,還有很多不明白口令的。教官專注重刑罰,罵學生,打學生,不知道自己的口令不清楚,弄得兩方莫明其妙,教也教不好,學也學不好。本校自去年成立以來,見有這種毛病發現,即盡力矯正,並預先說明意義。叫口令時,就注意到學生動作怎樣錯,就要立刻去怎樣改正。在旁的軍事學校就是不同,他們在專學動作“托槍”、“開步走”一點不好,就先罵他打他,本校完全要學生自動,發展學生個性,學什麼東西,學生須用自己的個性來研究,不要太不自然、太拘束,否則什麼都學不好。要動作自然,不拘束,還有個方法,什麼方法?就是平直二字,如果將此二字放在腦筋內,什麼事都可以做好。目光要平看,立正時要挺直,什麼動作都要照著這個秘訣去做,尤其是基本體操的一切動作,仔細研究,總不外此平直二字,就是外場諸動作,也離不了這個密〔秘〕訣。我們中國人的習慣,走路時總是兩眼向地下看,前麵有什麼東西,就不留心,看不見,戰時更不消說。外國人走路時,兩眼總是看前麵的,挺胸凸肚,精神勃勃。須知眼向地下看時,對於體力發達上很有妨害,因為眼向地下看,腦子就低下來,時間持久,腦筋就很痛苦,所以無論做什麼動作,眼要平看才好。戰術千變萬化,但沒有什麼機密奇巧,就是時間二字,我們做事,時間要經濟才好。拿破侖用兵,人都說他是天才,我看不是天才,就是善用時間。時間守得準,沒有不打勝仗的道理,下命令的人,第一要時間計算得準確。比方規定每點鍾行七裏路,十點鍾行七十裏路,每點鍾又各有十分鍾的休息,統統規定,部下也都照著命令去做,沒有不打勝仗的。我們這次在棉湖打仗,時間規定上午八時開始攻擊,教導第一團擔任正麵,離敵十餘裏,教導第二團任左翼,離敵三十餘裏,粵軍第七旅任右翼,離敵三十餘裏,照規定計劃,五點鍾出發,到八點鍾可到前線共同作戰。後來教導第一團依照時間,八時開始攻擊,正麵的敵人,據教導第一團團長報告,隻有三千多人,但直到十時,粵軍第七旅、教導第二團均未到,左右兩翼的敵人都趕到正麵來了,共有一萬多人。我們總數不過千人,第一營完全被敵人包圍,在千辛萬苦之中,拚命抵抗,致死傷二分之一以上,營長打傷三槍,第三營也被包圍。以一團人打萬餘人,維持六小時之久,到下午二時,粵軍第七旅才在右翼發現,教導第二團才在左翼發現。此時敵軍又要對左,又要對右,我們仍舊有力量對正麵衝鋒,便大獲勝利。但如果我們沒有紀律,沒有革命精神,元氣已傷,千人僅存六百,早已退下來了,粵軍第七旅和教導第二團誤了時間,害事實在不小。如果他們不誤時間,我們不會受這麼大的損失,一定還可以完全包圍敵人,使敵人完全繳械的。以後作戰,時間要絕對遵守,一時一刻一分一秒都不能錯誤。……軍隊利在“拙速”,《孫子》一部書,歸納起來,就是這兩個字。大家要明白,求學問先要知道提綱挈領,隻看書不歸納,是不能通大義的。內務要整齊清潔,今天第九連內務很不好,官長房內很肮髒,第五連門前也是很汙濁。軍隊內不講清潔,什麼精神都振作不起來,懶惰的心思就一天重一天。軍隊內專注重教室,是不成功的,要在無形中得到效力才有用。這種無形的效力,是由平素一點一滴的注意,到成了習慣得來的。……這種精神是無形的,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像我們總講演的天才,或者能發揮得很透徹。今天先以軍紀來講無形的教育。我們在軍隊裏,不是用軍紀來維持,這軍隊就不成其軍隊,但在旁的軍事學校,隻知以軍紀來壓製學生,官長自己都不明白軍紀是什麼東西,這樣要人家守軍紀是不可能的。所以大家要留心,我們要做好軍人,一定要明白什麼是軍紀才行。普通人都以為講軍紀是講刑法,實在刑法不過是軍紀中的一部分,要使人家在事前就知道軍紀的作用才行,不然,犯了軍紀,人家還不知道,你卻要用軍紀辦他,這是不合情理的。軍紀的定義,是軍隊全體心理所公認的規範。軍紀不是一個人的,是全體所公認的一個規範,一個人犯了規範,就是犯了軍紀,明白點說,不是違犯上官,就是違犯全體人員所公認的規範。軍紀這東西,是要大家來維持的。軍紀的根源是三民主義,軍紀即以三民主義為中心。所謂誌同道合,隨時隨地都有三民主義在腦筋裏,願為三民主義而奮鬥,願為三民主義而犧牲。……軍隊的性質,也須認識清楚。在表麵上看,軍隊是最不自由、階級最嚴的,不過要知道,軍隊既不能廢止,我們隻有精益求精,方能抑止世界上的亂源,所謂以毒攻毒。比方外國帝國主義的陸軍、海軍,都是很厲害的,我們要打倒他們這種帝國主義者,一定要比他們再過幾倍才行。而且有了主義,階級雖然很嚴,實質上是平等自由的,我們的精神思想都為主義而奮鬥,且同受軍紀的支配,上官犯了軍紀,也一樣要受軍紀的製裁,所以官長士兵都是一樣的。你們現在覺得精神上、生活上很枯燥無味,然而轉過來想想,你們有很正大的道路在你們前麵,在校內比在家庭實在還要良好,不僅身體日益強壯,精神也可以日日煥發了。

附飭官長除惡習令

本校軍紀風紀,至近日更形敗壞,大有一落千丈之勢。聞各連官長有在外夜宿,恣為嫖賭者;有晏起遲到,不盡職守者;有懈弛操課,不假外出者;有動作差誤,不加矯正者;尤其是站隊立正時,左顧右盼,嬉笑放蕩,毫無姿勢。種種惡習,幾難枚舉。至於學生吸煙,無論在內在外,皆所嚴禁,而近來入伍生犯此者甚多,官長置若罔聞,此皆失職敗黨之見端,言之可勝痛喟。要知本校為黨軍基礎,亦為各軍觀瞻所注集,校中同誌,更宜振作精神,整飭紀律,以為實行我總理三民主義之中心,慎勿似此墮落,誤己誤黨,致與革命背道而馳也。切切,此令。

“4月23日”

諭斥軍輸站黨軍輸庫八號。此次運輸站運到前方物品,以及他二,見多遺失。有山炮兩個,係總理由豫軍中調用之,埔注經員,無人起卸,竟為敵艦在汕頭口外偷竊,甚詬之。

軍校第一期同學錄告成,餘為之序。

附蔣介石第一期同學錄序

乙醜春三月,既拔潮梅逆軍根據地之興寧,越二日,聞總理孫先生之喪,餘乃收束軍事,經潮汕而回黃埔本校,相〔想〕將為陣亡將士卜地安葬於八卦岡,且謀撫恤其遺族,冀安死者之魂於九泉,而了三越月來一日不能忘懷唯一傷心之慘事,思有以自慰於萬一也。駐校未半月,諸同誌迫餘回潮就職,起節之前一日,政治部同誌示餘以本校第一期同學錄,並屬為之序。開卷見總理與全校同誌之寫真,萬感交集,未序先泣,即序更苦矣。開校至今未及一年,在我之前者為癖理,在我之後者有諸生與各將士,昔日同生死、共患難者,至今幾不及什之七。至親如先妣,至愛如二子,每遭國難,奉電命,皆能棄置骨肉之恩於勿顧,而獨於本校同誌之間,須臾分離,此心遂覺怦怦不自安,故開校以來,不忍一日離。而乃出征兩月,上自總理,下至諸生及各將士,如蔡光舉、刁步雲、胡仕勳、餘海濱、章琰、葉或龍、林冠亞、樊崧華、江世麟、王家修、陳述、劉赤忱、袁榮、鮑宗漢等陣亡者四十餘人;傷者如蔣營長鼎文、郭連長俊等十餘人,尚在危病中,死生未可卜;其餘如劉鑄希、趙履強、陳誌達、趙子俊、鄧文儀諸子,折股斷臂,洞胸穿腸,傷勢更劇,幾至殘廢終身,見之但有對淚而已。其中死事之尤慘者,為楊厚卿、章琰、刁步雲、餘海濱、陳述、胡士勳五〔六〕同誌,檢其遺骸,其彈顆之中腦部與胸部者,有五彈以致十一彈者,幾使中正目不忍睹。其他傷者如沈營長應時、劉營長堯宸、丘生飛龍、宋生文彬、張生際春、項生傳遠、陳生琪、江生霽、王生治中、孫生元良、張生人玉、劉生明夏、馬生勵武、蕭生讚育、王生夢、楊生步飛、劉生雲龍、馬生輝漢、關生麟徵、彭生寶經、侯生鏡如、張生宴賓、吳生斌、唐生星、馮生春申、唐生同德、甘生麗初、劉生翰等數十人。嗚呼!可謂慘矣!可謂義而烈矣!而士兵之陣亡及因傷殘廢者,共計六百餘人,以第一期隨餘出征五百之子弟,與教導團三千同誌之軍,死傷幾達三分之一。言念及此,能不痛心!嗚呼,吾校同誌前仆向繼,每於肉博登城碧血淋漓之時,毫無悸怖狀,浩然捐生,樂如還鄉,其果何為而使然也?無他,總理主義之所感,而諸生精誠之所出也。今先於我者,總理既長逝,後乎我者,諸生亦多淪亡,而唯留不先不後不死不活之中正,貽笑於世,天下之至難堪,悲戚酸割而不能忍者,孰過於此。古人以敬活為羞,而其痛苦有甚於身死者,餘視今日長上之死,與我學生將士之死,其難言之隱痛,實過於餘之身死。夜深反躬,唯愧此身之不速死,以隨總理與吾諸生之遠遊,超脫苦海,以免此終身之沉哀。今日者,戰事告終既經逾月,回校且將雨來複,而驚魂憧憂不安,一如戰場,每於夢中哭笑啼號,家人常為之震驚不置,及餘醒後,恍惚幾不自知其所以然,但覺對我已死之同誌,淒慘悲傷,黯然消魂而已。嗚呼,情感之於人,其深而切不能忘者,果如斯乎?餘今又將離我親愛之本校,而赴潮汕之任,餘閱此同學錄,實抱無窮之隱痛,愧我獨生,何以對此死傷之吾師與吾徒。今爾後,消極自畫以終天年乎?且將置黨事於不顧?視已死與未死之師生如途人?果爾,則對總理、對主義為判徒,對諸生對將士為敗類,罔上欺下,忘情負義,且將為禽獸之不若,豈複能自立於天地之間,自對對人乎?古人雲:“不為聖賢,便為禽獸。”餘更續數語曰:“不為信徒,便為叛逆”;更進一言曰:“不為同誌,便為寇仇”。蓋天下事不進則退,理固然也。吾今特告全校未亡之諸生將士曰:“如吾輩不能勇往猛進,打破此帝國主義及其傀儡之軍閥,實行我總理三民主義,以繼承先烈革命未成之誌,則在同學之情感言,不啻為敗類,在同誌之公義言,無異為叛逆為寇仇,且將淪為禽獸矣。主義不行,黨員之恥,本校師生同誌之死,乃為實行主義而死,為雪恥複仇而死,為求我民族之獨立、民權之平等、民生之自由而死,為正誼人道而死,為繼續先烈之生命而死。若我本校未亡之同誌,視已死同誌之死如泰越,而不引以為恥為仇,不能以實行主義為己任,則我已死同誌之死,可謂之非死於敵手,而實為吾輩未亡者不負責不盡職之偽同誌所陷害也。蓋不負責不盡職者之禍害同誌,實甚於作壁上觀者之中立派,乃與我對敵者之寇仇也。吾原本校未亡諸同誌,共喻此意,共負繼起之責,奮勇直前,不死不止,不成不已,勉為吾校已死同誌之同誌,各竭盡其同學、同誌、同袍之職責,毋墮我本校樂死赴義、殺身成仁之風尚,毋忘我總理犧牲一切、完成革命之明教,期達我教育親愛精誠、意誌一致之方針,務成爾欲立立人、欲達達人求學之本意。則是錄之編,正為我校同學生死終始、共同一致、精神團結之寫真,使我世世同學與同誌,藉悉今日本校精神之所在,且將從而興起,繼續我本校不斷的革命之事業,甚庶幾乎!吾同誌其勉旃。”

“4月26日”

攜潔如赴汕船次,為情魔纏拌,憐耶,惱耶,殆無已時。

1925年4月18日,蔣介石到廣州碼頭去接陳潔如,準備同回長洲要塞司令部,由於船未到,蔣介石撲了個空,這在往昔,他早就怒發衝冠了,可是這次,盡管他心中甚為懊喪,但並沒有因此而生氣,第二天一早,就又到碼頭去接了。4月26日,他與陳潔如一起乘船到汕頭去。

“4月27日”

蒞汕頭,寓於桂園,許總司令、廖黨代表(及俄嘉倫)來會,乃偕往總司令部行營,密定方計。下午續議,至深夜方散。

呈請調任宋文彬為黨軍第二團第二營營黨代表,鄭洞國為黨軍第三營營黨代表。

4月27日,黃埔軍校黨軍總指揮蔣介石和黨軍總黨代表廖仲愷,從廣州來到汕頭粵軍的駐地,與粵軍總司令許崇智研究平定楊、劉叛變的作戰計劃,決定調粵軍和駐防梅縣的黃埔黨軍第一旅回師廣州平叛。廖仲愷先行回廣州主持大局,蔣介石留潮州做回師準備。

“4月28日”

下午,會議,議決回師平楊、劉,固根本。廖黨代表(及嘉倫)先行。

第一次東征的勝利,並未使廣東革命根據地安寧。幫助孫中山把陳炯明驅逐出廣州的滇軍司令楊希閔和桂軍司令劉震寰,原本的目的就是借重孫中山的聲望為自己打“江山”的地方軍閥,他們自視對孫中山的政府有功,在廣東搶占地盤,擅任官吏,私定捐稅,開煙,開賭,無惡不作,極端殘酷地剝削、壓迫人民。在東征陳炯明時,滇、桂軍擔任左翼和中路軍的任務,他們卻按兵不動,目的是“養寇自重”和保全自己的實力,同時卻不斷向廣東政府索餉索械。孫中山剛剛逝世,楊希閔就跑到香港去勾結英帝國主義。段祺瑞的北京政府也派密使到香港,以許諾楊希閔廣東軍務督辦,劉震寰事成之後可分得廣西地盤為誘餌,促其二人背叛廣東革命政府。4月28日開始,滇、桂軍不聽廣東政府指揮,紛紛從東江向廣州集中,楊、劉的反革命叛變形跡暴露無遺。

“4月29日”

上午,往林家祠校本部行營視察,旋詣病院慰傷病兵。雲:“師弟相係,恩逾父子,無時不??於懷也。”

午膳後,謁許總司令議事。

三時,如潮安,各團體候城站歡迎者五千人,駐節於西潮涵碧樓。

晚七時,在潮州分校施第二總隊學生訓話,誡其幹涉教職員行為。

是夜,在梅縣大名圾任排哨長郭濟(渠)川,煽誘士兵,強迫見習官李士奇,挾槍向新埔市潛逃。

奉中央任命為黨軍總司令。

呈請任命顧祝同兼代教導第二團參謀長。

附蔣介石致第一期學生電

頃接何旅長陷電稱:“第二團排長郭渠川於放哨時,誘惑哨兵,挾槍潛逃,幸為其班長士兵察破,唯郭逆漏網未獲。”本校學生久受主義陶?,萬不料有此叛逆行為,此不僅玷敗本校革命軍名譽,且為我全校官兵學生唯一之垢辱,而於我第一期之同誌,尤應引為奇恥。中正教育無方,譴罪更難恕宥。回憶本校東征以來,第一汙點,即桂永清等在興寧私寄包裹,而今郭渠川挾槍潛逃,是誠中正夢想所不到,本校名譽已為郭逆一人陷於破產之境,而全校同誌人格,亦為郭逆一人入於自殺之域。嗚呼!吾黨不幸至此,果何以使其然也?〔調郭、桂二人,籍貫皆隸江西,凡我江西學生同誌,均應與全校同學引為仇恨〕。務望各盡黨員之義務,切實偵查,必期緝獲歸案,以慰我總理培養人才之苦心。學生犯過,校長負責,前日桂永清犯罪,叛決槍斃,中正私心竊痛,過於我自身之槍斃。今桂已為中央特赦其死刑,而郭案複出,雖欲赦免,烏可得耶。亂世用重典,如不照律嚴懲,再行特赦,是唯有陷中正於自殺之一途,相從總理於九原而已!中正。江未。五月三日。

“5月3日”

撰《戒官》、《長治遊》文。

晚,宴各將領及學生,席間演講:“本軍如一人未死,即當與敵黨拚命到底,務使總理主義實行而後已。”

廣州因楊希閔、劉震寰軍隊移防,引起恐慌,胡漢民允任楊所保夏聲為兵工廠委員長,而以楊列名討唐通電為交換條件。

蔣介石於5月3日晚,即席演講稿全稿佚。其中“本軍如一人未死,即當與敵黨拚命到底,務使總理主義實行而後已。”一句記於日記中。此與3月30日公祭之後,他在孫中山靈前所宣讀誓詞“我陸軍軍官學校全體黨員,敬尊總理遺囑,繼承總理之誌,實行國民革命,至死不渝”和當日靈前演說:“我們更要努力奮鬥,犧牲一切,務要達到我們的目的,實行總理的遺誌,繼續總理的精神”相一致的。

蔣介石自知孫中山亡故,反反複複強調繼承總理精神,實行總理主義,儼然總理的忠誠學生與當然接班人。可往日幾請不出山,幹幾日便隱遁離去,幾作兒戲,能做忠誠的解釋嗎?

“5月8日”

下午,汪兆銘偕夫人陳璧君來潮(新自北京回)。訪於湖軒,述“總理病瞀中,猶以微息呼介石,綿?不已。”聞之咽嗚良久,既而兆銘傾談黨事,井謀個嶽廟,觀潮州全城風景。

5月8日,汪精衛從北京回到廣東不久,就帶著他的老婆陳璧君專程跑到東征前線的潮州看望蔣介石。汪首先對蔣說,總理在臨危的時候,還不斷低聲呼喚“介石”。其實,孫中山彌留之際,口中不斷叨念的是“和平……奮鬥……救中國”,這是在場的宋慶齡、何香凝等許多人親耳聽到的。但是,蔣介石聽汪精衛這樣一說,大為感動,也明知這話傳出去,是很抬高自己身價的。接著汪精衛和蔣介石“傾談黨事”,說他個人今後的出處,進退,要聽蔣介石的一句話來決定。蔣聽了汪的這番話,“甚感其親愛”。這是汪精衛急於要成為孫中山的繼承人,拉攏支持者的個人活動。在爭奪國民黨最高權力的角逐中,威脅汪精衛的有三個人,一個是以正統自居、在黨內的勢力頗具根基的“代帥”胡漢民,另一個是最有軍事實力的粵軍總司令許崇智,再一個就是忠實執行孫中山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被譽為“無產階級的好朋友”,國民黨內真正的左派廖仲愷。汪精衛為戰勝上述這三位對手,根據當時廣東的革命形勢,他必須得到蘇聯顧問、中共和廣大工農群眾的支持。同時,他也需要掌握軍事實力的人物的支持。汪精衛這時的做法是急速地向左轉,言行上同共產黨密切合作,同蘇聯顧問緊密配合,積極支持工農運動。軍事上他看出黃埔軍校的重要性和發展前途,所以他選中了黃埔軍校校長、黨軍總指揮的蔣介石作為盟友。蔣介石在黨內的資曆淺,他十分需要汪精衛這樣的黨中元老派的支持,於是兩個人一拍即合,勾結起來,互相利用。

“5月11日”

訓令辦事方法。

致李漢藩、陳作為二官函(政治部教員),痛斥其辱林處長之非。因廣州市舉行五一勞動節巡行,代理管理處長林振雄,不令軍校勤務工人參加,李、陳目為反革命也。

呈請任命郭琦元為汕頭病院院長。

附蔣介石訓令辦事方法

本校自出征以來,各處組織不完,辦事無範圍係統,以致條理紊亂。嗣後無論前方後方,均以黃埔本校為策源;各處行營除與各行營有關係之事,自當互相通告以外,凡關於人員出人、薪餉支付、辦事日程、銀錢收入、運輸物品之接收轉遞諸事,均應報告黃埔本校,再由校本部辦公廳秘書處分送各部存案。而各處行營及各部隊,來往函電、命令、通報、日記、名籍,均應分立表冊,如人員調請假期限,按月抄錄三份,其一報告黃埔本校,其一報告於校長所在地,各處自存一份,以備查考。如此辦事,雖有千萬機關,其係統整然,如臂使指,決無雜亂之虞,此所謂組織也。機關分類,即範圍也;各類分別緩急輕重先後大小之次序,即條理也。當此人事複雜時代,辦事如不注重此範圍、係統、條理,即或知之而不確實研究遵行,則成效難觀。關於此項辦事方法,本校長演講與命令已非一次,而各處總不能實行,所以辦事愈多,紛亂愈甚,望各處主任及人員照此確實進行,並藉此考核各處人員成績之優劣。又無論何處行營,每星期至少開常會一次,以校正已辦各事之舛誤及規定應辦各事之程序,逐條記錄,通告上級下級有關係各機關。至於各科則每日更須注重會議,分別輕重,指定各員任務。辦事之道,不外眾以部分、事以類合兩語,明乎此,則人人可以為辦事之上手,否則不唯公事莫舉,而個人任務亦難勉肩,必致一無成功而後已。吾望我本校同誌人人為辦事之能員,俾得節省時間,減輕勞力,而獲〔事〕半功倍之效,則校事黨事必日有起色而不致玩廢。是所切望。此令。

“5月13日”

上午,廖仲豈、朱培德及嘉倫到汕,僉雲:“省局危急,宜克日戡定。”殊心灼。曰哺,往訪仲愷。晚後,在總部行營開會,秘籌整個策略,並推我為總指揮,至一時歸睡,因念放棄潮梅全部,甚非得計,輾轉不成寐。

令各官長各抒善後意見。

獎敘令。

東征軍攻克興寧時,蔣在林虎的司令部搜獲了楊、劉之間的往來密電多封,得知:

一、劉震寰曾親去雲南,約唐繼堯經廣西進軍廣東,劉願為內應,在孫去世後,唐到廣州就“副元帥”。曾記得1917年,廣州“護法軍政府”舉唐為副元帥,但唐拒不就任;而今事隔八年,又記起了這樁往事了,用心明顯。

二、楊希閔曾去香港與英人接洽,並曾與北京政府派來的代表見麵,楊企圖出賣廣州革命政府,換取自己當一個“廣東督理”。

初夏,駐紮在東江一帶的楊希閔滇軍和劉震寰桂軍,不聽廣東政府指揮紛紛由西北方向向廣州集中了。

當時革命軍的嚴重任務,便是平定楊、劉叛亂。

此時,東征結束後,東征軍的主力都離開廣州、集合於粵東地區。1925年5月13日,蔣來到汕頭粵軍司令部,旋與許崇智和從廣州趕來的廖仲愷、朱培德以及加倫顧問等共商軍事計劃,決定由黨軍負責討伐楊劉。(蔣於4日受命為黨軍司令官。)

附蔣介石會各官長各抒善後意見

自校軍出征東江,軍務倥傯,對於各機關各部隊應興應革各事宜,未暇顧及。現在東江已告肅清,急宜振刷精神,切實整頓,如各處、各部、各機關、各隊部,編製之變更,聯絡統係之規定,後方勤務、軍需、軍衣、軍械輸送之改良,各種材料之添減,辦事職權之劃分,職務之規定,俘虜與戰利品之處置,補充與招募之方法,以及調遣、升降、賞罰、死亡、休假各種人事之整理;並戰後各種調查報告通報等冊,如陣中勤務所規定者之實施等,亟應分別討論,悉心研究,方足以臻妥善。仰各該官長限文到之日,即召集所屬各員,各抒所長,提出意見,最好多用表格,演繹事理,分別範圍係統條例,歸納一切,詳細說明。限兩星期內用書麵送到,以便采擇施行。此令。

附蔣敘令

本校自出發東征以來,各部各處各隊官兵勞勳卓著者,不乏其人,望各處主任及旅、團、營、連長,各舉所知秉公保獎,以便擇尤〔優〕升進,分別任用也。此令。

“5月14日”

午後,送汪、廖行後,複許來籌商東軍回省全部或一部之計。

但有八千杆步槍,盡可由餘負責前往,殲滅廣州反革命各軍,其餘軍隊仍令留防潮梅無害也。

許不可,及以其粵軍―部留駐潮梅,大部參加討逆。

令各同誌矯正近弊。

呈請任命包惠僧代理政治部主任。

附蔣介石令各同誌矯正近弊

本校範圍日廣,人事日繁而風氣亦日變壞。近來發見長官離職、士兵私逃、冒領餉項、侵食公帑等,種種事實令人發指心痛。此固由於中正之德薄能鮮,不克感化於無形,而各同誌不能互相策勵,亦不得謂無忝職責也。須知革命事業為本黨同誌共同之事業,即本校責任為本校同誌共同之責任,設或各同誌不能刻苦砥礪,共任仔肩,徒賴少數同誌倡導督促,則吾黨國民大業,不知何日始能告成。即使少數同誌不惜犧牲其精力,以負其責任,而各同誌袖手旁觀,放棄天職,獨不念少數人設或中道變心,不幸而有謀叛操縱之事發生,是非自貽伊戚乎!本黨革命事業與本校繼誌責任,因總理逝世,益加重大,自茲以往,務需大眾一心,群策群力,毋怠惰,毋玩忽,兢兢業業,如朽索之馭六馬,庶足以成總理未盡之誌,竟革命未竟之功。且本校根基全在學生博士以及下級幹部,由下級監督上級,方合革命之方式,而乃下級反不自愛惜,弊竇百出,是豈革命成功之現象乎?茲就最近最大而最多之弊端,為我同誌痛數之:(一)玩職守。查近來官長學生,多有無故請假,間有未經準假、擅離職守、自由往來者,此何等事!視軍隊為傳舍,等職務於兒戲,是豈有紀律之軍人所應出此乎?此風一開,上行下效,無怪逃兵日多,不能製止。此無他,官長既可以擅離,士兵何不可以私逃,以行動自由之官長,而欲約束其士兵,難矣!況黨員軍人,以階級與服從為天職,自由往來,玩忽職守,即為軍法所不容。以後如有擅離職守者,定必按律懲辦,決不稍予寬容。(二)失信用。查近來官長學生,多有向前方領款,後方再領,支借過額在彼以為前後不接,易於蒙混。殊不知其過人人格,已為少數金錢喪失殆盡,況不久前後核對,必至水落石出,欺人乎?自欺乎?此豈革命軍人所應為乎?嗣後如再有此等情事,必治以侵吞糧餉之罪。(三)竊公帑。查近來官長學生,請假回籍,辭職他往者,往往藉口川資不數,一再請益。殊不知川資之多寡,以路程之遠近為斷,不令過豐,亦不令過嗇,其間或有因身體傷殘、家境平〔貧〕苦,乃不能不開特例以示體恤,豈其他請假者所得援以為例耶!乃竟有再三請求,情同乞憐者,可恥亦可恨也。設或中正結好同誌,盡量給予,是以利徇情,豈我革命軍人所應為乎?吾總理在日,常對中正言,公私務須分明,金錢尤須清白,一介不與,即為一介不取之基。其言深可思念。(四)亂假例。現在假例既定,每年準辦事人員及官長士兵常假一次,應遵照期限,回校銷假,如久假不歸,失信用,墜人格,而影響且及於後來告假者發生困難,此尤不可不切戒者也。(五)荒職守。夫精神乃事業之本,無論何事,精神稍不貫注,錯誤即隨至而生,況我黨事何等重大,至辦事之範圍係統條理,尤須分別認清,悉心研究,開會討論,務須提綱挈領,有條不紊,則所非之事,即有根可據,有冊可稽,前經三令五申,仍望隨時隨事,互相淬勵,實力奉行。以上所述弊端,亟宜各自矯正,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此所係也。願我同誌凜之,毋違。此令。

“5月18日”

上午,對校部各官長訓話。

蒞梅縣各界歡迎會講演。

下午五時,在東校場集合全校官長,講明黨軍與黨的關係。

附蔣介石演講黨軍與黨的關係節錄

我們已有一個多月不相見了,我心裏天天記著各位同誌,並且時時為你們想著前途的事業。今天,同大家講幾句話,要留神聽著。我們教導團打到了興寧、梅縣,克服了潮汕,到處受人民歡迎,這都是大家能謹守軍紀,保護人民,沒有一個人騷擾民間,使人民說是真正革命軍。我知總理雖死,也是安心的,打仗死掉的官長和弟兄,在地下也是很安心的。我們應當為已死者報仇爭氣,保住最好的名譽,永遠不墮,這是我們未死同誌們的責任。現在我們教導團的軍隊,已算是黨軍了,大家弟兄都入了黨,做黨員了,但是黨員與黨有什麼關係,黨員的人格與黨員的地位怎樣,應該都要明了才好。中國的人民都被外國人及軍閥壓迫,沒有自由的餘地,所以總理建設一個黨,要使得我們被壓迫的人民,起來打倒壓迫我們的外國人和軍閥,使得我們自由平等。黨是什麼?就是誌同道合的人集合在一起,同向一個目標去奮鬥。黨的主義,是要靠黨員實行的,所以黨員要團結起來,同心協力,去打倒壓迫我們的敵人,黨的事,就是各黨員自己的事,我們既做了黨員,就要盡忠做黨的事。……如果隻為個人謀衣食,那我想各位在家也還可以過生活,何必要來當兵入黨,吃這辛苦?就是本校長在家也是足衣足食,可以很安樂的過去,為什麼要帶了大家來拚命打仗呢?這都是因為要實行總理的三民主義,來救國救民。如果是為個人升官發財,那就是反革命黨了……

“5月19日”

上午九時後,應梅縣縣黨部籌備會歡迎,對各黨員演講。

下午一時,在校本部行營訓誡炮兵隊學生,勉以一方實地求學,一方努力革命。

昨會二日講話各三次,精神毫無疲倦,發音亦加請越,可嘉也。

是日,中央執行委員會派代表蒞梅,犒賞東征黨軍(每名給毫銀兩元)。

通令飭盡職守。

附蔣介石對炮兵隊學生訓話節錄

先前炮兵學生入校未久,就派赴前方服務,對於教育及學業,不能按照計劃實施,大家抱了熱心來求學,並沒有學到什麼就赴前方,不但學業荒廢,並且非常辛苦,這是本校長很抱歉的。但是大家要明白,現在是革命的時候,我們一方麵要求學問,一方麵還要做革命事業,盡革命軍人的責任。還有一層,講堂上的功課雖然完備,總不如實際上得到的戰鬥經驗。以後教育的方針,全要使得人人明白人生觀和革命觀的必要,現在你們炮兵學生已能得到實地試驗的機會,如再能專心致誌,精密研究,一定能取得很好的學問,成為專門人才,將來為黨為國,領導群眾去做一番非常事業。現在炮兵隊的官長,實在是很難得的,對於職務上都能實實在在去做,隻要有一點工夫,就來教育學生,這樣的官長是不容易多得的,你們學生將來帶兵或教人的時候,也要如此才好。……明天要出發了,今天特地召集大家講幾句話,希望大家要有自治能力,忍耐勞苦,服從官長,實行主義,明白黨裏的環境,努力奮鬥,無論到什麼地方,我總安心的,即使數年不見,仍是心心相印的。望大家要勉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