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飄散著星星點點的花燈,盈盈波光晃亮年輕男女羞怯相望的臉頰,畫舫從湖心中徐徐而來,悅耳的琴聲如天籟一般回響。
橋上擠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小孩兒什麼都不懂,卻像是被這喜慶的氣氛感染了,舉著冰糖葫蘆,咧著口齒不齊的嘴吃吃地笑。
簡青洲拽著闕殤在橋邊的一處攤口停下來,笑容滿麵地朝店家說:“阿叔,來份兒棗糕。”
中年男子瞧著簡青洲就親切地笑開了:“哎喲,將軍來了?許多都沒見著麵了。這一陣子趕逢過節,晚上的生意特別好,棗糕才蒸出來沒多久就賣光了。不過,我想著您興許會來,每回都給您留著一份兒呢!”
“多謝阿叔!”
“您跟我客氣什麼啊?”
從蒸籠的最底層端出一盤飄著熱氣的棗糕,中年男子提出放在一旁的食盒將盤子裝進去,順手拎了一瓶女兒紅也塞進去。
這一係列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好幾十遍,末了,將盒子往簡青洲麵前一遞,笑道:“拿去,替我囑咐孫瞎子少喝點酒,對了,既然你要去看他,那待會兒收攤我就不過去啦。”
簡青洲笑著應了,悄悄往櫃角塞了一錠銀子。
拿好食盒,伸手想去拖身旁的人,哪知手剛伸出去,少年的衣袖堪堪擦過他的掌心,人已是慌慌張張的先他一步躍上橋頭。
“哎,你等等我!”簡青洲無奈地笑,“走這麼快,你知道要去哪裏嗎?”
少年腳步慢了點,卻仍是沒回頭。
凡間可比平時修仙練道的地方要熱鬧許多,闕殤的性子雖然冷淡,但少年心性,好新鮮這點與別個卻是一樣的。
簡青洲見他默不作聲左看看這邊風景,右看看那邊吟詩作對的男男女女,樣子難得乖巧可愛,心頭柔軟,神色愈加溫柔:“今天是朱國最得寵的秀毓公主生辰。先皇在世時,曾頒布法令,日後每逢公主生辰之日,朱國上下普天同慶三天三夜,為公主祈福。”
“……祈福?”
好端端的一個人搞這麼大陣仗祈什麼福,闕殤實在弄不懂這些凡人的心思。
“嗯,”簡青洲說,“秀毓公主自小身子就不好,三歲那年發了場高燒,幾乎沒了命,後來是淩雲山來的道士救了她一命。他告訴先皇,想要公主長命百歲,就需得到萬家百姓的誠心祈福。”
闕殤聽出了點意思來,側著頭去看他。
簡青洲笑了笑,說:“公主感念百姓們對她的護愛,每年生辰之日,都會在佛堂誦經祈求上蒼保佑他們生活安泰,夫妻恩愛,世代多福,久了久之,大家都把這天當做一個節日來過。”
闕殤點點頭,微微笑道:“聽起來,這個公主心底倒是善良。心善之人,自會有仙人庇佑。”
“你相信神仙都會有一顆救世濟道的心嗎?”
“自然。”闕殤理所當然地點頭。
簡青洲抿著嘴別有深意的笑,想了想,又搖頭歎息。
“你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