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怎麼值!”艾老爺淡淡地說:“被你這種貨色伺候著,老子都掉價了。”
曾何幾時,“老子”這詞兒被艾老爺嗤為粗俗無比,現在隨口拈來,某種程度來說艾老爺確實掉了不止一點價。
“那……那……那……”瞧艾老爺臉色不陰不陽不冷不淡的,比柳眉倒豎杏目圓瞪更讓耗子膽戰心驚。
“問你個事兒。”艾揚忽然說。
“什麼?”別問可不可以給你替考,決不答應!
“你喜歡我嗎?”
“啊?”耗子的腦子跟不上速度,張著嘴巴看艾揚,跟短路了似的。
艾揚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我我……”耗子腦子跟上了速度,還是缺氧得嚴重。
艾揚看著耗子有那麼一會兒,“那麼就這樣吧!”突然下定決心似的,將那份張半黃不白的紙片兒隨手撕了兩半。
耗子的下巴和眼睛一起掉到了地上。在兩紙片飄零墜地的恍惚中,兩膝蓋骨禁不住微微打顫,如果不是還有點兒骨氣撐著,耗子搞不好撲通一聲雙膝跪地了。
“老爺~咱有話好好說行不,不帶這樣啊?~”以膝搶地是做不出來,但是小媳婦一樣委屈在艾老爺身邊的動作卻駕輕就熟了,挨著蹭著,跟某喵星人似的。
艾揚這次竟然沒有嫌惡地一腳蹬開,木木地任耗子蹭了那麼幾下,直到耗子自己表演結束了,等待艾揚發落。
輕輕歎了一口氣,沒有任何起伏的聲調,隻是闡述一個既成的事實:
“我要去當交換生,手續辦好了。”
耗子不太靈光的腦子轟隆隆地跑過了幾遍“交換生”這詞兒,依稀又想起了金絲眼鏡提過的什麼東西……
慢慢地站直身子,難以置信地看著艾揚,良久,嘴唇蠕動幾下,冒出一句:“哦是嗎?”
很廢的廢話,說完耗子就後悔了,因為艾揚的眼裏掠過了落寞。耗子一向不擅長從那團黑色晶狀體裏讀出什麼奧妙,能看到落寞已經是質的飛躍。
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能說什麼?或者,看出艾揚期待他說的什麼?
太突然了,跟第一天看見宿舍裏出現艾揚這尾大玻璃一樣突然,但現在他不會慌不擇路逃掉了,因為這次選擇了逃掉的人,是艾揚。
“給我收拾收拾東西,晚上的機票。”
“啊!?”耗子一驚,“這麼快?”心疼的感覺隱隱約約泛了上來,竟是那麼……那麼讓人不知所以。
艾揚東西很多,但是收拾到行李箱的東西卻很少。反正他有錢不是嗎,缺什麼到那頭再買就是了。
所以,收拾得很快,快到耗子還沒醞釀出一些生離死別的話,艾揚就提了行李,站在門口。
“剩下的東西明天會有人來收拾。”
艾揚再看了一眼耗子,好像是幾秒,又好像幾個世紀。然後,走了。
晚風很輕,微涼。
宿舍前所沒有的空蕩。
耗子覺得有點冷,然後很慢很慢坐了下來,坐在艾揚的床上,曾經的床上。
耗子曾經不隻一次想過,有天艾揚不在了,他會怎麼樣?
翻身農奴把歌唱呀,解放區的天空是藍藍滴啊——
耗子很想做點什麼符合上述語境的,歡歌載舞手舞足蹈之類,可現在他隻覺得被一種巨大的空虛擊中,茫茫然不知所以,無法思考,無法喘息。
良久,緩緩低語:“也不跟我說個再見什麼的,死變態就是無情。”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身後,火紅的夕陽顫乎乎懸在寂寥的天邊,像是紅塵眷顧他們的最後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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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五一前更新,我沒食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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