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他曾當麵質問過陳平,要他為自己辯解。
陳平說得很直率:“臣是個奇士,為的就是報效君王,君王若不用我,我就去找別的主子,這怎麼算是反複?臣到漢營時一無所有,若不靠別人的饋贈,怕是窮得連褲子也穿不上了!如果大王看我無能,無用,我就把錢盡數還上,把官印交了,回頭走人!”
劉邦自己就不是個正人君子,因此,他也不以正人君子要求臣子,聽了陳平的話,覺得很有道理,就說:“好了,我喜歡耿直的人,你就跟著我好好地幹吧!”
有了這一過程,他就不大聽老兄弟們對陳平的攻擊了。
陳平在劉邦這裏站住了腳,就更瞧不起灌嬰周勃那些人了。這次劉邦為韓信事召對於陳平,陳平的身份高了,就趁機對他們“踹了幾腳!”
他問劉邦道:“陛下,您想一想,您的將領的軍事才能與韓信相比怎樣?”
劉邦望了一眼樊噲、周勃等一眼,歎口氣說:“沒一個人趕得上!”
陳平一直很欣賞劉邦的求實,所以說:“陛下的軍隊不如韓信的軍隊,陛下的將領又比不上韓信、鍾離昧,臣不能不為陛下擔憂呀!
被陳平“打了幾個耳光”後,樊噲等人沒個說話的了,隻恨恨地轉眼望著一邊。劉邦呢,也被問得無言答對,低聲下氣地問:“那該怎麼辦呢?”
陳平見劉邦隻聽他的了,就又問:“有人告韓信謀反,韓倍自己知道嗎?”
“他自己怎麼會知道呢!”劉邦說。
“那就有辦法了,”陳平說,“自古就有天子巡狩的傳統陛下可用巡狩雲夢為名,傳令諸侯們在陳縣相會,陳縣在楚國的邊界。韓信聽說陛下是出來打獵的,必然認為太平無事,毫無戒備地來到西界迎接皇上,那時,陛下根本不用兵馬,隻需一個力士就可把韓信拿下了!”
劉邦連說:“好計,好計!”
於是他下了緊急詔書,說要到雲夢巡狩,約請諸侯到陳縣相會。劉邦在長安決定以狩獵為名捉拿韓信,其風聲還是隱約地吹到韓信耳朵裏了。他有點緊張,與身邊僚屬商量後,曾有先發製人的念頭。他想:楚地之兵滿可以與劉邦打個平手,而彭越、英布等也絕不會站在劉邦一邊,因為近年來他們也對劉邦想獨吞天下的舉動怨恨不已。
可是隔了幾天,他又對自己的“猜疑”否定了。劉邦是為我來的嗎?憑什麼?我韓信雖然從內心裏看不起他,但他要兵我給他兵要將我給他將,叫我從齊地到楚地來,我就乖乖地來了,把我的封地壓小了,我也沒有表示出有絲毫怨懟,他怎麼會整治我呢?
這樣一想後,他“撒氣”了。現在我做著楚王,享著清福,已達到人生的極致,隻要我一表示與劉邦為敵,這一切就化為泡影,何必呢!
他又把自己的猶豫對心腹們講了。
心腹們說“大王藏匿鍾離隹昧將軍的事,大概被皇上知道了,隻這一條,皇上就可定您個謀逆罪。大王如果前去陳縣相會,是自投羅網!”
“噢,是為鍾將軍?”
“這隻是一條。其實,皇上早就疑忌大王了!”一個謀士說,“您想,劉邦一再地削奪您的兵權,您功勳卓著卻不給您王位,後來不得已給了,又把您攆到這裏來,他的心思不是昭然若揭了嗎?”
韓信點點頭。
這時另一個謀士建議:“隻要大王斬殺鍾離隹昧,提著他的首級去見皇上,皇上定然高興,大王也就沒有禍患了!“
“有理……”始終想著自己富貴的韓信說,“但是,那不是大丈夫所為。我怎能做那不仁不義的事!”
又過了幾天,他又想出了個變通的辦法,想陪同鍾離隹昧一齊去見皇上,爭取給鍾離隹昧弄個像季布那樣的特赦。他把自己的想法對鍾離昧說了。
“糊塗!”鍾離隹昧聽後氣得罵道,“劉邦所以不敢明火執仗地討伐你,就是因為我在你的身邊,做你的幫手的緣故呀!你若今天把我交給劉邦討好,那麼,明天就輪到你了!”
政治上猶豫寡斷的韓信,知道鍾離隹昧說得很有道理,但他仍沒信心與劉邦對抗,
鍾離昧等他覺悟,可是他又期期艾艾,說不出有決斷的話來。
“算啦,算啦,”鍾離隹昧失望地說,“你韓信不是個厚道人!”說著拔出佩劍,當著韓信的麵自刎了!
鍾離隹昧死了,韓信以為問題已經解決。便提著鍾離隹昧的頭顱坦然地到了陳縣。此時是漢高帝六年二月(即公元前201年1月)。
他走進劉邦臨時駐蹕的陳縣府衙,看到劉邦的臉色陰沉沉的,有如濃重的烏雲。剛要下跪口稱萬歲,就聽劉邦高喊:“侍衛們,給朕把叛賊拿下!”
還沒等韓信愣怔過來,從左右暗房中跑出幾個人,先把韓信放倒,十幾隻腳把他踩住,再把他捆了個結實。