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從寬闊的官道上緩緩駛來,向著大唐都城洛城慢慢靠近。車廂有些破敗,暗紅木打造的車身上麵溝壑縱橫,傷痕累累,猶如一個剛從戰場上回來的老兵,也不知道是刀傷還是劍傷。
趕車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少年身穿粗布麻衣,手臂上裹著灰色布條,布條繞過拇指裹住了半掌,顯得十分幹練。少年身軀健碩,一拉韁繩間,手臂上就露出好看的肌肉,不禁讓人側目。
馬車速度不快,走的很平穩,少年拉動韁繩吆喝著前麵的老馬,還不時回頭看身後的車廂,黝黑的臉上露出了擔憂神色。
車廂門上垂著灰布門簾,看不到裏麵的人,但透過車窗,可以看到車裏斜靠著一個黑衣老人,此時黑衣老人正雙目緊閉,嘴唇緊抿著,雙眉緊擰,似乎正在極力忍受著難忍的痛苦。而且在他身上還縈繞著一股黑氣,隨著時間的過去,這股黑氣似乎越來越濃,這也是讓趕車少年臉色凝重的原因。
少年看了一眼官道盡頭的龐大古城,那巍峨的城牆猶如巨龍盤踞,霸氣十足,有一股雄踞天地的威猛氣勢,讓人不敢生出一絲一毫的褻瀆,隻有臣服和敬畏。
這就是大唐帝國千年統治的基業所在,國都皇城——洛城!
“爺爺,洛城到了!”少年偏頭對車廂裏的人說,然後輕輕拉動韁繩,讓馬車速度減緩。
車廂裏傳出兩聲咳嗽,然後沙啞的聲音響起:“不要進城,就在城外洛水河邊停下。”
少年皺了皺眉,似乎對老人的話不太理解,但他還是依言將馬車駛離官道,在洛水河邊停下。洛水是流經洛城的大河,數千年流淌,自西向東,源源不絕,大唐國都也是因此而命名為洛城。
當然,坊間還有傳聞,洛城的由來,是因為大唐王朝的開國皇帝李豐元曾在此遇過洛水河神,得到洛神點化和幫助,才能夠開創大唐王朝,因而為了紀念洛神,將國都建在此地,又以洛城命名。
洛水無情,淘洗塵沙,不知埋葬了多少英雄枯骨和美人淚。此時已近黃昏,夕陽西下,黑鴉孤鳴,又為這個秋天增添了幾分蕭瑟。
少年瞥了一眼河邊樹梢上的那隻黑鴉,眼裏露出厭憎之色。這一路過來,這些黑鴉一直跟隨在他身邊,沒到晚上就不停地鳴叫,恬噪地很。
“今天心情不好,算你倒黴!”
少年冷哼一聲,右手手指翻動,似乎在刻畫什麼,緊接著食指一指樹梢上的那隻黑鴉,隻見一縷黑氣從其食指尖上射出,閃電般穿透那隻黑鴉。
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死去的黑鴉屍體,少年滿意地撇了撇嘴,然後掀開車廂門簾。門簾一掀開,一股濃鬱的黑氣就席卷而出,黑氣化作無數鬼魂,似乎要吞噬一切,即使是少年也是向後一個踉蹌。
“爺爺,怎麼會這樣?”少年嚇得不輕,臉色有些蒼白。
車廂裏的黑衣老人也是嚇了一跳,雙手在身前快速舞動,隻見一個黑色光印出現,然後被他拍進了體內。這樣一來,他身上的那股黑氣才緩緩收攏,卻聚而不散,凝聚在他體表三寸處,形成了一道黑色氣流。
做完這些,黑衣老人才鬆了一口氣,然後抬頭看著擔憂的少年,眼裏露出慈愛和無奈之色,他知道少年想說什麼,此時搖搖頭道:“洛城是大唐王朝皇城,皇氣衝天,且有護城仙陣,與我們的鬼道正好相克,爺爺已經克製不住鬼亂之氣,一旦進城,就會受到皇氣反擊,觸動護城仙陣,死無葬身之地!”
少年抿了抿嘴,想說什麼,卻被老人揮手阻止。此時老人又道:“爺爺已經油盡燈枯了,你也不用太過傷心難過,生死有命,誰也逃脫不過,爺爺活了一輩子,什麼事都見過了,死不足為懼。”
少年牙根緊咬,他心裏其實比誰都清楚爺爺的狀況,他學習鬼道數年,早已清楚鬼亂之氣的恐怖。鬼道中人是鬼魂的克星,修至高深會凝聚出鬼亂之氣,非常強大。但如果出現意外,體內鬼亂之氣反噬,自身就會變成厲鬼的食物,遭萬鬼吞噬而亡。況且他爺爺元神被破,三魂七魄散亂不穩,若不是他爺爺修為高深,臨危之際強行使用手段將自身肉體化成一個符陣,暫時穩住三魂七魄,怕是早就一命嗚呼了,根本支撐不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