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在殿上,剛要宣布散朝,楊得意進來報道:
“聖上,張騫回來了。”
“啊,張騫,張騫回來啦,快宣。”
張騫和甘父二人進到殿上,兩人都風塵仆仆,衣服破舊,張騫還手持已脫光了犛毛的使節,滿朝文武看了十分震動。
張騫兩人走到殿中,向漢武帝跪叩下去,張騫含著淚,哽咽著高呼:
“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臣下張騫終於見到您了。”
武帝激動地說:“愛卿免劄,起來說話。”
“謝聖上。”張騫站了起來,“我們走時有百餘人,現在隻剩下我和甘父兩人了,要不是甘父一路上打鳥充饑,我早就沒命了。”
武帝看著他花白的頭發和胡須,感歎地說:“愛卿,十三年了,大家都以為你們回不來了。愛卿,你的須發都白了。”
兩朝文武百官發出了唏噓聲。
“聖上,臣下十三年來,曆盡艱難困苦,今天才得以向您複命,這是走時您親手交給我的使節,現在犛毛雖已脫光,但還是一個沒有折斷的使節,請讓臣交給您。”張騫向武帝跪呈使節。
正是:
雙手捧節呈天子,十三年艱辛淚長空;
一生兩次通西域,絲綢之路貫西中。
武帝站了起來,緩緩地下了丹墀台,向張騫走去,他雙手扶起了眼淚汪汪的張騫和甘父,親自接過了淚跡斑斑的使節,然後轉身向眾大臣說:“眾愛卿聽著,張騫回來了,使節也歸來了,他們未辱使命。”
武帝回到禦座,說:“張騫,你們辛苦了,你把經過向大家說說。”
張騫用衣袖擦了擦眼淚,清了清嗓子,嘶啞著說:“啟稟聖上,十三年前,我們剛出隴西就落人了匈奴之手,他們把我們捉到單於麵前,單於害怕我們聯絡大月氏國夾擊他,便把我們扣留了十多年。……還逼迫我娶妻生子……”
張騫說不下去了,眼淚刷刷地流了下來。
“愛卿不要難過,往下說。”武帝安慰他。
“聖上,這十多年的扣押,臣一天也沒有忘記使命,始終持節在手,尋機會逃走。終於有一天,我們逃出了匈奴的虎口,在沙漠上走了十幾天,到達了大宛國。大宛國王對我們很好,因為他們也曾飽受匈奴的欺辱,於是派人給我們做向導,我們終於到達了大月氏國。”
“到了大月氏國了?”武帝高興地問。
“稟聖上,我們是奉命到達大月氏國了,但那國家幾經變遷,反匈奴的銳氣已經磨光了。”
“噢?那為什麼?”武帝很詫異,“匈奴單於不是拿他們國王的頭顱當尿罐嗎?”
“情況已經變了,大月氏國從祁連山遷到那裏後,他們征服了大夏,過上了安定的日子,那裏草肥水足,他們不想再打仗了,他們現在的國王是個女子,她說:‘漢朝離我們太遠了,我們如果與你們聯合,匈奴知道了又會來打我們,總的難處是你們離我們太遠。’所以大月氏安於現狀已經忘記了為祖先雪恥報仇,我們隻好回國了,回來的路上又被匈奴抓去扣押了一年,我們才逃了回來。”
武帝歎道:“回來就好,那大月氏居然忘了報仇,太沒誌氣了。”
武帝又說:“說說你這次出使西域都看到了什麼?”
張騫回道:“稟聖上,我們這次出去真是大開眼界了,原來,西域大漠西北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國家,他們有的富饒,有的貧窮,有的知道東方有個大漢國,有的不知道。在西域國與國不一樣,吃的穿的、風俗習慣都不相同,但有一點共同的是他們都善騎射,喜歡音樂舞蹈,好吃瓜果牛羊肉。尤其有好馬,西域有一種馬叫汗血馬,出紅汗,馬跑得像飛一樣……
武帝平生最喜歡好馬,聽到這兒竟脫口而出:“汗血馬,愛卿為何不給朕帶一匹來!”
“聖上,我們這是逃出來的,本來已從大月氏國帶了不少寶馬、羊皮、物種,半路上都被匈奴搶走了……所以……”
“好啦,好啦,以後朕還要派人去西域。”
“臣如果還有機會去,一定給聖上帶汗血馬來。”
張騫又說:“西域的許多國家對我們大漢王朝都很感興趣,像大宛國、大月氏國,他們都聽說東方有個大國,都想到長安來看看,想拜叩聖上呢。”
武帝興奮地說:“好啊,朕歡迎他們來。”
張騫又呈上了大宛國王及大月氏國王給武帝的公文,武帝看了激動地說:“今後,朕還要派人去西域,一定要再次打通西域。”
武帝又說:“張騫聽旨。”
張騫忙跪了下去。
“朕因為你出使西域十三年,為大漢初次打通了西域,朕特封你為太中大夫,封甘父為奉使君。”
兩人忙叩謝。
“謝主隆恩。”
“謝主隆恩。”
建章宮飛樂宮內,武帝觀李夫人新排的舞蹈。李夫人的哥哥李延年,極富音樂天賦,並且精通各種樂器。
能歌善舞的李夫人在哥哥的伴奏下跳起了優美輕盈的燕舞,隻見她婀娜的身體,時而旋轉,時而躍起,舞姿優美得讓人目眩。李延年伴奏的琴聲悠揚得讓人回腸蕩氣……
她那超俗的容顏和優美的舞姿加上李延年的伴奏,直讓武帝陶醉得如置身仙境。
李夫人兄妹的樂曲歌舞,堪稱皇宮一絕,武帝欣賞時經常是如醉如癡,甚至忘了吃飯。武帝也愈來愈愛戀李夫人。
“皇上,該進晚膳了。”楊得意來輕聲提醒。
“等一會兒……朕現在不吃。”
楊得意隻得讓人把晚膳送到飛樂宮裏讓武帝邊吃邊看,可是武帝經常是隻顧呆看著,卻不動筷子……
禦書房裏,武帝放下奏章,得意地問司馬遷:
“司馬愛卿,朕算得上是有史以來第一個打通西域的君主了吧!”武帝正想聽司馬遷的讚揚,不料他卻說:
“稟聖上,到西域探險的,在張騫之前,已有西母娘娘。”
“西母娘娘?”武帝皺起了濃眉,掃興地說,“真有其事嗎?”
“雖然是傳說,但至少說明在周代的君王就已經對西域感興趣了。”
武帝臉色一沉:“可是朕派出去了張騫可不是傳說,也不是神話,你這個司馬遷呀,你怎麼就不對朕說兩句奉承話!”
“皇上聖明,司馬遷不過是直呈而已。”
武帝在心裏罵道:這個司馬遷學問雖然淵博,就是太耿直了。
“你認為張騫的功勞如何?”
“聖上,臣下以為,張騫通西域的功勞是功虧一簣。”
武帝濃眉一揚,“那就是說,還應該再去。”
“正是。因為還沒有使中原與西域的人交往。”
武帝興奮地說:“正合朕意。朕還要讓張騫再次出使西域。”
武帝一拍案,站了起來,“楊得意。”
“臣下在。”
“傳張騫。”
“是。”
不一會兒,張騫來到。“臣下給聖上請安。”
“愛卿平身免禮。”
“張騫,你可知道,朕為什麼讓你來嗎?”
“莫非聖上還要微臣再去西域?”
“哈哈哈……”武帝大笑起來,“都是朕的心腹,一點就通。來來來,賜座。”
楊得意忙端椅子給張騫坐下。
“愛卿,你說說你的看法,這次到哪個國家為好?”
“稟聖上,微臣以為我大漢王朝應與烏孫國結交,因為烏孫國是西域比較大的國家,又在匈奴的西麵,如果我們和他們聯合,匈奴就會受到東西合擊……”
武帝點了點頭,眼睛裏閃著光。司馬遷心想,武帝真不愧是有雄才大略的英主,隻要武帝的眼裏一閃光,司馬遷就知道武帝又要有大作為了。
“說下去,愛卿。”武帝急不可耐。
“所以,我們跟烏孫國聯合,就等於給匈奴上了夾板。”
武帝說:“說得好,這次朕給你多帶一些人馬,並帶上重金厚禮。”
“遵旨。”
這一天上午,長安城外,旌旗飄揚,驕陽普照,張騫將再次出使西域,漢武帝與文武大臣親自送到城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