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最後一個驅魔師(1 / 2)

陳舊的躺椅吱嘎吱嘎作響,一個男人百無聊賴的癱躺在上麵,一隻手自然垂下,一隻手搭在額頭之間,雙腿交叉的放在麵前的古舊桌子上。

男人眯著眼睛,透過額頭散落下來的黑色碎發看著陳腐的木質天花板,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不過可以肯定,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簡單的房間裏回蕩著老舊掛鍾的敲擊聲,有些昏暗的光線時不時的透過風吹起的窗簾爬進屋子裏,光暈隨意的印在男人的臉上。

這是張年輕的臉,蒼白,幹淨。

……

中墨生從來不認為自己需要修習什麼武功,凝聚什麼鬥氣,哪怕這裏是武者之都,武士的國家,當然,他也從來不認為這是一種恥辱。

可是,最近他萌發了想去習武的想法。

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窮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個偉大的受人敬仰的驅魔大師居然會有窮困潦倒的一天,這還是第一次他對自己的生存職業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唉。

隻見中墨生懶懶的側過了身子,深深的歎了口氣,透過窗簾的空隙看向院子的白梅樹,就像他現在的生活,光禿禿的一片。

為什麼千年以後會是這個樣子?他這個偉大的驅魔大師居然麵臨著下崗的危機?魔呢?妖怪呢?幽靈呢?

這是他從千年前的封印中醒來後,發的第無數次牢騷。

他不知道他被誰封印,不知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這個世界經曆了什麼,隻知道現在已經是封魔大戰過去一千多年以後的時代了,而人們早已不知當年那奔波於最危險的前端,生死係於一線的驅魔師們為何人……

這個古老的職業徹底的被遺忘了。

明明已經在這個新時代生活了兩年,可是心裏總是感覺缺少什麼,身體空蕩蕩的像是空殼,在這個不需要驅魔師的時代,恐怕隻剩下他這唯一的一個老古董了吧?

就在中墨生胡思亂想之際,強烈的敲門聲拉回了他的思緒,還未等他應聲,大門被人粗暴的給推開了,這人剛進門,就皺起了眉頭,唰啦一聲,把半遮半掩的窗簾給拉開了,“呸呸,這是什麼味?喂,阿生你還活著沒?”

被中午熱烈的陽光猛然一照,中墨生用手一遮,慢慢的坐了起來,看向這個不請自來的家夥,個子挺高,身材均勻,一襲白衣,灰色外襯,一手捏著鼻子,一手還不時的憑空扇兩下,此時正低著頭俯視著他,雖然皺著眉頭,卻掩飾不住他明朗的笑意。

這人便是中墨生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許天。

“我說,你能不能等我應聲再進?”中墨生捏了捏眉心,有些不滿的低聲道。

“唉,你個大老爺們別跟個小娘們似的行不?”來人絲毫沒有任何反省,反而嬉皮笑臉道,“喂喂,看你這裏肯定也沒客人,走,去我那喝茶。”

“不去!”中墨生連想都沒想,斷然拒絕道。

別看許天一副真誠實意的樣子,每當他自動找上門來,從來準有麻煩事,而中墨生最討厭的莫過於和麻煩兩字扯上關係的東西。

“好兄弟,別這樣,我是要給你看個好玩意!這可是我花了千兩銀子買來的,哥們我第一個就想起給你看,你可別不給麵子啊……”

最終中墨生還是經不住許天的碎碎念,無奈的妥協了,一個閃身把腿從桌子上放了下來,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著,撇了撇嘴,把許天剛拉開的窗簾又拉上了,他討厭陽光,尤其是討厭這中午的陽光,毒辣,刺眼,實在是太明媚了。

許天看著再次黑下來的房間,有些怪異的吹了聲口哨,“你還真是讓人看不透,驅魔師都像你這樣嗎?嘖嘖,好好的房間,讓你整的和間鬼宅似的,就和你這個人一樣,陰鬱的很。”

“謝謝,我可以當你是在讚美我嗎。”

經曆了最黑暗的年代,他已經不適合生活在陽光下,驅魔師是上古時期最耀眼最輝煌的職業,也是最殘酷最黑暗的職業,雖然是聖職者最為崇高的存在,卻活在魔物活躍的最黑暗角落,過著每一天都有可能是最後一天的生活。

在這從小就培養的習慣下,他已經於魔物一般習慣了黑暗的生活環境。

跟著許天出了門,看著熱鬧的人群,中墨生嘴角淺淺的一笑,心中一動,古色古香,熱鬧繁華,這裏真是個充滿朝氣的好地方,當下真是個好時代,心中剛剛泛起了一絲溫暖在看到自家那破舊古老的招牌後又化為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